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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医院 被揍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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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
楚璟言用两个纸团塞着鼻子,勉强止住血,他坐在病房外的那排长凳上,房间里是一个吱哇乱叫的小孩。
吵死了。
他盯着手机,但什么页面也没打开,画面还是停留在主页上。老实说,他还从未独自处理过这种事,以前在京城时,谁见着他不绕道走,就算挨打了那人也只会自认倒霉。就算事情真闹大了,也一定会有人替他善后。但现在……还有谁会给他兜底。
楚璟言自嘲一笑,眼神有些迷茫。
突然,一阵吵嚷声从走廊的另一端传来。
“楚璟言!”
是殷寻,他一脸着急地跑了过来。跟在他后面的是一个满脸怒容的女人,女人一冲到他面前,不问三七二十一地就想给他来个巴掌。
“啪。”
楚璟言看见殷寻一个箭步挡在他身前,抢先一步握住了女人的手:“芳姐,你冷静些,咱们等警察来处理这事儿。”
“冷静?放你娘的狗屁,我今天就要打死那个小杂种!你没看见我儿子在里面叫的多痛吗?”
女人一把挥开殷寻的手,用肩膀撞开他,想要接着去打楚璟言。楚璟言看见女人没完没了的纠缠,心头涌上一股无名火,也想越过殷寻直接给女人来上几拳让她闭嘴。反正自己左右是要进局子了,揍一个和揍两个似乎并没有太多区别,但殷寻死死握住了他的手,他能感受到对方的手掌覆盖着自己的拳头,轻微的摩挲着。
顿时,脑海中所有的不安和冲动都安静了下来。
“芳姐,我知道……我知道这事都是我们的错,有事好好说,不要动手。”
芳姐一边哭一边骂,吵得整条走廊的其他病人都侧目看了过来。而这时警察也赶来了现场,是一个老警官和一个年轻些的女警,他们将殷寻和芳姐分开,问道:“谁报的警?”
“我!” 芳姐哭哭啼啼地就开始控诉起来:“这小杂种打伤了我儿子!快把他抓进去!”
老警官又将视线投向楚璟言,眼神锐利地审视道:“为什么动手?”
楚璟言道:“他先动的手,我只是还手。”
老警官皱了皱眉,像这种双方都是未成年,还是互殴的情况,他们一般都是劝私下调解的,该赔钱赔钱。但眼下芳姐却是不依不饶,完全拒绝和解,非要送楚璟言进局子。
正巧这时医生也走了出来,朝芳姐说道:“你是孩子家长吧?你家儿子就是眼部软组织损伤,然后手臂有一点骨裂,伤情不算重。”
“你放屁!什么不算重,我儿子那么疼,你没看他叫的那么痛苦吗,你tm是不是医生?” 女人情绪瞬间激动了起来,又伸手想要去扒拉楚璟言,骂道:“我今天非得让这小杂种也断个胳膊!”
“行了!” 老警官喝斥道,“你家孩子先动的手,对方鼻子也受了伤,你要现在动手就是在升级事态,闹下去对谁也没好处。而且如果走司法流程的话,事情大概也不会按你希望的方向走,你孩子随时也要承担相应责任。所以现在我的建议就是你们自己私下解决,按医院开的单子去赔偿。”
老警官瞥想殷寻,问道:“你们呢?怎么说?”
殷寻想也没想,立马配合道:“成,我们会赔,该多少是多少。”
楚璟言抬头看向殷寻,鼻子里的纸团已经被血浸得发红,他看见殷寻从裤兜里找出了很多零零散散的纸钞,还有几枚钢镚,朝芳姐道:“我现在手上只有五百,你看看还差多少,我回头去银行再取。”
芳姐恨恨地瞪了殷寻和楚璟言一眼,一把扯过那把散嗖嗖的纸钞,愤恨地转身进了病房去看儿子,随即又是一阵嚎啕大哭。
楚璟言看见殷寻的肩膀一瞬间垮了下来,重重地叹了口气。男人还穿着送外卖的工作服,肥肥大大的,这肩膀一垮,整个人就跟泄了气一样。
突然,楚璟言觉得笔尖被一道温热触过,只见殷寻回过身来,从兜里拿出两张纸巾:“把血擦擦。”
这事情也就这么暂时告一段落了,俩人一前一后地走出医院,都很沉默。楚璟言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他知道今天这事给殷寻添了不少麻烦,想要道歉但又觉得怪矫情的,最后憋了半天只闷闷说了句:“这钱……我会还你。”
殷寻停下脚步,抬眼看着他,语气似乎有些烦躁:“行了,什么还不还的。”
“……果然,你爸给的那些钱不是那么好拿的。” 殷寻又忍不住嘟哝了一句。
这话一说,楚璟言顿时一愣,本来压下去的火气瞬间又冒了起来,他脸色有些僵,什么也没说,径直走了。临走时,还把手里捏着的一个破布玩偶顺手丢进了沿途的垃圾桶。
殷寻也知道这话似乎有点难听了,但他一想到得罪了芳姐就头疼,心情也无可避免地烦躁起来。芳姐是他房东,这个月过了他们的租约也到期了,刚好最近吴大虎找了过来,殷寻也准备搬家躲一躲。本来他还指着能退当时租房付的一千押金,但按现在的情况来看,为数不多的积蓄和押金都得泡汤,下个月都不知道能住哪去。
“喂!” 殷寻喊了一声,想要快步跟上去,但刚刚接到电话赶来医院时,一个着急没想到摔了车,磕到了小腿骨,一走快就抽着疼,根本追不上楚璟言的脚步,只好看着少年的背影很快消失在了视线。
经过垃圾桶时,殷寻看了眼楚璟言扔在垃圾桶顶盖的玩偶,是个脏兮兮的鸭子,开膛破肚的,棉花漏了大半,还沾着点血污。从刚刚过来时,他就注意到了,楚璟言一直死死攥着这个玩偶,应该对他还挺重要的吧,怎么就扔了呢?
