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小狗A》凭阑半日

230、孩子 它爱我所以

　　“咳咳。”呼吸刚一复苏就被雪跟冷空气呛入气腔中，徐奉元趴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怀中空空如也，他忍不住蜷缩起来抱紧自己，还好昏迷之前他将瞻危的身体放进了精神海中，要不然这样的天气，瞻危就算意识体归来，人也要被冻坏了。

　　大雪下得太快，太急，将他完完全全覆盖，徐奉元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将自己挖出来，周围的基因涡虫全被都被冻死了，他看了一眼，心下觉得可惜，好不容易调教出来的玩意儿，本指望着全部送给萧驰恶心他一下，这会儿倒是全军覆没了。

　　徐奉元每动一下，关节处就传来细密的疼痛，可能是冻坏了，寒冷让他脑子也变得后知后觉起来，这不是他制造的类人身体，是他自己本来的身体。

　　寒气入体，这可不是好调养的病。

　　徐奉元撑着一口气，慢慢挪到避风处，双腿止不住的颤抖，手指蜷缩一下也费劲得要命，这场雪差点要了他的命。

　　可是没时间再在这儿耽搁了，他必须尽快找回瞻危的意识体，他在精神海中寻找着有用的药剂，银黑色的球从来只是个障眼法，那里面放不下这么多东西，也不能放置有生命的意识体，从始至终他开放的都是自己的精神海，大概没人想到宝贵的精神海可以这样使用，毕竟精神海的损伤是不可逆的，对人来说，痴傻的活着比直接死亡更加痛苦。

　　徐奉元摸摸索索终于在里面找到一个被他封存记起来的药剂，他缓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这东西是什么，有段时间实验室里并不顺利，他也很焦躁，误打误撞制造了一批有些极端的药剂，这药剂很好用，只是副作用不清楚，至于为什么不清楚，是因为这药剂在临床阶段试用的时候，所有的试验过的人员全都死了。

　　他解刨过那些人，没查出来因为什么，各方面的检查他都做了，但就是说什么问题都没有，他没时间在不属于主线的问题上浪费，于是就封存起来。

　　徐奉元看了眼药剂，没有半分犹豫，解开封存的标签，将药剂打入了自己的腺体。

　　现在这个情况，打还有一线生机，不打只有死路一条。

　　药剂发挥得很快，徐奉元感觉自己的身体很快就热了起来，四肢的疼痛也在慢慢消减，他再次回到刚刚的地方，拨开雪，查看那些基因涡虫的尸体，这些基因涡虫即便死掉了，也会有有用的信息残留下来。

　　这当也是调教过后的成果。

　　徐奉元在上面提取到了熟悉的基因以及残留的信息素味道，这味道不是瞻危的，也不是他的，萧驰的信息素基因他也记录在册，这信息素不属于他接触的任何一个人的。

　　但是信息素中含有的基因等级很高，非常高，几乎与瞻危的基因等级相差无几。

　　这世上能拥有这么高的基因等级却不公布的人。

　　徐奉元很快就锁定了目标。

　　谁也不能保证自己不会变，对吧。

　　“咳咳咳咳，这大雪下得我好不舒服，感觉头晕晕的。”

　　兰昭白了一眼身后跟着的赵克，“那不是废话吗？你刚从我肚子里出来，晕是正常的，你要不要试试四脚朝地走路。”

　　赵克，也就是昔日的息宁被兰昭凶了，也没顶嘴的念头，他经历了这么多事情，早就身心俱疲了，当时就算被徐奉元揭穿身份，误以为自己能在徐奉元身边待着的梦想被戳破后，他的情绪起伏甚至还没当初在徐奉元伤口处玩石头剪刀布的起伏大。

　　“我们就这么逃出来，被抓回去后会很惨吧。”

　　兰昭又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大哥，你回头看看，这船都塌了，我要不是吃了你，带着你出来，现在咱俩就是两冰雕，这算逃跑吗？这算自保！咱俩没死，他们还得谢谢我！”他撸起袖子给赵克看，“看见没有，我身上的针孔跟这一片的雪花都快一样多了，给自己放个假怎么了？！”

　　赵克定定地看着兰昭，“你好像变了。”

　　兰昭冷笑：“怎么能不变呢？你被人关起来做实验，你也变。”

　　“哦，我忘记了，你这个蠢货为了追人把自己都给炸了，现在你算什么？？一个残存意识体留下来的人工智能？没有本体，你这具身体一会儿就被冻死了，你别指望我会吞掉你的意识体再把你生出来，我不会那么做的。”

　　兰昭依旧刺刺的，但是跟过往的感觉不太一样，只剩下了单纯的暴躁，没了昔日的阴谋感。

　　赵克眨了眨眼睛，“你跟她们相处的还挺好的。”

