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你的谁》九月如歌

15、小桃 哦……

　　殷寻高中那会儿谈过一次恋爱，是班里一文文静静的小姑娘追的他。殷寻其实也不知道自己算不算喜欢她，他当时在班里算是不合群的那批，天天挨欺负，那小姑娘也是，混在一堆精神小妹里格格不入的，偏就俩“怪胎”走到了一块。

　　他今年也二十好几了，单了这些年，说不想谈是假的，所以在小桃出现时，他还是应允了。自那天加上微信后，小桃隔三差五便想约他见面，不过殷寻工作忙，一直没抽出时间来。所幸，宋燃星还算是个有良心的，不至于让他全年无休，这天总算领来了个新小子，叫姜瑜。

　　姜瑜看着比他年轻些，听说是个大一新生，不过家境估计不怎么样，一身衣服洗的发白，从第一天上班起，身上就两套衣服轮着换。殷寻看姜瑜逐渐上手后，便和宋燃星请了一天假。

　　小桃跟他约在一家便利店旁，殷寻到地方的时候，人姑娘看起来已经等了有一会儿。微风轻拂，吹乱她那头乌黑蹭亮的头发，她今天穿了一条浅蓝的连衣裙，穿了双亮漆黑皮鞋，头上简单戴了个同色系的发箍。隔着一条马路，殷寻遥遥地看着，突然生出一丝紧张来。小桃戴着耳机，一时也没察觉到殷寻。

　　直到他在她面前站定，一片阴影笼住她脸颊微光时，小桃才下意识抬头，随即惊喜地摘下耳机道：“你来啦。”

　　“久等了，喝吗？” 殷寻变戏法似地拿出一瓶可乐来，“刚进便利店买的。”

　　“好呀，谢谢。” 小桃有些羞涩地垂下头。

　　“想去哪里逛吗？”

　　小桃思索了一番，眼珠子一转，笑道：“陪我去夹娃娃吧，我知道有家电玩城，那里的娃娃机没那么黑心。”

　　“好。”

　　小桃领着他，俩人并肩缓步走出这条老城区的胡同。走着走着，殷寻就觉得这条道愈发熟悉起来，果然，远远地，能看见楚璟言的学校。

　　又转了一个弯，小桃停在电玩城前：“就是这了，我之前在这夹了好多呢。”

　　殷寻问：“那你这次有哪个想要的吗？”

　　小桃想了想，随后试探性地挽过殷寻胳膊，兴冲冲地将人拉到最里的一台机子，一指：“这个，我上次把币花完了也没夹上。”

　　她看着有些苦恼，原本飞扬的眉毛也不自觉往下垂了几分。

　　“行。”殷寻笑了笑，然后去换币的机子换了一小盆钢蹦，不过一想到100个币要85块，他就隐隐有些肉疼，但哄女孩子高兴嘛，这点花费还是要的。

　　“哇，你换那么多呀。” 小桃有些惊讶。

　　“这不是技术不好，只能靠氪金了。”殷寻自嘲道，小桃抿嘴一笑，又低下了脑袋。

　　一局要两个币，其实八十五块也就够他们玩五十次而已，加上俩人夹娃娃都没什么技术，一眨眼的功夫，小盆里的币早就散的七七八八，只够再玩多五把。

　　小桃本来也没抱希望能夹到，倒是殷寻，越夹便越犟，反倒是较上劲了，故意玩笑道：“要是还夹不到，等下我再去买点币，买个一千八百的。”

　　小桃咯咯地笑，摇头道：“那可不成，这样我们不成傻子了，又倔又蠢的那种，白给老板送钱。”

