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你的谁》九月如歌

20、萧鹤翎 臭小子，长

　　“躲着我？”

　　一下课，楚璟言想出教室，却被萧鹤翎堵了个正着。

　　“姐。” 他撇开头，想躲开萧鹤翎的眼睛，但对方却不依不饶，再次绕到他眼前，迫使他看着自己。

　　“还知道叫姐呢？” 萧鹤翎撇撇嘴，很是不爽，但随即脸上又浮现出一抹同情：“出去说？”

　　“嗯。”

　　俩人绕去了学校后门，是个垃圾站，平常没人会过来。萧鹤翎递了根烟给他，是细长款的女士香烟，带着淡淡的果香。

　　“你怎么也抽了，初中那会儿你不天天逮我抽烟的事儿？” 楚璟言接过烟，有些错愕。

　　“人都是会变的嘛。” 萧鹤翎已经给自己点上了，她微微垂着头，半边头发挡住了侧脸：“这两年出国，太闷了。”

　　“嗯……” 楚璟言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萧鹤翎是他发小，也就大他几个月，但她总仗着这几个月的时差，把自己当成大姐大，打小就是他们圈子里的孩子王。楚璟言小时候是个爱哭包，受欺负了就边哭边揍人，但又打不过，每次都是萧鹤翎冲进来帮他。

　　“你家里的事……我听说了。” 萧鹤翎把烟夹在手指间，侧目看向楚璟言：“节哀……”

　　“也没啥可哀的。” 楚璟言却自嘲起来：“他不爱我，我也不爱他，我不难过。”

　　萧鹤翎拍了拍他的肩：“还有看见“他”吗？”

　　“谁？”

　　“你……创造出来的“他”。”

　　楚璟言摇了摇头，却又点了一下：“最近，看见过一次，但看不清脸。”

　　萧鹤翎不再说话了，她又叼住烟连续抽了好几口。

　　“马上上课了，掐了吧。” 楚璟言已经按灭了自己手上那根。

　　“来这你倒是变了乖学生。” 萧鹤翎忍不住调侃了一句，随即也跟着把烟丢进一旁的垃圾桶里。

　　他们一前一后地走着，突然萧鹤翎问道：“放学了去我家帮忙收拾吧。”

　　“你不是有佣人吗？”

　　“佣人哪有你好使？”萧鹤翎笑道。

　　楚璟言白了她一眼。

　　“好了不逗你了，我这趟转学过来都和家里闹掰了，现在他们把我的生活费都断了，还哪来的佣人？” 萧鹤翎不满地撇撇嘴。

　　“您可别告诉我说，这都是为了我……”

　　萧鹤翎笑得像个狡黠的狐狸，眸子亮亮的：“哎哟，那你还真猜对了。怎么样弟弟，是不是瞬间充满了愧疚感？”

　　“屁……” 楚璟言骂道，不过骂归骂，他还是有些担心的，“要我说，你还是赶紧回去和他们求个饶吧，你现在呆这算怎么回事？”

　　说着，楚璟言掏出身上所有的钱，包括前段时间从盛铭星那打劫来的，一次过塞到萧鹤翎的衣服口袋里，“拿着这些买张票回去吧。”

　　萧鹤翎拿着钱仔细数了数，嘲笑道：“行啊弟，现在穷的有零有整的啦？”

　　“你tm……你的嘴说句人话能死啊？”

　　萧鹤翎笑嘻嘻地搭着他的肩膀说道：“行啦别管那么多了，反正放学陪我去收拾屋子，一堆行李呢。”

　　“知道了……”

　　回到教室后，盛铭星果然凑了过来，开口就八卦道：“那个新来的转学生，你认识啊？”

　　楚璟言推开他的脸，懒得搭理。

　　盛铭星见他不回话，也不气馁，又换了个话题：“喂。”他推了推楚璟言：“要不等下放学把你弟领出来去网吧开两把？”

　　“边儿去。” 楚璟言斜着眼看他。

　　临近放学，殷寻突然弹了条信息过来：【我今天餐馆加班，你领殷飞楠出去随便吃点。】

　　【成。】

　　“喂。” 楚璟言扭过头，拍了拍盛铭星命令道：“给你个活。”

　　“啥？”

　　“等下你带我弟出去吃个饭，然后再把人给我送回来。” 楚璟言摆弄了下手机，接着道：“我等下有事，地址发你了，到地方敲门就行。”

　　“得嘞。” 盛铭星看着很高兴，也没多问，麻溜地收拾好包准备溜。

　　盛铭星前脚刚走，萧鹤翎便笑呵呵地走过来，一屁股坐在了盛铭星的位置上，催促道：“弟，你收拾快点行不行，磨磨唧唧的……”

　　“知道了……”

　　萧鹤翎家在一个高档小区里，楚璟言跟着进去的时候，便一脸嫉恨地瞟了她一眼：“这就是你说的没钱啊？”

　　“是啊，毕竟以前我住别墅区的，现在怎么不算消费降级呢？” 萧鹤翎挽起头发，扎成一个短短的低马尾，然后朝楚璟言回眸一笑。

　　“……”

