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小狗A》祥川

226、坦诚 有人在默默

　　尉迟垳一众人出去的时候，外面的骚乱已经清了，胡凌眨了眨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空无一人的场地，“我刚刚进来的时候还有很多人的，真的，我不骗你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胡凌百思不得其解，思考时眉头紧紧皱着，看起来略显阴鹫，不过很快他的阴鹫如同雨后的云轻轻散开，只剩下晴天一片，“奉元！你回来了！”

　　上次合社大会他都没来得及跟徐奉元好好说话，紧接着就进入了紧锣密鼓的实验当中，除了偶尔在尉迟垳这边听到些许消息时，他能开心一点，其余时刻他不敢松懈，生怕达不到徐奉元的期许。

　　徐奉元一眼就看出胡凌的身体不对劲，他拉过胡凌的手往楼上走去。

　　尉迟垳下意识地抬脚跟上，瞻危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挡住了他的去路。

　　钱南钱北没有第一时间认出瞻危，误将他当做黑市想要谋乱的坏人，准备上前将人拉开打走。

　　尉迟垳伸手拦住两人，他定定地看着瞻危，“你找我有事儿？”

　　瞻危吊儿郎当地一笑，不复之前的阴沉谋算，“当然有事儿，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是谁藏了私心，没告诉徐奉元他跟我的事情。”

　　尉迟垳对此不置可否，“奉元做事有他的道理，他不想记起来的时候就不必要记起来，他想记起来的时候这事情对他来说才有意义。”

　　瞻危嗤笑：“你倒还是这一副冠冕堂皇的样子。”

　　尉迟垳被怼了也不气不恼，他依旧用那双平静的眸子看着瞻危，“奉元在心里把我当哥哥。”

　　这话要是瞻危说出来那是挑衅，那是宣誓主权，但话现在是由尉迟垳说出来的，性质就大不一样了。

　　瞻危微微眯起眼睛，他早知道尉迟垳是个段位高的，但没想到心思也这么高，这样的人最难对付，像蛰伏在草丛中的毒蛇，冷不丁蹿出来咬你一口，咬完大概也不会留在原地，他只需要确定毒液注射进去了，至于生死那是你的事情，不是他的事情。

　　两人在视线相对中无声交锋。

　　钱南与钱北对视一眼，也明了了眼前这个陌生男人的身份，意识体可以驾驭别的类人身体不是秘密，徐奉元早年间一直这样做，只是这还是他们第一次看到瞻危这样做。

　　对于高基因等级的Alpha来说，没有任何一具身体会比原本的身体强度更好更适配，毕竟基因需要在它认为最舒适的环境中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

　　一般人无法实现意识体转移的最主要原因就是基因细胞的不强大，他们通常在进入新的类人身体后会出现非常严重的排异反应，这种排异反应因人而定，甚至有时候高基因等级的人群也会出现严重的排异反应。

　　这也是为什么类人被发明出来很久了，却一直没有普及大众。

　　钱南与钱北的研究方向就是如何利用类人促进基因细胞再生，从而解决器官移植手术中带来的致命排异反应。

　　两兄弟爱听八卦但不爱听瞻危的八卦，因为瞻危的八卦就是徐奉元的八卦，他们不喜欢谈论朋友的八卦，尤其是背后的，人家是当事人没什么，他们可不是，于是两兄弟对视一眼，一拍即合吃饭去了，至于这烂摊子，这么多人也轮不到他们收拾。

　　尉迟垳与瞻危在楼下针锋相对。

　　胡凌与徐奉元在楼上大眼瞪小眼，胡凌被徐奉元看得有些发慌，聪明的脑子开始回想最近的实验数据以及实验流程有没有什么问题，毕竟徐奉元在医学院的时候就非常的“尽职尽责”，徐奉元只要进入实验室，就能准确地说出刚刚实验室人员的步骤以及失误。

　　胡凌没少被徐奉元纠正，他很感谢徐奉元的直率。

　　但现在出来做事了，再被纠正那就是事故了。
　　“我……”

　　徐奉元眉头一皱，胡凌顿时不敢说话了，一向在外面面前是阴鹫少年的人现在乖乖地坐着，只敢偷偷地看徐奉元。

　　“亏你还是学医的，你没感觉到你的身体快要散架了吗？”

　　“啊？”胡凌后知后觉地感受了一下，刚刚肾上腺素分泌过多，蒙蔽了他自身的感受，这会儿慢慢冷静下来，一切不对劲都如潮水一般席卷而来。

　　“我……对不起。”胡凌自责地道歉。

　　徐奉元看着胡凌脑袋上的璇儿，他不禁在想，大学的时候他是怎么觉得这群人靠谱的，明明都是半大的孩子，为人处世也青涩得很，或许是因为那时候他们是唯一愿意对那么怪胎的他伸出手的人吧。

　　徐奉元伸出手点了点胡凌的额头，“你知道你的身体被改造过吧。”

　　胡凌沉默了半晌，点了点头。

　　“知道是我？”

