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小狗A》祥川

227、现状 左右不过是

　　徐奉元明白了胡凌的意思，基因细胞在制造假性现象伪造正常的生理指数，为什么？为什么要隐藏这些？难道细胞与供体不是一体的吗？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他倒吸一口凉气，他们把基因细胞，把身体当做自己的所属品，当做不会背叛自己的忠实盟军，却忘记了，人是最会欺骗自己的生物，或许他们的意识体早就产生了别样的想法，他们跳脱出三维的束缚，比他们本人更想要得到精神海的，是他们的意识体。

　　这一刻，徐奉元才恍然大悟，为什么，萧驰、息宁与兰昭的事情能一直蔓延至百年之后，是人类做不到毁灭他们吗？

　　不是。

　　是有人早就发现了这个结果，早于他们很久，很久，甚至问题比发明更早出现，想去解决，无论如何，何种手段都要去解决，这才造就了今天这一幕。

　　徐奉元摇摇头，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席卷全身，他不由得呼吸急促起来，一直以来的信仰崩塌，他能对抗欲望，邪恶，能扛得住生离，死别，却唯独对中立的理由报以难以转圜的情绪理解。

　　为什么？

　　此时此刻他只想问一句为什么？

　　胡凌知道徐奉元不好受，毕竟这些年来，徐奉元不断切割自己的记忆，不信任任何人，只为达成最后的目标，可现在告诉他，他的身体与意识可能早就出卖了他，他所做的每一步都可能在别的东西的监视下，甚至可能是无意识地驱使中促成了现在这个局面。

　　他们找不到执棋人是谁，只能更加清晰明了自己局中人的身份。

　　瞻危与尉迟垳上来的时候，就看到失魂落魄的两个小苦瓜并排排坐着，两人对视一眼，彼此默契地没将楼下的插曲说出来。

　　尉迟垳领着胡凌走了，走之前还不忘记问一下徐奉元的身体，徐奉元随口应答了两句，尉迟垳看出他心情有异样，没在意徐奉元语气中的冷淡，离开了。

　　瞻危刚一坐到徐奉元身边就被徐奉元抱住，他没问为什么，就让徐奉元这么用力，安静地抱着。

　　他不由得想，这要是他自己的身体就好了，让徐奉元感知他心跳跳得到底有多快，让徐奉元感知他到底有多爱他。

　　徐奉元抬起头，很认真地说道：“我们去找你的身体，然后去圣城。”

　　“圣城？”瞻危不解，“现在去圣城？”这可不是个好时机，“你知道了什么吗？”

　　徐奉元点了点头，“等找到你的身体，去圣城的路上我再给你说。”

　　“我的身体……”瞻危眼神飘忽，欲言又止。

　　徐奉元截断他的话，“我知道你不知道它的下落，没事，我会帮你找到他，不管是谁在使用他，我都会帮你狠狠教训他。”

　　瞻危心虚地舔了舔嘴唇，“不用去跟先生报备一下吗？”

　　“接下来的所有行为跟任何人任何事都没关系，我想去做，你想跟我去做吗？”

　　徐奉元这话简直是在将人生向他开放，他有什么理由拒绝？天啊，他盼着这一天盼了太久太久太久了。

　　瞻危将徐奉元狠狠抱住，“去，接下来的每一天，我们都不要分开了。”

　　徐奉元与瞻危去寻找身体的事情很快传到了先生耳朵里，拜肖刚将徐奉元的推理告诉先生，先生并不显得惊讶。

　　拜肖在先生身边多年，刹那就明白过来，先生很多事情都了如指掌，他只是不说，他不说破的事情，代表这件事情不能公之于众。

　　先生能给出的权限已经在合社会意那天给出。

　　他不能给出的，代表了这个国家的底线。

　　拜肖缄口不言，立于先生身侧，他知道自己是谁的人，代表谁的立场，有些事情，有些关系，该到此为止。

　　先生听着尉迟垳那边探子的回报，了然地点了点头，“去把那孩子带过来。”

　　那孩子是？

　　手下人动作很麻利。

　　尉迟垳亲自带着胡凌来见先生，胡凌大概猜到是因为什么，也不并觉得意外，他早就清楚自己没有尉迟垳他们这样的关系，这并不是劣势，而是一种自由，关系自由。

　　所以胡凌并没有向其他人一样对着先生行礼，研究会告诉他很多事情，比如，眼前的先生并不是一个温和的人。

　　真正的掌权者不会轻易离开他的政治中心。

　　一个蜗居在这里的人，胡凌只能看到他基因里的懦弱。

　　尉迟垳轻轻碰了碰胡凌的肩膀，以作提醒，胡凌只当没感受到，尉迟垳皱了皱眉，刚刚这期间发生了他不知道的事情。

　　回想一下，就能锁定在徐奉元与胡凌在楼上的谈话。

　　他们说了什么？需要先生亲自过问，还有是谁，不经过他的允许直接向先生回报？

　　谜题太多，聪明的尉迟垳却无法解答。

　　“先生。”可他不喜欢坐以待毙的感觉，可刚一开口就被拜肖的暗器抵住了喉间，尉迟垳跪在地上，俯首贴地，声音却不缠一丝，“先生，我需要知道为什么。”

