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1、丑陋 得意忘形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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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是什么？他们年纪轻轻懂得什么是爱吗？不过是一群凭着一腔热血胡作非为的年轻人，真以为自己是拯救世界的大善人了。
年轻啊，不懂得藏锋，也不懂得洞察。
拜肖站在先生身侧，追杀令发布出去不到一个小时，三江市就被一场大雪覆盖，这雪来得似乎很是及时，像是老天爷在与先生做对，可先生一点也不意外这场雪，而且先生似乎心情不错。
白寸头里的人被冻得瑟瑟发抖，他们本就是清贫人家，即便合社的人在这儿，资源有限，也无法让这里的人都暖烘烘的，除了合社的房子上面是有热气升腾，他们都知道这里面住的是谁，愿意把自己的份例与资源都奉献出来。
合社的房子是白寸头里最高的，拜肖站在窗前的位置能清楚地看见其余房子里瑟瑟发抖抱在一起取暖的人，他不忍地皱了皱眉，他能杀人不眨眼，却见不得这样普通的人间疾苦，淡淡的，默默的，钝刀子杀人最疼。
“可怜他们？”
拜肖低眉垂首，“先生，我房间的热气可以改道。”
“你一人能暖多少人？”
拜肖叹息一声，“尽力而为吧。”
先生不复以往的温和开解，耳边的冷笑像是一记惊雷在拜肖耳边炸裂开来，他甚至忘记了礼数，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向先生，下了雪，房间很亮，足以他看得清楚任何人的任何表情。
先生不加掩饰地鄙夷，又似是一记重锤锤在他心脏处，脑袋上的呆毛跟随主人的情绪慢慢耷拉下来。
先生：“拜肖，你在震惊什么？”
拜肖意识到自己失礼，立马跪了下来，“先生，我，我不知道。”他不知道，理应不是这样的，先生从来都是悲天悯人的，他拥有一颗爱世人的心，他怜爱所有人，所以才会将是怪物的他放在身边，细心教导，给他一个安身之所。
可是现在先生居然对白寸头的人露出这样的表情。
他与白寸头里的人，没什么区别，在遇见先生的时候，他就是这样饥寒交迫，窘迫贫困，抬不起头。
先生：“你忘记必宁的死了。”
必宁，很久远的名字，他亲手斩下他昔日同伴的脑袋，这并没有什么伤心的，必宁是奸细，是探子，是威胁先生安全与地位的炸弹，他要在炸弹爆炸之前拆除掉，这是正确的。
必宁是个错误选项。
但他现在是被先生归类为必宁一类了吗？
拜肖将头低得更低了些，“先生，我不明白，我做错了吗？”
“知道必宁为什么被圣城的人策反当情报贩子吗？”
拜肖：“我不知道。”
“因为她太仁慈，仁慈到别人说什么，她就信什么，她信我不是个好的当权者，你信吗？”
他当然不信，先生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再清楚不过了。
可是拜肖张嘴说得不是不信，而是询问，“在先生眼中，白寸头的人是什么样子的？”
“浪费资源的人。”
声音还是那个声音，语调甚至都没有改变，拜肖缓缓抬起头，这一次他眼中没有不可置信，只有些许疑惑不解，“他们把先生您当做新生的希望。”
“这样的人也要拥有希望吗？那我是不是太忙了。”
拜肖：“小旗子跟他们是一样的人，您对小旗子那么温柔，悉心教导他。”
“你没发现，他跟你是一样的人吗？”先生抬手摸了摸拜肖的呆毛，先生很少这样做，每次被抚摸，呆毛跟拜肖都会高兴很久很久，呆毛会眷恋地卷住先生的指腹，轻轻的留恋片刻，但这一次，呆毛直挺挺的，没有弯曲，没有回应。
先生确认了什么，不再跟拜肖废话，转而吩咐暗处的人，“把他拉下去处理掉吧，果然是必宁带出来的人，一样的无用与仁慈，看来接下来所有的人都要亲自带才好了。”
拜肖如梦初醒，他不顾来抓他的人，直勾勾地盯着先生，“什么意思？我不是你亲自带出来的吗？”
徐奉元曾经跟他说过的话在脑子里回荡着，“意识体换，你改了我的记忆！”
先生依旧是那副淡然的模样，说出的话却残忍无比，“是啊，带你长大的人是必宁，不过你也不用太伤心，我也改了她的记忆，你俩交集不深，即便你亲手杀了她，她也不会很难过，毕竟都不记得了。”
“但是也有人跟我说，濒临死亡之际，会冲破记忆桎梏，或许她想起来了，谁知道呢。”先生满不在乎地说道，他眼睁睁地看着一个欢快带着悲悯善良的少年被逼成歇斯底里疯狂的疯子，然后笑了。