也不知道是不是脑子哪根筋搭错了,殷寻鬼使神差地捡起了那只玩偶,然后揣进了兜里。
楚璟言揉了揉鼻子,血已经止住了。他刚刚出医院时也没留意鼻子上还戳着俩纸团,大摇大摆地走在街上,直到路人纷纷侧目打量他时,才意识到什么,赶紧把纸团取了下来。折腾半天后,已经快到黄昏,郁闷烦躁过后,楚璟言逐渐感受到了些许凉意。他随便走进一家网吧,兜里的钱刚好够他包夜,开了台机子后,他就窝在里面开始抽烟。劣质香烟的味道特别呛,但他现在觉得自己什么也感觉不到,什么也不嫌弃。
怎么会混到这么烂的地步,操!
楚璟言越想越生气,越生气越觉得自己窝囊,干脆狠狠地把烟戳到桌上,灰烬汇成一小堆,烟头的火彻底灭了。
他随便打开了几个游戏,打了两把后,也许今天运气是真的点背,一直没赢,索性关掉不玩了。他盯着屏幕发了会儿呆,忽然觉得鼻腔里那点血腥味怎么都散不掉,脑海中又浮现出殷寻摸他鼻尖的样子。
自己想他干嘛,真闲的……
在原地思考了几秒人生后,楚璟言终于想起自己本来是想干嘛来着,立马登上qq,又找到了那个接单群,不过最近的单子都是些几十到一百不等的小单,他也看不上。正琢磨着呢,那便宜徒弟也不知道是不是一直在蹲他,一看到他上线就立马发了消息过来,是个表情包。他本来打算已读不回的,但是转念一想,还是问了句:“你知不知道有哪些来钱快的单子?”
飞天南瓜回的很快:【师傅你最近很缺钱吗?我存了一些零钱,我可以让我哥转给你。】
楚璟言想也没想就拒绝了:【用不着,你要有大单子就给我介绍些,没有就当我没说。】
飞天南瓜似乎在思考,一直显示输入中,半晌才回道:【有是有……但都是些涉灰的单子,而且也挺复杂的……】
楚璟言:【推我。】
也不知道自己当初收那便宜徒弟现在哪来那么大能耐,很快就真给自己推了俩大单,一个是爬虫,另一个就是设计个那种线上赌博的小游戏。楚璟言一路敲键盘,大概过了俩小时吧,突然有些饿得慌,偏偏这个网吧吃的都卖光了,老板跟他说门口左转那条小巷子里有家便利店,楚璟言就伸了个懒腰出去了。
“都走到底了怎么一家亮灯的店都没有……” 楚璟言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他从网吧出来后,拐进一个小巷里,黑灯瞎火地走了半天,别说店了,连个人影都没瞧着。他走到一半,本来都想往回走了,但是又不甘心,干脆打着手机的电筒接着往里探。
再走没两步,楚璟言听到身后好像有动静,猛一回头,却还是空空如也。他皱了皱眉,也顾不上饿不饿的了,加快脚步原路折回。
下一秒,只觉得后脑一疼,他本能地回头向后抓去,但脑子却晕的慌,随着一阵天旋地转后,身子彻底不受控地软倒在地。
殷寻一瘸一拐地回到家时,殷飞楠推着轮椅从房间里出来,一脸担忧:“哥,你没事吧……”
“没事”,殷寻随口答道,然后环视了眼家里,都快十二点了,那小子居然还没回来,“楚璟言回过家没?”
殷飞楠摇摇头。
殷寻“啧”了声,匆匆和殷飞楠交代了句,又抓起一件厚外套匆匆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