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小狗A》凭阑半日

291、假象 真正的终章

　　作为一个什么？

　　瞻危只看见了君诚的嘴巴在动，耳朵里却没有这个词语的声音，即便没有声音，光看唇语他也应该能看得懂，可是不知道怎么了，他对这个词语毫无感知，就像是突然不懂说话了一样。

　　瞻危明白，他的精神海里也被下了跟藏则精神海中一样的磁场界，屏蔽了一切他不能得知的事情。

　　君诚对于瞻危的怔楞似乎并不意外，他从座椅上起身，来到落地窗前，越靠近窗户越能感受到外面的寒意，但在科技的世界里，这是不该存在的温度。

　　“雪下了很久，该停了。”

　　瞻危顺着君诚的视线看过去，他发现外面的大雪好像真的停了下来，不是自己的错觉吗？他不由得往窗户旁走了走，确认外面的大雪真的停了下来，不是不下了，而是雪花停滞在了半空。

　　“这是什么？”

　　“焦岚的精神海。”

　　没等瞻危细想，徐奉元喘息着推开了书房的大门，手中还拿着他母亲的笔记本，瞻危顾不得想其他，立刻走到徐奉元身边搀扶住摇摇欲坠的人，“怎么了？”

　　“你们造了一个骗局，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徐奉元指尖死死扣住门框，力气之大，竟将实木的边儿扣进指缝中，尖锐的疼痛传至心脏，他却仿若未闻，瞻危闻到血腥味儿，硬生生地将他的手扣在自己掌心中，瞻危心疼地看着徐奉元，“哥。”

　　徐奉元直勾勾地盯着君诚，君诚什么都没说，只是将桌子上一个文件夹往前推了推，文件夹上写的很清楚，是萧驰在圣城的所有行踪。

　　徐奉元不肯放弃，喊出了令君诚有些动摇的那个称呼。

　　“舅舅。”

　　动摇只是一瞬间，很快君诚又恢复了成了君家的一家之主，恢复了那个不能被瞻危言说的身份，“焦岚释放精神海企图改变圣城的天气，你们现在过去还能见到他最后一面。”

　　“对了，哈伦留在我这里，我会给她一个平和的结局。”

　　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徐奉元不知道是生理性的还是心理性的，但不可否认的是，他感到失望，为什么会感到失望呢？

　　因为怀有希望。

　　为什么会怀有希望呢？

　　为什么总是怀有希望呢？

　　为什么还是抱有可以有个家的幻想呢？

　　当眼泪被指腹擦去，徐奉元的视线终于落在了瞻危身上，瞻危一如既往，朝着他微微笑着，全身心地托住了快碎掉的他。

　　“走吧，哥，去看最后一场雪。”

　　徐奉元跟瞻危走了。

　　君愈沉默地走了进来，他并不是什么天真的孩子，有些事情他比徐奉元知道得多，只是装傻而已。

　　但如今这个局势，再装傻也不会得到一个明媚的未来，作为君家的一份子，他没有资格去选择自己的立场，因为君家的立场就是他的立场。

　　“家主。”

　　“内会直播的地点确定下来了，在如海举办。”

　　君愈微微颔首，“我知道该怎么办。”

　　“除了必要的人，剩下的，一个不留。”

　　“一个不留。”

　　徐栾静坐在长桌主位之上，对着下首的众人发号施令，“你们有什么问题吗？”

　　长桌上异常安静，大家纷纷摇头，而后看向徐栾静，“我们听从会长的安排。”

　　“一个不留？”

　　萧驰坐在自己的新办公室里试着新钢笔，笔墨丝滑，没有卡顿，“这个建议不好。”

　　萧驰的助理静静地站在萧驰身后，听到萧驰的话后才抬头看向站在对面的男人身上，“许先生，如果您的技术还不能突破的话，我们之间的合作协议就要终止了。”

　　许玉文脸色不变，昔日意气风发的男人此刻浑身上下都充满颓丧与阴暗气息，“我需要样本，强大的样本，你们应该清楚，当初的实验数据是怎么来的？光靠着这些废物？怎么可能突破那样的技术？我要一个强大无比的样本。”

　　助理皱了皱眉，在他看来许玉文不过是个无能的技术，居然敢这么对萧驰说话，简直不要命了。

　　还没等他开口呵斥，萧驰已经饶有兴致地开了口，“你觉得什么人能称之为强大的样本呢？”

　　“詹危，灵服的总裁，我曾经在灵服研发部工作时拿到过他的样本，并且做了活体配置，我知道他的基因进行了进化，只要用他来做实验，我肯定能突破君爱的技术！我会让你们看到什么是真正的未来的！”许玉文越说与激动，他双手拍在桌子上，身体前倾下压，直勾勾地盯着萧驰，给予压迫。