这就是权利。
拥有权利，就要做权利才能做的事情。
才能不辜负权利。
拥有权利的人都这样，只有没有权利的人才会觉得拥有权利的人很公正，很善良，很无私。
“哦，对了，这场雪是用你们半进化的基因系统改造而来的产物，它会对城市生态造成大规模的破坏，再有十个小时，三江市就会完全成为一片废墟，到时候，一切都将无所遁形。”
拜肖被两个黑衣人牢牢压在地板上，他十指扣进地板里，不让自己被拖走，十个指甲都被大力掀翻，仅剩血肉，拜肖仍不肯放手，压在他身上的两个黑衣人对视一眼，同时从腰间抽出匕首，准备一起将拜肖的双手砍下。
匕首寒光双闪，拜肖眼中只剩下仇恨与掺杂的痛苦，他不敢想，自己敬爱的先生会是这样的一个人，更不敢想这一切悲惨的源头，仅仅是因为他对白寸头的人生出一丝怜惜而已，他杀了那么多人，做了那么久的刀，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主子，仅仅因为这一件小事儿，他被放弃了。
他不知道是痛苦多一点，还是仇恨多一点。
“为什么把我当成刀还要把我当成孩子！”
先生冷冷地看着他，“你是必宁养大的，我怎么知道她怎么想的。”
拜肖脑中闪过必宁的脸，仇恨压过所有痛苦，他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掀翻身上的两个人，匕首没有落在拜肖身上，反而被他夺走一把，直直刺向先生。
先生不躲不避，他身边自然有人来制止拜肖，即便制止不及，也会有人用血肉挡在他面前，这就是他身边的人存在在这儿的意义。
匕首刺入胸膛，是拜肖不认识的人，他们隐匿于黑暗中，没有姓名，没有称呼，像是先生的影子。
现在他必须杀光先生所有的影子才能杀掉先生。
一刀失了先机，他再无反扑的机会，越来越多的影子出现将他压住制服，他不愿在抬头看一眼这个人居高临下对他的折辱。
生已是无法决定之事，他不会让自己的死亡也变成无可奈何的事情。
拜肖缓缓闭上眼睛，他回想这一生，除了杀人，只有在必宁面前讨人嫌，还有就是安慰徐奉元的那几次，算是他自己想做的事情吧。
可惜，可惜了。
“拜肖！”
一条钩索破窗而来，擦着先生耳边落到拜肖手边，拜肖听出那是谁的声音，拼着最后一口劲儿，大喝出声，再度掀翻压在他身上的人，沾满血的十指牢牢抓住钩索，“徐奉元！”
楼下的人听到拜肖的声音，猛地拉扯钩索，拜肖像是一只被钓起的鱼儿在半空中跃起，他没忘记自己的老本行，腾出一只手来朝先生射出自己的暗器，这一刻他没再逃避先生的眼神，如愿的，看见了他眼中的错愕。
“我下次，一定杀你。”
影子为先生挡住了暗器，却没挡住拜肖最后一下刁钻的角度，他不是奔着先生的命去的，他是奔着先生的外置器官去的。
眼前变得白茫茫一片，耳边传来一声炸裂的呼痛声，拜肖痛快地笑出声，徐奉元接住他的时候，拜肖笑得直咳嗽，“哈哈哈哈哈哈哈，他一定不知道必宁教了我多少阴招。”
徐奉元好奇问道：“你干什么了？”
拜肖没说话，只是看了眼徐奉元的裤子，徐奉元双腿一紧，顿时明了，他在房顶偷听了很久，对于这个结果，他也痛快地笑出声，“爽！”
拜肖身上的伤都是影子打出来的暗伤，没流血，但痛得要死，尤其是肋骨附近，他感觉起码要断了四五根，“走，他肯定会召回其他人，光是影子还好，要是他们回来了，我们凶多吉少。”
“走。”
白寸头可是木珈的地盘，木珈这个人可不是什么好好学习，报效祖国的三好学生，他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一开始要不是徐奉元对先生的态度不一般，就算知晓先生的身份，他也不会把合社让出来。
毕竟他们这群人可是社会眼中的反社会beta。
木珈在白寸头自然有自己的地盘。
木珈在秘密基地看到徐奉元扶着受伤的拜肖，便意识到事情不好，听完事情经过后，木珈冷笑，“我就知道他不是什么好崽种！”
“那些居民。”拜肖还惦记着，他现在害怕那个崽种迁怒于那些普通人。
徐奉元拍拍拜肖的肩膀，“白寸头里没闲人，你放心，木珈会安排好的。”
“好。”
“木珈，你找医生给他看伤，我得出去一趟。”
木珈拉住徐奉元的袖子，“我刚刚右眼一直在跳，当初你离开那儿的时候，我眼睛也是这么跳的，哥，当初你一走，就是十年，我怕。”
木珈撞入徐奉元怀里，“你得活着回来，哥。”
徐奉元摸摸木珈的脑袋，“会的，等我。”
作者有话说
第231章 丑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