　　“嗯。”

　　“这些年自己做修复，一直瞒着尉迟他们。”

　　“嗯。”

　　“我其实一直在想，你的记忆锚点是我种下的吗？直到前段时间我恢复了所有的记忆，我才明白，你的记忆锚点是你自己种下的，从来黑市的那一刻起，你就在着手唤醒我的记忆，乃至后面的重逢，都是你一手策划的。”

　　胡凌终于肯抬头直视徐奉元，“大学时候我以为你是自闭症，后面有一次我无意发现你在对自己的记忆进行精神切割，我当时很震惊，很想告诉他们，我怕你做傻事，可我也怕我一旦将此事公之于众，你不能继续留在学校里，你会恨我，所以我选择什么都不说。”

　　“后来我开始偷偷跟踪你。”

　　“你跟踪我？”徐奉元有些疑惑，这段他记忆里可没有，而且还有一段记忆是他没有的，“你的改造手术是我做的，对吧。”

　　“对。”已经聊到这儿了，再做任何隐瞒都是徒劳的，胡凌呼出一口气，“是我对你的记忆进行了切割，其实也不算是切割，因为那时候你处于昏迷状态，我潜入了你的精神海，让你在梦中为我做了手术，我不想这么解释，我不想说的我很可怜或者我很可恨。”胡凌闭了闭眼睛，“那时候我只想活下去。”

　　徐奉元定定地看着胡凌，胡凌不再怯懦，他问道：“你还要不要跟我做朋友？不做朋友也行，请保留我与你同窗的身份。”

　　“我说什么了？”徐奉元无奈扶额，他身边的这群人脑子里有个小剧场吧，天天搁那儿演戏，自己跟自己对白，他一句话没说，结果这群人全说了，最后还让他这个不是当事人的当事人来收尾。

　　“你先躺下来，我先把你这个快要崩掉的身体修一修，你要是罢工了，苏漾那边会抓狂的，我现在没时间在实验室里，那些实验你要多费心。”

　　胡凌眼圈一红，徐奉元抬手打住，“别哭昂，我不会哄人。”

　　“你不怪我吗？”

　　“昏迷的事情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有一场爆炸我本该遍体鳞伤，但我醒来后，连毫毛都没断一根。”

　　胡凌扯了扯嘴角，对别人掏心掏肺，可能还会被质疑掏得不够干净，非得钻进胸腔里仔细寻找，确定没有半点可用的了，才会出来，临到了了，还要被责骂一顿不够多。

　　但对徐奉元掏心掏肺，徐奉元能给他再换个心，换个肺。

　　这是第一次在双方都清醒的情况下进行身体的修复，胡凌了却一桩心事，自得地平躺在床上，任由徐奉元对着他敞开的胸腔内部进行修复。

　　“其实我挺害怕爆炸的。”

　　徐奉元一边修复一边回话，“那你还冲上前。”

　　“因为总有我认为重要的东西需要我去守护。”

　　徐奉元：“挺好的。”

　　“我知道我跟你们都不一样，我没家庭背景，也没远大志向，说聪明也就那样吧，在考上医学院之前我都不知道要做什么，奉元，是你给了我方向。”

　　徐奉元的手顿了顿，根据胡凌的脑回路，他筛选了一下他们刚刚的谈话内容，捕捉到了一个信息点，“自闭症？”

　　“对，这些年我成立了一个自闭症的个人网站，里面很多孩子都是天才，不能说话，不会说话的天才，我教他们交流以及一些社会基本知识。”

　　徐奉元的手又顿了顿，“你教他们交流？”

　　“是啊，好多孩子都在我的帮助下与人沟通了起来。”

　　“挺好的。”徐奉元憋了半天憋出这三个字，难道胡凌不觉得他的交流是有问题的吗？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在大学里朋友最少的除了他之外就是胡凌了。
　　徐奉元转念一想，他日后都能进化成Alpha中的交际草，胡凌进化成能教自闭症儿童交流的老师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修复的工作很快完成了，徐奉元看着胡凌体内密密麻麻的修复痕迹，这具身体就算当时做得再好，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有这么多事情在身上，这具身体也快要到极限了。

　　“你打算什么时候换个身体？我可以给你重新做一个。”

　　胡凌摇摇头，“就这个吧，我用着挺好的，习惯了。”

　　“可是，它快要散架了。”

　　胡凌顿了顿，他突然握住徐奉元的手将人拉坐到自己身边，“既然我们坦诚了，我也不想瞒着你了。”

　　“意识体转移类人身体实现永生，这是不可能的。”

　　“基因会衰老，基因控制意识体，精神海属于更高维的存在，即便人类死亡，精神海也不会消散，而是跟随地球磁场进行波动。”徐奉元并不觉得意识体转移就能永生。

　　胡凌：“最近的实验中，我发现，频繁的意识体转移或者是长时间得不到本体的意识体会加快基因细胞的衰老，寿命会缩短二十年到三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