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你的谁》九月如歌

16、秘密基地 死鱼正口

　　周末。

　　殷寻能看出来这几天楚璟言心情都不怎么好，也不知是为了吕辉的事还是为了别的什么。

　　“难得放假，要出去玩吗？”

　　殷寻见楚璟言一早起来便捧着电脑不知道在做些什么，只能看到显示屏上一堆看不懂的字符。

　　楚璟言摘下耳机，迟疑片刻，还是同意了，反正今天接的这单也不急着交。

　　“去哪？”

　　“带你去个好地方。”殷寻神秘兮兮的，打开了一个蛇皮袋，从里面翻出一套钓鱼工具来。

　　“不带他吗？” 楚璟言指了指殷飞楠。

　　“不了，那里……不太方便。” 殷寻神色突然一黯，但眼底这抹失落很快被他敛去，恢复自然：“走吧，先去菜场买点餌。”

　　周末一早，菜场便堆满了人，地上全是宰鱼切肉溅出来的血水，或是一堆烂菜叶子，楚璟言今天穿了条拖地牛仔裤，看样子不是很想进去。殷寻看出了他的迟疑，把手里那堆工具递给他道：“你先拿着，我进去买，很快就出来。”

　　楚璟言等着也是无聊，便又腾出一只手来玩手机，还是那个俄罗斯方块，他看了眼好友排行，殷飞楠果然也在玩，成绩又突破了，而楚璟言的分数还停留在上个礼拜的记录。

　　他无聊划拉了两下，果然输了，游戏页面再次弹出“看广告复活”的提示。楚璟言下意识便想按下去，但随即脑海中闪过上次那个广告画面——两个裸男……

　　他脸腾一下红了，更不合宜的是，那该死的大脑，竟然由此联想到上次殷寻脱的光溜溜的画面。

　　雾气翻腾，湿滑、光洁的背……

　　思绪不再受控，楚璟言直接切回主画面，试图切断所有。

　　“你脸咋那么红，今天的天也不热啊？”

　　不知什么时候，殷寻已经买完东西出来了，他提着两包塑料袋，然后顺手去接楚璟言手里的家伙事。

　　“我衣服穿多了……”

　　楚璟言找了个蹩脚的理由，殷寻疑惑地看了看他他，明明只穿了一件外套啊，他看着还觉得冷呢……

　　可能年轻人血气足吧。

　　大概走了得有二十多分钟，殷寻领着他走进来一条长河廊道，蜿蜒曲折，一眼看不到尽头。这条路看着有些年头了，扶手的漆几乎快掉光，坑洼斑驳。

　　“走，从这下。”

　　殷寻没绕去入口，而是直接循着条小路下去。小路陡斜的过分，许是最近潮湿的缘故，有些泥土也变成了湿滑的泥浆，楚璟言没留神不小心踩岔了，鞋子直接陷了一半进去，身子也随即一倾，整个人的重心不受控地朝前跌去。

　　“小心！”

　　殷寻一手推着他的肩，一手拉住他，慢慢将人扶了下来。

　　楚璟言没好气地抱怨道：“你找的都什么破地。”

　　他低头一看自己的鞋子，脸色更是又黑了几分，那些污泥在鞋边糊了厚厚一圈，跟踩了屎一样。

　　“等下带你去河边擦擦。”

　　殷寻慢慢踱步朝前走去，楚璟言则慢悠悠地跟在身后，这条路也算是远离市区了，特别安静，空气也好。

　　他俩一前一后的走着，经过一个桥洞时，楚璟言瞧见对岸有几个小孩翻过围栏奔下斜坡，来来回回地溅石子然后往下丢。

　　“扑通”

　　不大不小的水花溅起，随即又是几个大小不一的。

　　石头接连入水。

　　“扑通……扑通……扑通”

　　接连的声响不绝于耳。

　　楚璟言又看了看走在前头的人，一道阳光洒落，那人微微侧头回眸：“你怎么走那么慢，快跟上，晚了好位置就没了……”

　　楚璟言的心此刻大概便和落水的石头似的，一时有些晃神。

　　有那么一刹那，他是真打心眼里以为殷寻是他哥了，那个……从来都不存在的哥。

　　殷寻看他眼神有些涣散，便驻足等他。

　　“咋了？心不在焉的。”

　　楚璟言回过神，摇了摇头：“没事，走吧。”

　　又穿过一个桥洞后，殷寻放下了鱼竿，把它靠在护栏上，然后双手一撑，率先翻了过去。

　　“来，咱俩下去钓鱼去。”

　　楚璟言没废话，也跟着跃了过去。俩人拿上带过来的装备，慢慢蹭下斜坡。

　　这个坡比刚刚那个还要长些，不过所幸不是很滑，慢慢走的话倒不会摔。

　　溜达下去后，殷寻见四周无人，更加高兴了：“我以前和飞楠来玩的时候，这里就特别多钓鱼佬，还好今天没什么人。”

　　殷寻自顾自地开始拾掇装备，先调了下浮漂，随即开始准备挂餌，最后站起来猛地一甩，透明的鱼线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缓缓没入水底。