　　到她家的时候，一推开门，楚璟言就后悔来了，杂物堆满了一地，几个行李箱敞开着，上面堆满了衣服。

　　“再见。” 楚璟言立马掉头就走，萧鹤翎眼疾手快地揪住了他的背包带子，软声哀求道：“哎哟弟，就帮衬帮衬姐姐吧，你忍心看我晚上睡这垃圾堆里吗？”

　　“忍心。” 楚璟言答的很干脆。

　　“靠。”

　　下一秒，他后脑勺就结结实实挨了一下，然后被人硬拽了回去。

　　“你今天要不给我收拾出个样子来就别走了。”

　　不得已，楚璟言还是屈服了，认命地开始收拾。一开始萧鹤翎还在帮忙，后面收着收着，就开始对着箱子里的东西发起呆来。

　　“看什么呢？”

　　楚璟言见她看得出神，有些好奇，刚一回头，就猝不及防地被闪光灯闪了一下。

　　“茄子。”

　　快门的声音落下，楚璟言看清了萧鹤翎手上的东西——是他落在以前家里的相机。

　　“还记得吗？” 萧鹤翎的脸从相机背后探出，笑吟吟地看着他。

　　“嗯……”楚璟言有些愣神：“你怎么还把它带来了？”

　　“你以前说要当摄影师的啊，然后让我当免费模特嘛，这不巴巴地赶过来找你创业了？” 萧鹤翎顺手翻起相机里以前拍下的老照片，越看脸越黑：“哎哟你这都拍的啥啊，怎么全是我丑照。”

　　“还我。”楚璟言把相机夺了回去，正好停在一张萧鹤翎还在挖鼻屎的照片，忍不住乐了，嘲笑道：“你小时候怎么那么丑。”

　　“你小子找揍是吧。”萧鹤翎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然后将相机一把塞进他怀里，“行了，现在物归原主，你好好练练吧。”

　　萧鹤翎站起身，拍掉身上粘的灰。

　　楚璟言则把相机收好放进背包里，起身的时候，脚底下不知道踩到了什么，他捡起来一看，是一本软皮笔记本。抖搂的时候，一张照片从夹层里掉了出来，他捡起来翻看，忽地怔住了。

　　照片是张老照片了，画面都有些发黄。里面有俩小孩，一个是萧鹤翎，另一个是他。

　　“哟，这哪来的？” 萧鹤翎凑了过来。

　　“从你笔记本里掉出来的。”

　　萧鹤翎盯着画面思索了片刻，然后叫道：“诶我想起这啥时候拍的了。” 她抢过照片：“你那会儿好像刚挨完欺负呢，一个人委屈巴巴地躲沙堆里哭，埋的就剩个头了，我找你找了好久才找到，然后……”

　　“然后你就把楚天琦给揍了。” 楚璟言接过话头。

　　“你还记得呢，你那堂弟可真够烦人的，死绿茶一个，我那次揍完他，被我爸扣了一个月零花钱，外加给我报了三门补习班。” 萧鹤翎郁闷地蹲在地上，手指不断在老照片上打圈。

　　“喝可乐不？” 她从柜子上掏了两瓶饮料下来，俩人就那么瘫坐在地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唠着。

　　她打了个嗝，眼神有些放空：“我这趟过来，其实也有部分原因是因为他……”

　　“怎么了？”楚璟言回头看她。

　　“我……嗯……有件事儿其实想跟你说。” 萧鹤翎难得地说话有些支吾。

　　“说呗。”

　　萧鹤翎收起了平日吊儿郎当的笑，突然有些严肃地盯着楚璟言。

　　“不儿，到底怎么了，你别这样看着我啊，怪吓人的。” 楚璟言被看得有些发毛，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

　　“就是……我觉得你爸的死，不全是意外。我回国后，只要稍微一提起这事儿，我妹脸色就不太对，没过两天就明里暗里地折腾幺蛾子，给我使绊子。”

　　萧鹤翎说到这，又给自己灌了一口可乐，这次干脆一口喝光了，然后抹抹嘴接着道：“你也知道我家那乱七八糟的关系，我妹是我后妈的女儿，一心想要搞走我。这次回去吧，发现她居然和楚天琦搞一块了。我也不能确定什么，反正就是觉得不太对。”

　　“和我没关系。”楚璟言冷冷道。

　　萧鹤翎叹了口气，她知道楚璟言只是在嘴硬：“反正你自己注意吧。”

　　“行了，今天就收拾到这吧，至少有个下脚的地儿了。”萧鹤翎从地上站起，把最后一个箱子里的东西也都收拾了出来。

　　萧鹤翎留他吃了顿饭，这个点开着的外卖不多，也就几家快餐店还在营业。他俩也不挑，随便点了块披萨对付两口就饱了。楚璟言离开的时候，盛铭星也给他发了条信息，说是已经把殷飞楠送回去了。

　　楚璟言走在路上，心里乱糟糟的。他突然想起了自己那天遇袭后，殷寻还他的那个吊坠。

　　这个东西一直放在书包的最里格，此时他停在马路边，伸手把吊坠掏了出来，借着月光又仔细端详起来。

　　当时他只是觉得眼熟，可现在他想起了自己在哪里见过这个东西——在二叔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