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你的谁》九月如歌

19、潘多拉魔盒 到底是厌恶

　　楚璟言没想到会在这看见殷寻。

　　他看见了，他和她在亲嘴，他们在一起了吗？

　　一丝微妙的不快从内心深处升起，但随即便被他压了回去

　　这时，坐在他旁边的殷飞楠又结结巴巴开口了：“哥哥他-……是……是不是……谈恋爱了？”

　　楚璟言瞥了眼小孩，他过长的刘海挡着眼，看不清脸上是什么表情。楚璟言伸手故意揉乱他的头发，冷笑道：“谁知道呢？”

　　“有嫂子了……他……他会丢掉……我的。” 殷飞楠有些闷闷不乐。

　　“哼，他那么宝贝你，丢也是丢我吧。” 楚璟言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殷飞楠却怔住了，然后缓缓抬头看向楚璟言，眼角流出两行泪来：“我也……不，不想小楚哥你……被丢掉。”

　　这回轮到楚璟言呆住了，他有些慌乱地移开视线，随后又抬起手揩掉殷飞楠脸颊上的泪，说道：“你哭什么，我就那么一说，行了行了，你闭嘴吧。”

　　殷飞楠还是扁着嘴，两只手交叉握着，不过到底没再说话。

　　楚璟言靠着车窗，看着那些飞驰而过的景色，微微出神。

　　他会被丢掉吗？不知道。他忍不住看了眼自己这些天赚的钱，好像还不太够他独自流浪的。

　　小轿车一路上开开停停，晃啊晃的，楚璟言困的睡着了。迷迷瞪瞪的时候，他看见了小时候一直带着他玩的哥哥，但是除了自己，谁也看不见那个哥哥。

　　现在在梦里回想，他也看不清哥哥的脸了，但是那双握着他的手，却温暖如初，一直紧紧地，坚定的牵着他。

　　他们漫步在雨夜、河边，他靠在那个哥哥的背上，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服和烟草味，那张朦胧的脸逐渐清晰起来，他努力睁大眼睛想要看清楚，却被司机叫醒了。

　　“喂，小伙子到了，一共三十块。”

　　身边的殷飞楠也推了推他，楚璟言就快能看清那张脸了，但“哥哥”却已然消失的无影无踪。

　　“啧。” 楚璟言不耐烦地从钱包里掏了三十块给司机，然后拖着殷飞楠下车，再把人扛回楼上。

　　殷飞楠似乎还在纠结他哥谈恋爱的事情，回到家了还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眼巴巴看着楚璟言，欲言又止了好几番。

　　“还琢磨你哥那事儿呢？” 楚璟言点燃了一根香烟，靠在窗边抽了起来。

　　殷飞楠点点头，神情有些低落，也有些不安。

　　“他都那么大了，谈女朋友不是很正常吗？说不定你未来嫂子对你很好呢？” 楚璟言狠狠吐出烟雾，静静地看着一团白气在空中凝结，然后被一阵突如其来的风打散。

　　殷飞楠又摇了摇头。

　　这时，锁孔传来咔哒一声，殷寻推门进来了，他没有看两人，而是径直进了浴室洗漱。

　　尽管只是打了个照面，但楚璟言还是能看出他的疲惫，还闻到一股淡淡的酒味。

　　的确，殷寻只觉得精神被一股无以言喻的浪潮所卷席，他一进厕所就无力地靠在门上，什么话也不想说。

　　晚上喝的酒延迟生效了，现在才开始麻痹他的神经，晕乎乎的。

　　殷寻摸着墙打开了花洒，被冷水劈头盖脸地澆了个正着，他狼狈地闪缩到角落，等到水变热了才又站了回去。卫生间里雾气在不断升腾，殷寻有些呼吸不过来了，他这才想起自己好像忘开排气扇了。

　　“咚。”一声，他眼前一阵阵发黑，双腿一软，直接跪倒了在地上，花洒的水流瞬间包裹住他的发丝，然后是口鼻，殷寻没忍住呛出好几口水。

　　“喂！”

　　楚璟言在客厅里听到了动静，立马掐了烟闯了进去。厕所的锁是坏的，楚璟言一扭把手门便开了，里面的雾气瞬间被释放。

　　一片白茫茫的烟被稀释后，他看见了赤身裸体倒在地上的殷寻。他快步走过去，想要把人从地上拉起来。

　　但殷寻却一把推开了他：“滚！别碰我！”

　　楚璟言停下来动作，他直起腰，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不着一缕的殷寻。

　　殷寻这才后知后觉地缓过神来，他看着楚璟言，眼里流露出一丝茫然来：“是，是你啊。” 他有些大舌头，应该是酒劲彻底上来了。

　　殷寻也没挡自己的身体，他踉踉跄跄地拽着楚璟言的袖子从地上爬起，神情有些难过。他也不知道自己难过个什么劲。不过是看了个电影，被亲了一下，但心里却一直闷闷的，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唯一大概清楚的就是……他或许真的不喜欢小桃，也同样不喜欢当年的那个初恋。

