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90、作为 不能言说的 ...
-
君诚眼神宠溺地看着徐奉元,但徐奉元知道,他只是在透过自己看母亲而已,但他并不讨厌这种感觉,能与母亲相似,何尝不是他的荣光呢?
“确实,君爱那个人啊,特立独行,只要是她想做的事情,就算被世人所指,她也不会更改,可惜啊。”君诚话锋一转,“独木难支,君家彼时已经不在核心圈层,即便有心保住君爱,但也难以支撑,在众多世家的联合之下,我只能让你母亲离开。”君诚眸底闪过一丝阴霾与阴鹫,这是这个温文尔雅的男人第一次流露出凶性,毫不掩饰自己的恨意。
君愈站在一旁,他也是第一次听说小姨的事情,没想到小姨居然是这样的传奇人物,在听到小姨被驱逐出圣城后,他露出了与君诚一样的神色,两个人站在一起,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两个人是父子,如此相似。
徐奉元对两个人的反应没什么反应,他依旧更想听自己母亲的故事。
“你母亲对于这个结果倒是接受良好,她总是这样,别人说她冷心冷情,其实她把感情看得比谁都重要,自那之后我时常在想,如果君爱不把我当哥哥,她就可以毫无负担地继续留在君家,继续她的研究,而不是为了我,爱屋及乌,不想牵连君家而离开。”
君诚自嘲一笑,“我守着这么大的一个家族,却不能保护自己的亲人,我自己的妹妹被我亲手送走,权利,名望,不过是一层层垒住自己监牢的砖头,可我却没有勇气打破这些东西。”
徐奉元也不是不通人情的人,君诚如此自贬,他要是再不说些什么,怕是不好,而且他还有事情想问君诚,气氛不能搞得太僵。
只是他还没开口,君诚似是看穿了他的意图,对着他摆摆手,“你我之间不需要搞那些人情世故,我说这些是不是想让你觉得我是个好舅舅,当年我既然选择了君家,后悔也好,自责也好,我都承担了,所以你不需要安慰我,你只需要告诉我,如今的你需要什么。”
徐奉元喜欢跟这样的人打交道,有城府但又直白,“我要知道萧驰在圣城的所有轨迹。”
君诚了然地点了点头,不过他没有着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了徐奉元来这儿之后的第一个问题,“你去过兰香庄园了吗?”
“嗯,我已经见过妹妹了。”徐奉元又想起在路过兰香庄园门口时,哈伦的异样,他仍不知道该如何对待如今的徐栾静。
君诚似乎很了解他们兄妹两个,或者说他现在很了解如今的徐栾静,叹气声在这方不大的地方格外清晰,徐奉元见君诚脸上出现了些难言的表情,感觉好像不是什么大事,但很让人头疼。
“栾静跟您有联系吗?”
“有。”君诚答得很快,“不过也只是一段时间,我告诉她,内会不会最好的时机,可是她已经等不了了。”君诚的目光落在棕褐色的笔记本上,“这个笔记本有三本,另外两本被她拿走了,她拿走之后,就再也没来过这儿,我猜,她是恨我的,恨我对她,对你们袖手旁观,恨我在圣城却不能为她遮风挡雨,恨我在路上不认她。”
灵壬与藏则早就选好了舒服的书架靠着,这个故事很长,但好在君诚讲得不算无聊,他们听得安静。
徐奉元也开始思考当年萧驰为什么一定要将他们兄妹二人分开护送回圣城?
图书馆里突然传出一声清晰的冷笑,“孩子又不是凭空生出来的,你跟妹妹差了几岁不是吗?”
“萧驰当年不止去了一次三江市。”
“不对。”徐奉元想也没想就反驳道,“我跟我妹妹一般大,我俩是双胞胎。”
瞻危闻言皱了下眉,他低喃出声,“双胞胎?”
君诚沉吟片刻,缓缓开口,“奉元,你知道你跟你妹妹的关系吗?”