　　他回头看向楚璟言：“喂，别光看着啊，你也弄。”殷寻朝另一条鱼竿抬了抬下巴：“看看今天咱俩谁能先钓上来，最好能弄条大家伙给飞楠加餐。”

　　楚璟言愣了，他以前没试过钓鱼，也没兴趣，现在看着鱼竿也不知道往哪挂餌。

　　“我不会。”

　　殷寻只得固定好鱼竿，然后开始着手弄他的那条。这两条鱼竿都是以前周叔送的，已经有些年份了，不过还勉强能用。

　　他凑到楚璟言身边，低着脑袋慢慢调着浮漂，然后又随手掏了条小虫子挂上去。楚璟言看的是直皱眉，他最怕这种蠕动的东西，怪恶心的。

　　殷寻瞧见他不断往后倾的动作，捉弄之意油然而生，故意又掏了条小虫子，趁楚璟言一个不注意猛地甩到他脸前。

　　楚璟言果然吓了一跳，下意识便猛推了殷寻一把，但自己脚下也没站稳，跟着殷寻摔的方向扑了过去。

　　他伏在殷寻身上，脸贴着脸。身下突然传来一阵抖动，殷寻在笑：“你tm怎么那么怂啊，就一条小虫子给你吓的。”

　　楚璟言猛地爬起来，拍掉身上的土，骂道：“你有病啊，没事甩什么虫子。”

　　殷寻还在乐个不停，他朝楚璟言伸手：“喂，你倒是拉我一把啊。”

　　楚璟言一把拍掉他的手：“你自己躺着吧。”

　　“你把我推倒还不扶一下，知不知道什么是尊老爱幼啊？”

　　“不知道！” 楚璟言冷着脸回怼，但是脸颊上的一抹红晕却久染不散。他捡起散落在地上的鱼竿，狠狠甩进水里，然后一屁股坐在折叠椅上不去看殷寻了。

　　殷寻还是躺在草堆里，太阳暖洋洋地晒在他身上。今天天气好，还有几只蝴蝶也凑了过来。殷寻伸出手遮阳，它便停在他的手指上。

　　“那我可要讹你了。” 殷寻懒洋洋地开口。

　　“讹呗，反正我现在一穷二白的。” 楚璟言老神在在地握着钓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有鱼上钩。

　　身后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听着应该是殷寻自己爬起来了。

　　他凑到楚璟言身边，顺着竿一看，乐了。

　　“你这竿抛的东歪西倒，都没沉底呢，能钓个鬼的鱼。”

　　楚璟言回嘴：“我这叫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殷寻撇嘴：“什么姜太公楚太公的，还愿者上钩呢。”

　　把钓竿调整好后，两个人便坐在小折叠椅上，百无聊赖地等鱼来。

　　殷寻纳了闷了：“不应该啊，我以前来这钓的时候，那鱼特别多，夸张起来五分钟一条。”

　　楚璟言白了他一眼：“这都多少年前了，说不定鱼早被钓光了。”

　　殷寻有些失望，但还是接着等。

　　等了一个多小时，他都快眯着了，浮漂突然有了动静，殷寻兴奋地收竿，只见是一条比拇指大些的小鱼。

　　“好小……” 楚璟言探头来看，然后嗤笑道。

　　“啧……” 殷寻瞧了瞧鱼，干脆又丢回河里，然后重新给竿上餌。

　　鱼竿重新落回河里时，殷寻余光瞥到河岸旁居然趴着只小乌龟，也不知道看了他们多久。殷寻蹑手蹑脚走过去，那乌龟见人靠近也不躲，还是仰着个脖子盯着他。

　　真是奇了，殷寻心下嘀咕，然后将乌龟放进原本装鱼的桶里。

　　楚璟言看见又多了只乌龟，眉头一挑：“你还真招王八喜欢啊，别不是上辈子就是王八吧。”

　　“你小子会不会说话，你才王八。”殷寻也不管鱼竿了，一心逗着王八，喃喃道：“你瞧，怎么摸它脑袋都不躲，刚好带回去给楚尿尿作伴。”

　　楚璟言也蹲下身来凑这热闹：“那这只得叫殷尿尿了……”

　　就在没人顾鱼竿的档口，楚璟言那只钓竿突然剧烈颤了起来，殷寻一怔，随后兴奋道：“我靠，这肯定是条大鱼！”

　　他兴冲冲地去收竿，可鱼被扯上来时，殷寻脸色却白了。

　　“怎么了？”

　　楚璟言好奇去看，鱼的体型也就中等，不知怎地能弄出那么大的动静来。

　　殷寻却立马把鱼丢回水中，麻溜地收拾起装备。

　　“这就不钓了？” 楚璟言莫名其妙地看着殷寻，纳闷不解道。

　　“是死鱼，快走吧。” 殷寻脸色还是有些难看。

　　死鱼还能咬钩？

　　楚璟言突然想明白了，背上也冒了层冷汗，配合地提上东西爬坡回廊道上。

　　殷寻没再敢回头，楚璟言却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一眼，一双阴鸷的眸子隐匿在草丛后，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