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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闹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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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手续已然办妥。楚璟言全程木着脸站在一旁,靠着墙发呆,直到殷寻在他面前挥了挥手才回过神来:“别傻站着了,这是你的校服,拿着,我先走了啊。”
殷寻一股脑地将刚领的资料全部塞到楚璟言怀里后便匆匆离去,他坡着脚一拐一拐地赶到交警局,按警察的交代做了笔录,随后又出示医生的诊断和一些别的资料领取赔偿,七零八碎的款项加一起,也有个几千块,殷寻出门的时候脸都笑开了花。
而殷飞楠那边留院观察了一段时间后,医生也说他可以出院了。殷寻当即便跑了一趟菜市场,平常不舍得吃的海鲜也都买了点,然后再回头去接弟弟回家。
“哥,你脚怎么了?” 殷飞楠一看殷寻一瘸一拐的样子,神情立马紧张起来:“你看医生没?严重吗?”
“哥没事,医生给我开药了,回去敷几帖就好。给你看看我今天买了什么,你最喜欢吃的扇贝,还有半只龙虾,难得有特价,晚上哥给你整顿好的。”
殷寻推着殷飞楠慢慢地朝家的方向走去,路过一个二手家具市集的时候,他停下了脚步:“飞楠,你在这等我一下,我进去买个二手床。”他挤进人群里,一路逛过去的时候看中了好几张床,但价格都比他想象的要高,虽说不应该对那大少爷那么抠门,但一想到马上就到月底得交房租,殷寻最后还是买了一张最便宜的钢架折叠床,回去只需要上点螺丝组装一下就能用。
回到家的时候,殷寻已经着手准备起晚饭,平常餐馆忙的时候,他都没空回家给弟弟做顿好吃的。经常就是他从店里带些卖剩的熟食回家,或者两兄弟干脆就泡个泡面对付一口。现在虽然失业了,但是殷寻却想这也算是因祸得福,难得有机会和弟弟一起吃顿热乎饭。
起锅烧油的时候,电话突然响了:“喂,哪位?”
“我,楚璟言。”
“啊,咋了?你放学了?” 殷寻夹着电话,然后伸手去关油烟机,否则厨房的声音太大,弄得他什么也听不清。
“我迷路了。” 楚璟言的声音冷冷地从电话那头响起,接着又理直气壮地命令道:“你来接我。”
殷寻这边刚备好菜准备下锅,被楚璟言一打断,满心不爽,做厨子的最讨厌的就是别人打断他做菜,不由得吐槽:“你怎么还不如我弟弟五岁的时候。那会儿领他走一次,他都能去给我打酱油了……”
殷寻一边对着电话那头抱怨,一边还是认命地解下围裙:“报门牌号我过来接你。”
十一月中的晚上,广城的气温骤降,寒风尤为猖狂,直往人的领口里灌。殷寻出门着急,外套都忘了拿,身上只有一件薄薄的长袖。好在楚璟言这次迷路的位置离家不是很远,殷寻很快就在好味小炒门口找到了他。
“你还真行,回家的路不认得,去吃饭的路倒是记的挺牢。” 殷寻搓了搓双臂,就这一段短短的路给他冻得够呛,一没忍住就连打了好几个喷嚏:“阿啾……冷死了,明明上午还热得穿短袖。”
这时,他瞟到了楚璟言身上的校服外套,心下一动:“你这外套,借我穿穿呗?”
还不等楚璟言答应,殷寻的手已经自然地摸索到了外套的领口,冰凉的手指触碰到对方脖颈之际,少年也被冻得猛打了一个哆嗦,他立马反应过来死死捂住外套:“不要,给你穿了我穿什么?”
“啧,不给算了,真抠。”
殷寻吸了吸鼻子,又将俩手重新插回裤带里取暖。
“你也好意思说我抠。”
突然,头顶被什么东西给罩住,瞬间隔绝了凛冽的凉意,殷寻忙将其扯下来,只见是楚璟言脱下的那件校服外套,而对方现在身上只剩一件短袖。
“你赶紧带路,我要冷死了。” 他不耐烦地催促着殷寻。
石围村的晚上并没有什么车,两人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并肩走在小巷中心。突然,殷寻只感觉自己被一股巨力推开——
“小心!”
他跌坐在地上,看见自己刚刚走过的位置上,是一滩碎成渣的陶瓷片和泥土。殷寻这才反应过来,他惊魂未定地看向刚刚将他推开的楚璟言,只见对方的手臂上已经被划开了一道大口子,不断往里渗出殷红的血,滴答滴答淌在水泥路上。
殷寻立马凑上前紧紧拽起楚璟言的手察看伤势,幸好这道口子也只是看着骇人,却没伤及根本,他麻利地扯下衣摆的一截简单地把伤口包了起来,楚璟言则一直皱眉忍耐,看着很是难受。
“回去我再给你消毒,你在这等一下,我上去找那高空抛物的S13算账。”
这栋楼只有一层,而按刚刚花盆自由落体的那个位置排查,也只可能是中间那户人家干的。所以殷寻也不担心冤枉人。他腾腾腾地跑了上去就开始砸门,嘴里更是把对方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但是敲了许久,这户人家就是不开门。
“有胆子做没胆子认是吧,你把我朋友砸伤了,你要再不开门我就报警!”
