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小狗A》凭阑半日

229、抉择 早就做好准

　　徐奉元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力量，正拽着此处的空间不断地下坠，他立于地面之上却有种在半空中悬浮的感觉，感知不到瞻危的存在，开放的精神海中没有其他波动，他终于慌了，开始叫瞻危的名字，可不管他喊了多久，瞻危都没有应答。

　　周遭环境的异变慢慢恢复正常，疯狂蠕动的基因涡虫像是被吸干了一般，无精打采的待在原地，徐奉元凑上前查看，发现这些生命力极强的东西已经有大半死去，徐奉元开始回想刚刚发生的一切，按照他的规划，不会有任何差错，除非瞻危没有听从他的话。

　　但这一点几乎是不可能的。

　　瞻危不会冒着失去他的风险去做事情，这也是他为什么敢这样做的原因。

　　耳边一片静默，再无任何动静，徐奉元罕见地愤怒起来，胸口的怒火几乎要将他燃烧成一具骷髅，“该死的！”这会儿，他终于明白自己被算计了。

　　就在徐奉元绞尽脑汁想该怎么办的时候，空气中突然被撕开一道口子，瞻危的身体毫无预兆地从天而降，徐奉元顾不得其他，狼狈踉跄地去接，身体的下冲被徐奉元全盘接住，但毫无生机，死气沉沉的身体骤然下坠，徐奉元用了不少力气，两个胳膊肘重重地砸在水泥地上，这才堪堪让瞻危的身体不与地面亲密接触。

　　他第一时间探查了瞻危的身体，确定瞻危的意识体不在，好在两人的精神海还是链接状态，他顾不得其他危险，贸然抽离意识体进入瞻危的精神海。

　　精神海的情况比徐奉元想象中的还要糟糕，一般人的精神海都会呈现有生机的迹象，更不要说瞻危这种基因强大的人类，这里本该枝繁叶茂，处处生机，现在却成了荒芜的沙漠，沙子干燥得足以成为杀人的利器，徐奉元的意识体在这里寸步难行，呼吸不畅，他咬着牙继续在精神海中寻找能用到的线索。

　　他不知道在这里走了多久，不知道窒息了多少次昏迷被迫退出再次进入，每一次进入都在消耗他的精神海，他的意识体也变得摇摇欲坠，刀子一般的风沙呼啸吹来，吹得人睁不开眼睛。

　　索性他也不再睁眼去看，而是用意识体去感受，终于在沙漠中心，他看到了一颗漂浮的银色粒子。

　　徐奉元不知道那是什么，只是直觉中觉得那很重要也很熟悉，他小心翼翼地靠近，慢慢伸出去手，他不敢直接触碰，生怕把这唯一的线索给戳散了，但这粒子似乎认识徐奉元，在徐奉元靠近的时候，它主动凑了过来，无比丝滑地融入了徐奉元的意识体中。

　　霎那间，徐奉元的意识体被震出瞻危的精神海。

　　巨大的冲击波直接令徐奉元陷入了昏迷之中，他抱着瞻危的身体就这么毫无防备地躺在水泥上。

　　与此同时，三江市下了属于这个冬天的第一场大学。

　　电视机里通报着此次雪情，倡导各位三江市市民不要轻易出门，大雪封门，很多机械管道都被冻坏了，无法供暖，这使得不少人不得不翻出厚被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可即便电视里这样说了，生活仍在继续，公司群里还在追着讨要最新的报表，@所有人明天上班不许迟到，迟到一分钟按旷工处理，需要生活的人不会将此次雪情放在心上。

　　被大雪封印的还有圣蓝大门的开关系统，好好与曜日正在抢修，本来好好还对此嗤之以鼻，只以为圣蓝在装修之际被人坑骗，直到她与曜日一起都没能修复好大门的系统，邢不止等人才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邢勘皱紧眉头，“我们才收到徐奉元的消息，后脚圣蓝就被封了，这也太巧了。”

　　邢不止透过窗看向外面白茫茫的一片，“他们再神通广大，难道还能算到天降大雪吗？”

　　一向不爱说话的曜日走到众人面前，“他们可以。”

　　好好：“什么意思？他们能控制天气？”

　　邢勘意识到什么，“人工造雪？这得需要多少资源与动能才能将整个三江市覆盖？”

　　“他们是不是疯了，骤然降温，那些普通的市民要怎么办？”

　　曜日冷笑道：“这种把戏，他们早就做过了，不然我的主人为什么会死在这里？”

　　好好突然想到了什么，她的数据库里有很多徐奉元给她填充的资料，她记得之前为了跟徐奉元斗嘴，曾经翻阅过一篇关于三江市天气气候的报道，凭借着归类的好习惯，她翻出这篇报道并将其投影在电子屏幕上。

　　邢不止看完这篇报道后，背后一阵发凉，“他们根本就不在乎这座城市的市民会怎么样？”

