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小狗A》孟诉

219、对话 【^-^^

　　“哥哥，你回来了。”

　　“哥哥，好久没见，你是不是把我们忘记了？”

　　十几个小萝卜头将徐奉元围在中间，各个都使劲儿往徐奉元身上扑，还好徐奉元是个健硕的成年人，要不然一定会被小孩们淹没。

　　他的手也不停，摸完这个脑袋就去摸另一个，争取一只手力度端平，终于给所有人孩子都摸完了，他才得出空来坐在沙滩上晒太阳。

　　孩子们见徐奉元坐下来了，也纷纷效仿，一双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仿佛他是这个空间里最特别的存在。

　　徐奉元看了一圈，除了被好好带走的女孩，这一次进入精神海，孩子没少还意外多了两个。

　　他们毕竟不是真的小孩，对人类的目光极其敏锐，两个新诞生的孩子刚刚浑水摸鱼得到了摸摸头，这会儿被单拎出来却有些害怕，好在同伴的推搡给了他们不少鼓励，一男一女手牵着手站在徐奉元面前，怯生生地叫着他，“哥哥。”

　　“感觉怎么样？还适应吗？”

　　男孩与女孩对视一眼，随即点了点头，“这儿很好，他们跟我们说，这里是海，头上是太阳，暖洋洋的，凉冰冰的，很舒服。”

　　徐奉元：“等之后出去看见真正的世界，你们也会喜欢的。”

　　小孩子们精力旺盛，他们听到可以出去，又纷纷凑过来，有的胆大的直接直接挂在徐奉元背后，“我们可以出去吗？”

　　“还要回到棚户区吗？”

　　“哥哥，我们能跟你继续生活吗？”

　　小孩子们七嘴八舌，徐奉元一一耐心回答，得到了答案的孩子们心满意足地欢呼，被孩子们挡在最后的男孩与女孩对视一眼，交换的眼神中藏着只有他们懂得的意义。

　　徐奉元瞧见了，这两个孩子的诞生时机太过于巧合，任何巧合都是精心设计的结果，这一点他已经领教过了。

　　这是他的精神海，在这儿，他是说一不二的上帝，大海也好，太阳也好，只要他想，这儿可以变成丛林，可以变成沙漠，也可以是城市。

　　“好了，你们去玩吧，我还有点事情。”徐奉元起身拍掉裤子上的砂砾，径直走向灯塔，灯塔依旧是老样子，静立在浪潮边上，当初将这里设成大海也是因为灯塔。

　　灯塔的功能就是为了海洋上迷路的船只指引方向，发挥它最大的作用比作为一个装饰品可能会让灯塔来得更开心一点。

　　以往徐奉元会坐在椅子上，释放自己的语言，好与精神海的边界发生共鸣，这一点类似动物对自己地盘的领地巡视。

　　但他这一次回来是跟灯塔谈判的。

　　灯塔从未回应过他，即便灯塔从未阻拦他。

　　“我知道你有意识，而且很会隐藏，那群孩子你养的很好，可惜就是息宁诞生之际，正是你受了重创的时候，孩子变成那个样子，你也很伤心吧，选择我，不亚于抛弃自己的孩子，可你的孩子太多了，总不能让他们都去死吧。”

　　“我理解你，你为我的基因发声，我想你也理解我。”

　　徐奉元说了一大通，灯塔都没有回应，仿佛它只是一个沉默的建筑，徐奉元的设想是假的。

　　“沉默就能当做一切事情没有发生过吗？你让那群孩子不要提息宁的事情，对你的存在闭口不谈，但这儿是我的精神海，记得吗？”

　　【我不能为你做什么了】

　　“为什么？因为我杀了息宁吗？”徐奉元不意外灯塔的精神回应，他扬了扬眉，终于坐在了自己常坐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神态散漫随意。

　　【不】

　　“这算是你的口是心非吗？”

　　【不】

　　“息宁与兰昭没死，他们是我实验中很重要的一环，活体采样取之不尽，死了可能还没这么大的用处。”

　　【你很残忍】

　　“是吗？”徐奉元一点也不在乎别人的评价，更何况是一个被创造出来的物件，他作为人类的傲慢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逃避是没用的，你想外面的孩子都成为“人类”吗？他们总不能一直在我的精神海里。”

　　【他们出去会死，人类的君主不会允许异类共生】

　　“你说对了，但是我可以让他们拥有一段像人的人生，唯一的不好是，我活多久他们活多久，我死亡的那一刻，他们也必须死亡。”

　　【我不明白】

　　徐奉元没有拐弯抹角，而是直截了当地说道：“我会跟我的君主说，我将成为灯塔诞生子的监护人，监管与教育，包括生死。”