殷寻插着腰在门口大声叫骂,然后门开了,不过不是这户人家开的门,而是住左侧的一个老太太:“大晚上敲敲敲,催命咩?这家人早死了,当年一家子煤气中毒,这单位早就是凶宅好久没人住啦!”
说罢,老太便“砰”一声关紧了房门。
殷寻脑袋则是嗡嗡地直作响,在原地愣住几秒后便拔腿奔回楼下,见到楚璟言的时候,心脏仍旧狂跳不止。
“你怎么脸色那么难看,刚刚上去挨揍了?” 楚璟言捂着受伤的胳膊嗤笑道。
殷寻什么也没说,只是拉着他快步离开,直到走出好远,才脸色苍白道:“我们刚刚……好像撞鬼了。”
他把刚刚从老太那里听来的花一五一十地和楚璟言说了,但是对方看起来却不是很慌张,反而像是在思索另外一件事。
“先回吧,再不回去我这胳膊真要废了。” 半晌,楚璟言才回过神道。
这个小插曲来的意外,殷寻也没真的把它当回事儿,回到家之后,便忙着去找碘伏给楚璟言的伤口消毒,早把闹鬼的事抛之脑后,倒是楚璟言,从刚才到现在,仍旧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你忍着点啊。” 殷寻拽过楚璟言的胳膊,解开早已浸满鲜血的布条。
“这点小伤算什么。” 楚璟言满脸不屑。然后下一秒,他的哀嚎声便响彻整个屋子:“啊!你轻点!”
殷寻一脸无语:“我只是淋个碘伏,压根就没碰你,你能别叫那么夸张吗?”
楚璟言白了他一眼,默默咬住自己的下唇,只偶尔发出几声闷哼。
忙完楚璟言的事儿后,殷寻总算能继续烧菜了,还好前期备菜功夫做的好,最后下锅炒倒不费时间,没一会儿饭就做好了。
“飞楠、楚璟言,过来吃饭。”
当殷寻把那盘龙虾和扇贝端上桌的时候,看见楚璟眼的眸子明显亮了一瞬,但是却又立马将其克制,假装不经意地去夹一旁的青菜。
殷寻心底暗笑到底是小孩心态,然后挖了一大块龙虾肉夹给楚璟言,又将剩下的夹到殷飞楠碗里:“多补补吧,你们两个伤员得多吃点蛋白质。”
楚璟言挑眉:“你自己的呢?”
“我不爱吃这玩意儿。” 殷寻夹了两口菜埋头吃饭。
刚吃着,忽觉碗里多了块白色的肉,他一抬头,就看见楚璟言眼神有些不自然地移开:“我以前天天吃早腻了。”
殷飞楠此时也作势要把碗里的虾肉夹给殷寻,殷寻赶紧阻止道:“欸,哥碗里有了,小楠你留着自己吃。”
不知怎地,饭桌上的气氛变得有些尴尬。自从楚璟言给殷寻夹了虾肉,少年的眼神似乎就在有意无意间回避着殷寻,偶尔对上也会立马低头错开。殷寻心里暗笑这小子还挺傲娇,跟殷飞楠五六岁那会儿怪像的,只是后来……弟弟便变得早熟懂事起来,没再露出这样的一面。
吃过饭后,殷飞楠准备休息了,而殷寻则在厨房洗碗,刚把最后一个碗晾好,就听楚璟言在客厅弄出了乒呤乓啷的动静。他急急地擦干手出去一看,就瞧见这少爷踢到了自己买来的那堆折叠床零件,狼狈地摔在沙发旁,神情痛苦不已。
“你咋了?”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楚璟言忍不住咆哮道。
“你的床啊,你不说我都差点忘给你装上了,今天刚去二手市集买的。” 殷寻取出工具箱,半蹲在地上开始琢磨怎么安装这个东西。
“你昨天不还让我要什么自己花钱去买吗?” 楚璟言一脸讥讽道。
殷寻头也不抬,向楚璟言伸手道:“那你给钱我吧,一共两千。”
“你放屁,就这玩意儿你管我要两千?”
殷寻放下螺丝刀,笑嘻嘻道:“床只要两百,我运回来的运费和组装费值一千八。”
“……”
俩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些废话,一边安装起这个老旧的床架。忽地,也不知是谁起了个头,又提起了刚刚花盆的事情。
“你……真的相信刚刚那个花盆是闹鬼吗?”
殷寻随口道:“这谁说的清啊,不过这要不是意外,难不成还是谋杀啊?我一穷二白的,杀我图什么啊?”
楚璟言轻笑了下,没再出声,只是眸中闪烁着一丝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