　　“哈？！你疯了吧！”

　　赵克指了指兰昭不停歇的动作，“那为什么我们都出来了，你还在刨雪啊，你在救谁？”

　　兰昭被戳穿想法，自暴自弃地甩了甩胳膊，“我有病！我有斯德哥尔摩！行了吧！我就想救！我就救！”

　　赵克不知道兰昭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他能感觉到兰昭好像病好了一点，他没有再刺激兰昭，而是帮着兰昭一起挖雪，终于在雪里面挖出了一个白白净净的女孩。

　　赵克判断了一下，这白净的原因应该不是冻死的缘故。

　　兰昭费劲吧啦地将女孩挖出来抱在怀里，用体温温暖人家。

　　赵克有些疑惑，“你不是个……”

　　“我把她当妹妹！傻逼！别说话了！”

　　赵克：“哦……”

　　女孩在兰昭的怀里悠悠转醒，第一反应不是害怕，而是下意识地将兰昭抱在自己怀里，兰昭暴躁的情绪立刻被安抚下来，他轻轻拍着女孩的后背，“好了，我不是偷跑出来，下大雪把你的基地压塌了。”

　　女孩后知后觉感知到了冷，兰昭将人抱得更紧了些，“这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找个避风的。”

　　赵克环顾四周，指了个方向，三人一起往那边走，期间路上没遇到任何一个人，灵壬、藏则、平仄、重来以及无神木，一个人都没见到。

　　女孩对兰昭并不陌生，反倒是赵克自从被徐奉元送过来后一直处于昏迷状态，他好奇地看着女孩，女孩大大方方地伸出手，“你好，我是流星，是船的内部人工智能，你是赵克，曾用名息宁，对吗？”

　　赵克握住流星的手，皮肤下是熟悉的人类触感，“人工智能吗？我只见过徐奉元的人工智能。”

　　“好好吗？”流星笑了笑，“我跟她不一样，她完全由人类发明创造，由数据进行进化，我起先不是人工智能，当初萧驰离开船内部时，吞噬了大亮由船本体降生的同类，我的一部分意识体残留了下来，平仄发现了我，所以将我保留了下来，所以我现在算是一个有意识体的人工智能，我可以被传导入数据线，可以像你们一样以四维的形式短暂存在。”

　　赵克听完流星的解释，大概明白兰昭为什么会对流星这么特殊了，兰昭一直在执着同类，但他跟萧驰一直做不好这个身份，流星的出现算是弥补了兰昭心中的一块缺处。

　　但也能想象到流星起先一定忍受了不少兰昭的脾气。

　　兰昭站在一旁静默地听着，“你能联系到船的其他人吗？”

　　流星摇摇头，“不能，这场雪中有机械芯片干扰，船内部已经全部瘫痪，谢谢你，兰昭，如果刚刚不是你，我这具身体再在雪中待着，会被彻底融化。”

　　“这是人造雪？跟那一次一样，为什么？”赵克不解，上一次弄出这么大动静是当时的当权者为了逼出他们做交易，当时的交易是由三本体做出来的，即船、灯塔与月亮，他们这些本体的衍生体并不知道具体的谈话内容。

　　兰昭神色凝重，“我就知道他来三江市不安好心。”

　　赵克：“什么意思？”

　　兰昭：“当权者最在意的是权利，而不是我们，在意我们的，只有徐奉元那群疯子，自以为是英雄的疯子，杀了我们，还会有更多的我们，百年前我们就在了，你觉得这一百年间，那群人就老老实实地吸取了教训，不敢生事了吗？”

　　流星拍拍兰昭的后背，“你不要太生气，立场不同，自然会有不同的衍生线。”她看向赵克，“你也不用担心，兰昭现在已经不再去想之前的宏图大业了，我们都只是这场斗争里的小小棋子，当年的事情，以我经历的来说，难分对错。”

　　赵克思忖片刻，“一定是徐奉元他们做了什么，要不然他不会启动这样的极端手段，兰昭，我们可以浑水摸鱼，现在没人的注意力在我们身上。”

　　兰昭对赵克的话颇为意外，他扬了扬眉，依稀可见当初的傲气模样，“你是想做那件事情？你觉得萧驰会信我们？”

　　“既然都是棋子，萧驰选择来到这儿，就没比我们聪明到哪里去，更何况，我们不是还有流星吗？”

　　兰昭皱了皱眉，似乎并不认同赵克的话，流星倒是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

　　良久之后兰昭才开口，“不够，没有本体，我们三个的力量在逐步消退，三江市被封，月亮与船被冻住，我们没办法，而你又放弃了灯塔。”

　　“它会回应我。”

　　赵克斩钉截铁地说道：“我的灯塔无论何时都会回应它的第一个孩子，它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