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小狗A》孟诉

218、父子 本是无一物

　　“说不来吗？那我就说了。”徐奉元敲了敲桌子，众人被吓了一跳，纷纷看向徐奉元，那模样活脱是上课开小差被老师发现了。

　　刚刚说话的男士想要开口解释，结果徐奉元一个眼神看过去，他顿时偃旗息鼓，不敢在开口。

　　“灵服之所以停止收购能塑，你们心知肚明，吃着碗里的，望着锅里的，本来想着将能塑卖个好价钱，结果到头来，砸了碗，锅还被端走了，可见能塑没了乌焦，你们，就是一群蠢货啊。”

　　徐奉元说话毫不客气，几乎是指着他们这群人的脑门骂，即便是这样，这群人也没个出来敢跟徐奉元叫板的。

　　因为他们的确就是这么想着的，谁不想卖个好价钱，能塑内斗之后，元气大伤，几乎没人敢再接手这个烫手山芋，他们这群人不过是有点股份，加起来好好能做个决策，要是能将能塑卖出去，他们也好回回本。

　　本想着人多力量大，结果现在成了人多七嘴八舌，没有主心骨，卖给谁左右摇摆，最后灵服选择不继续收购能塑，他们急了，拼命去推另一个公司，结果灵服没动静之后，那个公司也没动静了。

　　他们成了热过上的蚂蚁，后知后觉才发现，能塑砸手里了。

　　愁眉不展之际，徐奉元出现了，就算徐奉元要骑在他们头上骂他们，只要能将能塑卖出去，那也都是小事情。

　　在钱面前，很多事情都不重要，尊严、脸面也是。

　　徐奉元扫视一圈众人，这群蠢货病急乱投医，就算今天不是他来吓唬他们，早晚也会有艺高人胆大的冒充个什么知名公司，将能塑骗得干干净净。

　　他并不打算收购能塑，原因很简单，他没钱，没钱住十三亿的房子，也没钱收购一个快倒塌的大树。

　　他来这儿只为验证一件事情，他说了不少，但一直没说到这群人心坎上，他们都等着徐奉元给现在的能塑开个价，只要开个价，他们马上就签合同，马上就卖，才不管办公区那群行尸走肉的工资、社保以及N+1或者2N。

　　徐奉元故意绕着圈，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明明办公室里开了空调，站在办公桌前的人们却各个冒起了汗，赔笑的脸已经僵了，一眼望过去像是一群被驯化的僵尸。

　　“张总……那我们这。”

　　徐奉元看着说话人笑了笑，“你们真是没眼力价啊，怪不得能塑现在屁也不是，底下的化工厂都停工了吧。”

　　被截断话茬的人尴尬地赔笑着，人群中的人看见徐奉元扯了扯领口，立马给徐奉元添茶倒水，徐奉元似笑非笑地看着倒茶的人，“看见没，这才是有大财的人。”

　　其他人纷纷看向倒茶的人，只是眼神中多了些不明意味。

　　徐奉元心底冷笑，一群因为利益而聚在一起的臭虫，哪里有什么牢不可催的友谊。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徐奉元要等的终于来了。

　　刚刚倒茶的人电话突然响起，那人先是看了眼徐奉元，徐奉元佯装不耐，男人连忙鞠躬说抱歉，“家里电话，老人最近在住院，打扰到张总了，我这就出去接。”

　　徐奉元大发慈悲地挥了挥手，眼看着男人进了透明的茶水间。

　　男人八面玲珑，为人处世通透得很，即便在打电话也不忘记用眼神对着徐奉元示好，只可惜他不知道徐奉元还会读唇语，把他跟对面人谈话的内容猜了个七七八八。

　　等男人电话打完了，徐奉元的目的也达到了。

　　徐奉元站起身，其他人视线追随，宛若忠诚的奴仆，徐奉元勾起一抹笑，“今天就先了解到这儿吧，我回去让人拟定合同，你们的电话记得畅通，不知道灵服那边留的是谁的电话，都不要关机哦。”

　　这群人听得一愣一愣的，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主要还是怕得罪徐奉元这个金主，只好顺着徐奉元的话点头哈腰，“好好好，张总，辛苦您跑这一趟了，真是太感谢灵服对能塑的帮助了，灵服跟您简直就是能塑的再生父母，能塑在灵服与您的手中一定会重铸辉煌的……”

　　徐奉元冷冷清清地进来，热热闹闹地被簇拥着离开。

　　电梯门关闭时，徐奉元看着他们僵硬的笑容，顿感没什么意思，戏耍这群人还不如多扇萧驰几个巴掌来得有意思，毕竟为生计奔波者，市侩点也不是死罪，所以他们也得原谅一下他这个为了拯救世界而戏耍他们的骗子。

　　打完电话的男人站在最后面，他觉摸着些不对劲，开口询问他的伙伴们，“你们不觉得哪里不对劲吗？”