徐奉元知道君诚说得是什么,早在与船夫还有灯塔的精神海中,他已经得知了真想,“我知道。”
君诚摇摇头,他拍了拍徐奉元的肩膀,“奉元,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等你看完你母亲留下的笔记,我会回答你,萧驰在圣城发生过的所有事情。”
说完话,君诚终于把视线落在了一旁的瞻危身上,一个眼神,两相对视,成熟的男人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君愈也不是不会看脸色的人,最后图书馆里只剩下了徐奉元一个人。
他找了个角落坐下来,缓缓打开了他母亲的笔记。
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与数字,是熟悉的字体,是这么多年以来,他第一次看见属于母亲的东西,指尖在过往的笔触上流连忘返,素白的眼角慢慢漫上一道嫣红。
安静的图书馆中只剩下了翻页声与几道浅浅的啜泣。
藏则与灵壬被君愈带着去吃饭了,跟着徐奉元与瞻危,他俩都没好好吃过一顿饭,睡过一顿觉,这叫什么,摊不上一个好上司只能自己干到死。
君家的书房里,两个男人,一个坐着,一个站着,无声的对峙着。
君诚这番细细地打量着瞻危,他基因等级不低,在圣城多年,君家又不是一般的家族,更何况他们还有当年君爱留下的研究,一眼就看出了瞻危的与众不同。
君诚笃定地开口,“你的基因进化了。”
瞻危刚想开口说,那是当然了。
下一秒君诚说道:“当年君爱没有看错你。”
瞻危变了变脸色,“你说君爱见过我?这不可能,我还在圣城的时候,君爱在三江市,我在三江市的时候,君爱已经死了。”
君诚不是个爱卖关子的人,他从抽屉里掏出一份档案递给瞻危,瞻危接过打开查看,里面的内容让他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圣城的研究所研究长生之道可比研究基因要长久得多得多,你们都以为百年前研究所解散是因为基因实验失败了,是因为三个没有自主意识的东西有了自主意识,他们生出了反叛的心,想要背叛人类,这是个会毁灭世界的计划。”
瞻危眼睛快速浏览着文件里的内容,越往后看越令他触目惊心。
“这……这不可能!”
“瞻危,这没什么没可能的,科学是一门很广阔的科目,它可以是文明的集结,也可以是信仰的传承,为什么你们都觉得人类的腺体分化是人类为了适应当前的地球而产生的基因进化?”
“是因为他们想让你们这么认为,甚至他们大可以告诉所有人,人类生来如此,可他们保留了基因进化的脚步,就是为了日后可以蒙蔽被进化的人类,告诉他们,自主的进化是人类基因的选择,是为了适配地球变幻的环境,你看,你自己都不相信你是进化来的能力吗?”
瞻危依旧重复那句话,“不可能……我不可能是……那样的人。”
“瞻危,你确实不是那样的人,这不是你能决定的,所以你只需要知道你是你就够了。”君诚看着面前的孩子露出迷茫脆弱的神情,叹气地摇摇头,“当初我们谁也没想到,一个举动会让今后的因果缠得这么紧,这大概就是因果论吧,昔日种下什么种子,来日就会收获什么结果,它不会因为你的意志而改变,只会因为客观原因而有所不同。”
瞻危攥紧了文件,可他不敢用力,甚至不敢去看这份文件第二遍,但记忆里太好的他早就将里面的每一个文字都记得清清楚楚,哪怕不刻意去想,这些东西仍自动地在他脑海里过了一遍又一遍。
瞻危突然想起来他跟徐奉元的精神海相连,他看见了,自然徐奉元也看见了。
他怎么能让徐奉元知道这些!
不!
“放心,这里有专门的屏蔽器,你跟奉元相连的精神海在这里不起作用。”
瞻危猛地抬头看向君诚,眼神中不是责怪,而是放下心的释然。
君诚不由得心疼起面前的孩子来,当年参加实验的孩子们,要是都能健康长大,会不会跟瞻危一样成为优秀的人才,成为一个好孩子。
“精神海是课题上的强大,但在实际应用中,很多东西就可以干扰到精神海,就像是你们那个朋友的磁场界,一个小小的磁场界不仅能干扰精神海的运作,还能改变一个人的思维逻辑。”
瞻危到底是经历了很多事情的人,饶是再震惊,这会儿他也恢复了理智,藏起了心中的疼,“徐奉元与徐栾静到底是什么关系?”
“是寄生。”
“栾静她……”君诚欲言又止,“他看过君爱留下的笔记就会明白一切的,我能看出来,奉元他喜欢这个妹妹,哪怕这个妹妹在他记忆中混乱,来来往往,他跟他母亲一样,薄情又重情。”
瞻危在看过文件之后,再听到君诚如今的话,心中已经有了一个模糊的答案。
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握紧成拳,“你们是不是太残忍了,为了所谓的实验,为了所谓的未来,就这样牺牲别人的人生吗?”
君诚坦坦荡荡地看向瞻危,“恻隐之心是我作为人类的情绪本能,但作为一个……我必须那样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