　　要是平常人大概就被许玉文这个样子给唬住了。

　　可惜在他面前的，是一只小狐狸，跟一只老狐狸。

　　萧驰的视线从始至终都没放在许玉文身上，他专心摆弄手中的钢笔，在白纸上写下两个字。

　　许玉文看到那三个字，眼睛顿时亮了，“三天，好，我等你们三天。”

　　“不。”萧驰终于看向许玉文，“我只把瞻危给你三天，三天你要是弄不出来，你就死。”

　　许玉文变了脸色，“这……这不可能！做实验是一个长久战，三天能干什么？培育一个实验皿都不止三天时间！”

　　“你不是要打败君爱吗？你不是要向世人证明吗？”萧驰漫不经心地说道：“君爱可以用两天创造一个理论，我给你三天，已经是开恩了。”

　　“滚吧。”

　　不等许玉文回答，助理已经按下了保安按钮，许玉文还处于怔楞中就被保安一左一右给架走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了萧驰写字的沙沙声。

　　“这笔不错。”

　　“您真的打算给他三天时间？”

　　“呵，我只是想看看当初船夫为什么找上他，如今来看，不过是蝼蚁之间的互帮互助罢了，他甚至还比不上兰香庄园里的那个女人。”

　　“阿兰。”助理说道。

　　萧驰不在乎那个女人叫什么，他曾经见过最天才的人是什么样子，就算十几年过去了，仍然没谁能叫他再有当年那般的悸动。

　　可惜……

　　萧驰不是个愿意陷入回忆的人，但因为是君爱，他允许沉浸片刻，但也仅有片刻而已。

　　很快，他就投入到了工作之中，内会即将召开，地点已经确认在如海。

　　如海名字里有个海，其实就是个四面有水的公园，一开始的地点不是在如海，但因为雪灾严重，之前的地方损毁太过于严重，只能更改到如海。

　　“主任，最近很多人都为了灾情出力。”

　　“出就出呗，刚好省钱了。”

　　“我们不需要打着联盟政府的旗号做些什么吗？”

　　“我们？”萧驰似笑非笑地看着助理，看得助理心里一咯噔，他知道自己刚刚说错话了，“对不起，主任，我失言了。”

　　萧驰放下钢笔，起身在助理肩膀上拍了拍，“记住，我们就是联盟政府，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联盟政府授予我们的权利。”

　　助理低头应和，“是，我明白了，主任。”

　　“去吧，联盟政府应该善后，这场雪要停了。”

　　助理离开了办公室，萧驰站在落地窗前，新的办公室很矮，不足以俯瞰整个城市，视线也变矮了，他不喜欢这个角度，所以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瞻危牵着徐奉元的手走在路上，因为联盟政府的下令，街道上什么人都没有了，刚刚雪花停滞在半空的景象此刻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天色渐渐晴朗起来，不再是灰蓝色的雾霭氛围感，多了几分冬日消融春日接替的季节轮换的新生之意。

　　这一路上，瞻危坚持不懈地跟徐奉元搭话，虽然徐奉元一句话都没说。

　　但他还是没有放弃。

　　直到两人找到奄奄一息的焦岚，徐奉元仍没开口说一句话。

　　焦岚很惨，他的心脏处空了大半，从前胸能看到后背的空，人倒在雪地上，温暖的血液融化了周围的积雪，红白相间，倒是没多吓人。

　　徐奉元走上前给焦岚打了一针，这一针让焦岚涣散的眸子渐渐有了焦点。

　　焦岚知道自己身边有人，但他没看人，仍固执地看着乌云褪去显露出来的天色。

　　徐奉元蹲在一旁不说话，焦岚也不说话。

　　徐奉元的针剂就算再有用也不可能让失去心脏的人起死回生，所以不过几分钟的时间，焦岚的眸子又开始有涣散的趋势。

　　瞻危冷静地站在一旁，他也不想说话了。

　　三个人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之中。

　　最后还是焦岚这个快要死的人想到了一句话，那句话叫做，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他终于舍得将视线从天色处收回放在徐奉元身上。

　　“我把我的心脏还回去了。”

　　“请告诉我的孙子，今后他可以选个他喜欢的姓来姓，如果有很多喜欢的，就一天换一个。”

　　“徐奉元，根本就没有什么长生之道，起死回生。”

　　“你看这蓝天，你看这大地，你看这雪，你看我们，你看你自己，我们啊，都只是……”焦岚的声音越来越微弱，他在张嘴说话却没有声音发出，是大限将至吗？

　　或许是……有人不想他说话而已。

　　徐奉元看着焦岚的眸光渐渐暗淡最后变为一颗漆黑的，没有光亮的球体，它静静地待在眼眶里，悄无声息，动也不动。

　　“都只是假象而已。”徐奉元补全了焦岚没说完的话。

　　站在徐奉元身后的瞻危听见了徐奉元的话，瞳孔微微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