　　邢勘倒吸一口凉气，“哥，你还记得兰昭跟徐奉元说过的话吗？他说，有三个地方，其中一个地方里，有五百个人，还有一个他必须去救的人。”

　　“我们不是排查过了吗？除了那个烂尾楼之外，没有符合的，而且烂尾楼也被焦柏兴的人接管了，你是说，这个天气，他们很可能会在里面冻死？我给焦柏兴发消息。”

　　邢勘按住邢不止拿手机的手，他摇摇头，手掌止不住地小幅度颤抖，邢不止想也没想握住邢勘的手，用眼神给予最坚实的依靠，邢勘调整呼吸，调出联盟政府的地理分布图。

　　三江市，圣城以及裘溟所处于的兴港可以连成一个三角形。

　　“君愈在兴港，三江市所有市民加起来正好五百万。”前后没有语义关系，但在场的众人都听到了邢勘话中的意思。

　　好好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她在计算邢勘所说的可能性，这样的大雪持续下去，三江市一定受不住，而且这雪有蹊跷，能侵蚀机械系统，这不是普通的人工造雪，这是一场人为的世界末日。

　　“他在逼我们做选择，如果我们不继续按照合社会议内容去做，他会让整个三江市成为我们叛逆的代价。”

　　邢勘说完这段话，整个人像是被压垮了，他从未想过这么多人命要背在他们身上。

　　邢不止认清现在的局势，比邢勘稍显冷静，“他要我们选他还是选这五百万人，如果不选他，下一次就是兴港，下下次就是我们不知道的城市，他只要圣城，他只要他的权利中心。”

　　曜日恨恨地盯着大门口，“我主人一心为国，她看得清楚国会成了一家之言，可是她信坐在最上面的人是国家的人，她信错了，所以客死他乡，君家用她的悲楚与牺牲巩固了三大家臣之首的位置，生命与权势，他们做起选择来太轻易了。”

　　好好第一次听到曜日说这么多话，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曜日总是那样子不信任人类，如果徐奉元被邢不止这些人中的人害死的话，她也不会再相信人类了。

　　好好牵起曜日的手，她曾经读过一本书，动作跟语言一样，有安抚的功效，虽然不知道对不对人工智能起效，但她还是试着做了。

　　曜日对于他苏醒之后唯一与他相同又类似的人工智能有种天然的亲近，他感知到好好的好意，也不愿意辜负这份好意，他选择回握住好好的手，即便这世上人类自相残杀，到最后全部灭亡，这与他跟好好，都毫无关系，他们仍可选择沉睡或者是在废墟之中存活。

　　邢勘：“哥。”他担忧地看着邢不止。

　　邢不止拍拍邢勘的肩膀，“我们早就有决定了，不是吗？”

　　邢勘点了点头，“是的，我们早就有决定了。”

　　“现在，全面通缉追杀萧驰，不计代价，你组织分发物资，我去联系焦柏兴。”

　　邢不止话音刚落，焦柏兴的电话就打了过来，他们第一时间接通了视频电话，焦柏兴浑身上下都是白皑皑的雪花，他一边扑打着，一边指挥着他手下的人快速疏通道路以及供暖的机械管道。

　　“现在情况不容乐观。”

　　“圣蓝大门的机械机关被侵蚀了，目前还无法打开。”

　　“我派爆破手去你们那儿，这雪里有机械芯片，妈的，这玩意儿简直太难搞了。”焦柏兴操着一口粗话，他点燃一根香烟叼在嘴里，“你们应该清楚是怎么回事吧。”

　　“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到萧驰，杀了他，才能停止这场雪。”

　　焦柏兴狠狠吸了一口气，吐得也急，“我也想，你知道外面现在什么样子吗？以我的可见度，能有个三米就差不多了，普通人五十厘米都看不清楚，我现在只能说一句，算他有良心，是半夜下的，要是赶早高峰，那可好了，乱成一锅粥，直接当早餐就吧就吧喝了。”

　　邢不止听到焦柏兴还有心情开玩笑，便知道现在事情应该还算在控制范围之内。

　　“能下达居家的通知吗？”

　　“这也是我来找你的原因，你能联系到瞻危或者是徐奉元吗？让瞻危赶紧在灵服内部下达通知，那群白领跟他么的不要命了一样，一个个穿着长款风衣就在外面嘚嘚瑟瑟的赶车上班，还都是精英呢？脑子都被冻傻了吧。”

　　邢不止庆幸灵服的权限还在他手中，“徐奉元与瞻危有事情要做，通知我来发，我会筹备物资，等门炸开后，邢勘会配合你进行安抚与巡访工作。”

　　“我没钱。”

　　邢勘翻了个白眼，“傻逼。”

　　焦柏兴被骂也不生气，现在三江市从头到尾，从里到外都已经烂透了，谁也不敢接这个烂摊子，更被说批款了，现在只要有人给钱，骂他孙子都行。

　　焦柏兴低头看了眼手表。

　　“往后退，我的爆破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