　　【你想要什么？】

　　徐奉元缓缓勾起一抹笑，“船与月亮的使用权，我一直在想，月亮在哪儿，兰昭无论如何不肯开口，直到我见到了乌焦，我一直以为是转生态基因锁改变了乌焦的身体，所以对他骨骼的异样我没有多做考虑，直到萧驰用一种几乎邪术的办法使其复生，我再一次看到了乌焦的骨头，那一刻，我无比确认，月亮在乌焦身上，应该说，兰昭用月亮救了乌焦的命。”

　　“这才是萧驰为什么对乌焦不肯放手的原因吧。”

　　【你很聪明，Omega的社会定位是衍生，是生育的器皿，作为活生生的人来说，社会会美化这一功能，变为信息素配对以及爱的名义，但在科学家发明建造我们的时候，社会功能的美化不复存在，月亮最早就是衍生的器皿，在意识还未诞生之际，曾经有数十名人类被投入月亮中孕育，其中一个孵化最成功的，就是百年前乌家的一个孩子，这个孩子长大后展现了非凡的能力，成功当选了乌家的继承人，他的血脉一代代传承】

　　【乌焦那个孩子曾经不叫乌焦，他只是一个被选定的替代品，但在兰昭眼中，这是他母体曾经最得意孩子的后代，他甚至一度将其视为自己的孩子，乌焦被迫代替真正的乌焦，乌家彼时一片混沌，兰昭一直暗中出手相助，直至乌焦长大一些后，才以兰昭的身份与其相认】

　　【期间发生了些什么，我不得而知，等再见兰昭时，月亮已经从他体内剥离】

　　“剥离？”徐奉元意识到什么，他眉头皱了起来，剥离，是一个听起来就很痛的词语。

　　“怪不得萧驰用乌焦来刺激兰昭，孩子被迫成为工具，兰昭想必很难受吧。”

　　【^-^^-^^-^】灯塔发出了一些莫名的声音。

　　徐奉元有些疑惑，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刚刚灯塔是在笑。

　　“你在笑什么？”

　　【越是聪明的人，走入盲区时越是可爱】

　　徐奉元：“……”

　　【其实你在我眼中与外面的那群孩子没什么区别，当初你并不是在棚户区里昏迷的，是我用精神引导将你引来的，我看出你身上发生的事情，我很抱歉，但我不知道怎么做，只好降下磁场界，将你与息宁困在棚户区，我以为那是保护，却没成想锻炼了你们】

　　灯塔的声音不分男女，也没什么音调的起伏变化，但在说到息宁的时候，徐奉元很明显地听出了独属于人类的怅然情绪。

　　“你不知道有句话叫做机关算尽不如命运轻描一笔。”

　　【你觉得我们是什么，机关算计还是命运一笔】

　　“我要是能回到一百年前，我一定砸了那间实验室。”

　　【孩子气】

　　徐奉元：“……”他已经很久很久很久都没被人这样对待过了，真的把他孩子了。

　　“你只是把我捡回来，而且那时候我已经快要十六岁了，成年人了，当初给我做饭的人可是息宁，不要搞得好像你养育了我一样。”

　　【^-^^-^^-^】灯塔再次发出莫名的笑声。

　　徐奉元难得吃瘪，他换了个姿势，故意抬起一直脚踩在椅子面上，“你别拐弯抹角，就说这个交易成不成立。”

　　【可以成立】

　　那就是可以不成立。

　　徐奉元静下心来，“我只想听到两个字，可以或者成立，可以成立，不是我的理想答案。”

　　【你回答完我的最后一个问题，我会给你想要的答案】

　　“什么问题？”

　　【你打算如何处理我】

　　“你想要个什么归宿？”

　　徐奉元跟灯塔打起太极来，一句话分出八百个心眼子分析对方的真实意图，但忐忑的一方是徐奉元，灯塔掌握着太多他们不知晓的事情，如果灯塔跟萧驰一样包藏祸心，那么徐奉元就是引狼入室，玩火自焚。

　　【你在紧张】

　　“因为我坐在你的椅子上。”

　　【孩子，我欣赏你的勇气，虽然行为偶尔偏激了些，但我很喜欢你，如果世界上的孩子都如同你这般赤诚勇敢坦白坚韧，或许我们就不会出现了】

　　徐奉元抿了抿嘴唇，没说话。

　　【比起大海，我更喜欢山野，我想伫立在最高的山峰上，不为别人，只为我，见天地，吹清风】

　　人类总是不够坦诚，却又过于权衡利弊，大概是社会与文明赋予其这一特质，久而久之，连人类自己都不清楚，这是好的还是坏的，还是好坏的。

　　灯塔说徐奉元坦白赤诚，徐奉元却觉得自己跟这几个词语压根不沾边，大概是有抚育的滤镜光环在吧。

　　“给你找个草多的。”

　　【记得给我点蚊香，我不太喜欢蚊子】

　　“我也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