　　“你现在姓尉迟？”

　　一句话将尉迟垳和胡凌打入同一地位，一般人在这儿都该要说自己姓什么，毕竟三大家的地位在圣城摆着，先生会看在他家族的份上饶恕他的无礼与僭越。

　　尉迟垳是个温文尔雅的公子哥，但能来三江，敢来三江的公子哥也只有他跟君愈，圣城公子哥千千万万，其中关系盘根错节，待在圣城才能明哲保身，即便改朝换代，他们这群人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先生看见尉迟垳沉默，以为他妥协了。

　　结果下一秒，尉迟垳从地上站了起来，拜肖的暗器刺穿了他的皮肉，鲜血流到白得发亮的高定西装上，尉迟垳依旧面不改色，“胡凌是我的同窗，也是我的朋友，先生，我需要一个解释。”

　　拜肖怒喝：“大胆！”

　　“狗与主子的时代早就亡了，我们文明人看法文条令，有哪一条条令告诉我不可以询问了？”

　　尉迟垳：“你们当然可以在这儿杀了我们，我们的命也没贵到离谱的程度。”

　　胡凌不可置信地看着尉迟垳，他以为尉迟垳带他来就是走个过程，他看得见自己的下场，自以为也看得见尉迟垳的未来。

　　高高在上，一尘不染，端坐高台，这样的人合该在政治中心中沉浮。

　　先生摆摆手，拜肖退下，他甩了甩暗器上的血液，不客气地瞪了眼大逆不道的尉迟垳。

　　先生：“有人找过你，他给你的条件比你的理想更崇高吗？”

　　尉迟垳冷笑一声，温润的玉附着上冰凉的钢铁，“本来我想寄希望于这是个误会，您能来三江，我很开心，但现在，我并不开心，这场谈话可以结束了。”

　　先生：“恭珩。”

　　尉迟垳拉着胡凌走的动作不停，只留下一句冷冰冰的回答，“我现在叫尉迟垳。”

　　先生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罕见地将生气这种情绪挂在了脸上，他只是轻轻拍了拍椅子扶手，屋子里的其他人立马单膝跪地以表尊敬。

　　拜肖离得最近，他看得见，先生眼中的杀意。

　　“拜肖，杀了胡凌，活捉恭珩，恭家要给我一个交代。”

　　“是，先生。”

　　胡凌还处于蒙圈状态中，身体已经从疾步走切换到了大步跑，还好徐奉元给他修复了一下身体，要不然现在铁定要散架了，“不是，你跑之前能不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少说话，一会儿有你喝西北风的时候。”

　　胡凌：“？”他为什么要喝西北风？他一开始的打算是吃子弹头啊。

　　“不是我们跑了，那钱南钱北，张炳苏漾他们怎么办？这人一看就小心眼，肯定会牵连他们的。”

　　“来之前，我已经给他们发了信号，现在可以闭嘴安心跑了吗？”尉迟垳少有用这么严厉的语气跟人说话。

　　胡凌乖乖闭了嘴巴，毕竟大学时期班长的威严还是很好用的。

　　尉迟垳带着胡凌逃难，其他人在集合点汇合，各个神情肃穆，钱南钱北却并不吃惊，接受得过于坦然快速。

　　苏漾带上了她妹妹苏糖，自从苏糖的职务被革去后一直在船里给姐姐打下手，她看到众人逃命顿时明白了什么，她没多说废话，开始向众人整合信息，以免之后分离，信息不对等。

　　张炳：“我弄了三艘船，一个往南去，一个往西去，最后往北去。”

　　大家同时异口同声说要去北边，他们这些人在最好的年华不去打游戏，享受人生，为得是什么，为得就是自己的理想，到了这个时候，那才是人生最热血沸腾的时候，怎么可能避而不战。

　　张炳了然一笑，“我就知道，圣城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我们只要过去就有落脚点，放心，我打点的关系，他们不会想到的。”

　　张炳平时不与他们一起活动，这是尉迟垳的主意，总要有人游离在大众关系之外，但说是游离也不对，毕竟他也是班级的一份子。

　　“他们想到我还需要些功夫，所以你们先走，我有自己的渠道离开。”

　　钱南点了点头，“好，这样不至于连累到你的身份，到了圣城，免不了你的身份充场面。”

　　苏漾皱了皱眉，“恭家的身份确定不能用了吗？”

　　钱北摇摇头，“恭家现在内部很乱，一旦先生向恭家发难，恭珩难逃一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