　　时隔多年，殷寻终于明白了初恋告诉他的分手原因——我觉得你不喜欢我。

　　他当时还觉得这只是对方的借口，他怎么就不喜欢了呢？他会给她花钱，愿意陪她吃饭看电影，节日到了会准备礼物。

　　情侣应该做的事他一件没落下，殷寻自认自己是一个合格的对象，怎么到她嘴里，就成了自己不喜欢她呢？

　　今天，殷寻好像懂了一点点。从那个电影里，懂了那么一点点。他应该憎恶那个画面，可事实是，他竟无法自抑地产生了悸动，甚至是欲望。而小桃的吻，更进一步坐实了这一切。

　　这个画面便如同潘多拉的魔盒般，开出了他所有的自我厌恶。

　　“抱歉……” 殷寻将楚璟言推出了浴室，又垂下了头继续冲澡。他今天没像往常一样计较着水费，反而一反常态地洗了很久，直到皮都洗皱了他才取过毛巾擦干身子，然后又跟没事人一样走出了浴室。

　　“那个，哥刚刚情绪不好，跟你道个歉。” 殷寻看着又恢复了往常没心没肺的样子。

　　“没事。”

　　“那……早点休息。”殷寻拍了拍楚璟言的肩膀准备回房间。

　　转身的瞬间，却听楚璟言又问道：“你……今天约会，顺利吗？”

　　殷寻顿了顿，还是说道：“嗨，就那样吧。”

　　“你不喜欢她？” 楚璟言敏锐地捕捉到了什么，本能地便追问。

　　“你问那么多干嘛？” 殷寻不乐意答了，有些不耐烦地催促道：“你赶紧去洗澡吧，明天还得上学呢。”

　　“噢。”

　　他站起身，突然凑在殷寻身后，俩人距离不过咫尺。然后他又闻到了梦里的那股味道，淡淡的烟草和洗衣粉味……

　　隔天，一回到学校，盛铭星便接着死缠烂打管他要殷飞楠的企鹅号。楚璟言实在是无法理解他为什么那么喜欢和小孩子玩，不过看昨天他对殷飞楠确实好，楚璟言最后还是把号给他了。接下来的好几节课，盛铭星都没再骚扰他，转而骚扰殷飞楠去了。

　　楚璟言转着笔，百无聊赖地听讲。始终高三了啊，现在自己变成穷光蛋了，指望以前出国留学那条路是行不通了，也只好走高考这条路子了。

　　这节课是英文，因为他口语好的缘故，李鹦鹉特别看重他，没回上课都会随机抽他来答问题。久而久之，他也不怎么走神了，免得被喊起来的时候一问三不知。

　　下课后，李鹦鹉把他喊了出去，然后递了张表格给他。

　　“这是市里的一个英语竞赛，笔试通过了就是演讲比赛，前三名能拿奖学金，而且高考可以加分，你这成绩参赛希望很大啊。” 李鹦鹉语重心长地劝道，然后又塞了张介绍竞赛详情的宣传单给他，“这个你拿回去好好看看，报名截止时间是下礼拜，你要想参加的话立马和老师说，我回头就给你写推荐信。”

　　“嗯，好。” 楚璟言接过表格，若有所思。

　　刺耳的打铃声响了第二次，是老俞的课。

　　不过这回老俞没一上来就掏卷子，而是带了另外一个小姑娘进教室。

　　楚璟言还在看那个竞赛的详情介绍，发现第一名能拿五千块，这可比他接单的钱多多了。不过估计竞争也大，前前后后有三轮笔试，筛选出十六个人后还要参加一个礼拜的集训，最后再从演讲表现中选出前三名。

　　麻烦……

　　换以前他对此绝对是不屑一顾的，但现在这五千块的吸引力还是不容小觑。

　　突然，盛铭星给他来了一肘：“喂，抬头，咱班又来了个新转学生诶，好漂亮。”

　　“啧。” 楚璟言被戳疼了，立马回了一拳，“你tm怎么天天手都那么欠。”

　　盛铭星哎哟了一声，委屈巴巴道：“我好心让你看美女你还揍我，楚璟言你没有心……”

　　说着他便夹着嗓子呜呜咽咽地抽咽，还喃喃骂着负心汉什么的。

　　楚璟言一脸无语地看着他演，顺带抽空瞥了眼老俞旁边的转学生。

　　这一眼，他有些错愕。

　　萧鹤翎，她怎么来了？

　　台上的女生一头利落地齐耳短发，一双凤眼向上挑，透着几分凌厉和冷傲。萧鹤翎此刻正看着他，或者说，一直在看他。

　　“行了，去台下找个位置坐下，我们马上开始上课了。”

　　老俞拿起茶杯抿了口，挥挥手让女生下去了。

　　萧鹤翎几乎没犹豫，直接来到了楚璟言身边，坐在了他过道旁的那个位置。

　　“好久不见。”

　　她用口型朝楚璟言打了个招呼，不过楚璟言把头撇开了，没敢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