　　要是往常，必然会得到七嘴八舌的回答，但一次，他只得到了十几双沉默又严肃的眼神，仿佛他刚刚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男人有些害怕，选择闭口不谈，也不敢讲刚刚那个公司的负责人再次给他打电话的事情。

　　只要能把公司卖出去就好，上次因为他们三心二意，这次只要认准了灵服，他们就可以发财了。

　　徐奉元从能塑大厦出来后就消失了，物理意义上的消失。

　　萧驰听着手下人的汇报，他已经回到了萧驰的身体里，却觉得那些疼痛如跗骨之蛆仍在作祟，这让他的好脾气荡然无存，他一拳锤爆身边的侍从，冷冰冰地盯着汇报的人，“消失了？”

　　汇报的下属瑟瑟发抖，刚刚被锤爆人身体的液体溅落在他脸上，顺着脸庞滑下来，滑进领口里，痒痒的，凉凉的，他努力镇定下来，却不敢看萧驰，“我们马上去查，一定给您把徐奉元的下落摸清楚。”

　　萧驰走下座位，他来到手下面前，轻轻抚摸着下属的脑袋，下属身体也不抖，嘴唇也没色了，他紧闭着眼睛，祈求着死亡的疼痛不要那么清晰。

　　“找不到他也正常，如果你们就这么轻易地找到他了，那我算什么呢？”萧驰被徐奉元刺激得有些疯魔，他好像理解息宁与兰昭为什么输得一败涂地了，情绪真是人类的杀器，他不是人类，所以不会被情绪打败。

　　下属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捡回一条命的，等到萧驰的赦令，他僵硬着身体，以飞快的速度离开了这里。

　　下次，他宁可死在外面。

　　萧驰一个人站在空旷的展览厅里，他少有在一个地方停留这么久，也不喜欢碰别人沾染的东西，可是谁让这儿是他养子死亡的地方，谁让这把椅子承载了他养子最后的灵魂。

　　“按照人类的话来讲，这叫送终。”

　　“你又不是人类，在意这个？”

　　萧驰听到这话，不气不恼，他慢悠悠地转头望向突然亮起的投影屏幕，屏幕那头是一个精神抖擞的白发男人，光看面貌旁人只会觉得他顶多四十多，但一头白发暴露了他的真实年龄。

　　萧驰：“焦岚，你不会觉得你自己很聪明吧？”

　　屏幕那头的焦岚穿着白大褂，背景泛着金属的白色，看起来像是在某个实验室里，对于萧驰的冷嘲热讽，他面色淡淡，“我的聪明是联盟公认的。”

　　“老不死的。”萧驰疾步走到焦岚跟前，“你不会以为将焦柏兴送到那个人面前，你焦家就能安然无恙吧，焦岚，你觉得我一定会输是吗？！”

　　焦岚淡淡地瞥他一眼，“情绪是人类的通病，你也学会了吗？”

　　“哈？！”萧驰冷笑一声，“我要是死了，我一定要叫整个焦家陪葬！”

　　焦岚：“以往在圣城，你不会说这种无用的话，看来此次三江的行程，你很不愉快，早知道这样，我当初就该搬来三江，说不定你会在人类无用的情绪中湮灭。”

　　“你杀不了我！你杀不了我们三者中的任何一个。”萧驰似是想起了什么，“呵，你知道我这次差点就把灯塔拿回来了，你知道我拿回灯塔的第一步做什么吗？”

　　“我要做你的基因转换，我要让圣城那群家伙都知道，你焦岚，是个无法分化的废物，是你焦岚为了成为Alpha，篡改了你教授的实验数据，是你，赋予了我们三个最初的意识。”萧驰笑得如同毒蛇，笑声如同毒蛇扭曲的身体将屏幕对面的焦岚狠狠缠住，但即便如此，焦岚仍没有人反应，他淡淡地看着萧驰，宛若在看一个顽劣的孩子。

　　萧驰继续说道：“你知道我每次看到基因涡虫的时候，我就在想，你当初看我们是不是也是这样。”他伸出手掌，划破掌心，身体流出的不是鲜红的液体，而是一只只挣扎着从伤口中爬出来的蝴蝶们，□□的边缘挤压着蝴蝶翅膀，为其充血，达到能飞翔的功能。

　　它们围绕萧驰飞着，不是人物，却能口吐人言，它们七嘴八舌，用着诡异极细地音调叫着萧驰爸爸。

　　“爸爸……”

　　“爸爸……”

　　“爸爸……爸爸……”

　　终于屏幕另一头的焦岚有了表情变化，萧驰歪着头笑着，学着蝴蝶的音调，喊焦岚，“爸爸。”

　　投影屏幕在萧驰张嘴的那一刻就消失不见，可萧驰还是固执地喊出这个讽刺意味极重的名词。

　　“看吧，情绪的确是人类的难以跨过的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