　　殷寻也跟着乐，这么一遭，俩人关系也近了不少，小桃激动起来还会忍不住拍殷寻的背啊肩的。

　　又是一爪子落了下去，稳稳当当的握住了玩偶的身子，缓缓升空……升空……

　　啪……

　　是烟头落下的动静。

　　然后被一只较狠狠踩灭、碾碎。

　　盛铭星拍了拍楚璟言的胳膊：“你哥诶，咋不进去打个招呼？” 再定睛一瞧，又瞅见了小桃，摸了摸下巴感叹道：“旁边那女生是你嫂子吗，还挺漂亮的啊，和你哥挺般配。”

　　楚璟言瞥了他一眼，盛铭星识趣地闭上了嘴不再多问。

　　正巧，要走时，殷寻也瞧见了他俩，直接把人喊了过去，微微皱着眉：“你俩这个点不是应该在上课吗？”

　　楚璟言浑不在意道：“翘了。”

　　盛铭星没想到他那么直白，还想找补两句，楚璟言却接着道：“我帮你们玩玩？”

　　也不等俩人答应，他已经自顾自地挤进殷寻和小桃中间，开始操纵起机器。楚璟言一出手，就能看出以前没少玩，估计还靠这手泡过不少妞，那一手漂亮的甩爪，娃娃竟真就这么晃晃悠悠地落入了出货口。

　　“哇！真出了！” 小桃兴奋地在后面拍手，然后又去推搡殷寻，夸赞道：“你弟弟好厉害啊！”

　　楚璟言把娃娃从柜机底取出来，然后一把塞进殷寻怀里：“送你了。”

　　殷寻失笑：“送我干嘛，这是小桃的。”

　　楚璟言扯了扯嘴角，随口道：“都一样。”

　　“回学校吧。” 楚璟言转身，对身后的盛铭星道。

　　盛铭星看着有些失望，不情愿道：“这才刚溜出来，咱还什么都没玩呢……”

　　“不想玩了，想回去当三好学生。”楚璟言提高了声音，也不知道这话是要说给谁听。

　　盛铭星骂道：“可去你的吧，愚人节没到呢。”

　　不过说归说，盛铭星还是屁颠屁颠跟着楚璟言出去了，毕竟他嫌一个人呆这玩没意思。

　　那天之后，楚璟言和殷寻的关系就变得不尴不尬的。殷寻也不知道这小子抽什么疯，以往都是赖床卡点起的，近来这一礼拜居然起的比鸡早，每回起床他都没看见人，自然也没说上话。

　　殷寻还是照常上班，偶尔小桃也会过来照顾下生意，然后两人不咸不淡地唠上两句，至于线上，大部分也是小桃主动找他。

　　说起来，楚璟言最近怎么那么忙吗？学校要考试了？

　　正出神想着呢，有人进来了，殷寻下意识就说：“现在没开门呢，五点才营……”

　　殷寻抬头，话锋随即一转：“诶，你不是小楚朋友吗？怎么一个人来了？他人呢？”

　　“诶哟大哥，楚哥今天惹事了被罚留堂呢，我溜达到这寻思过来给他打包份饭，你要关门了那我去别家看看。”

　　殷寻立马喊住了盛铭星，有些紧张道：“他怎么了？”

　　盛铭星耸了耸肩，随手拉开一张椅子坐下，自然地和殷寻唠起磕来：“大哥，我跟你讲，楚哥今天老牛逼了，给隔壁班那臭眼镜猴打的落花流水。” 他给自己倒过一杯水，仰头一饮而尽。

　　“他怎么和人打架了？有受伤吗？” 殷寻不自觉皱紧了眉。

　　盛铭星安抚道：“大哥你别急，前阵子校花和楚哥表白，然后那个什么吕辉急眼了，就明里暗里地给楚哥使绊子。” 他说着，又好像想到了什么：“噢，那个傻逼还一天到晚散步楚哥是托关系混进来的谣言，搞的有一阵一堆人跟风针对楚哥，幼稚的要死。”

　　盛铭星是越说越气愤，干脆又给自个倒了一杯冷白开，等唠完一顿后，他才突然意识到自己还没去给楚璟言买饭，连忙告辞道：“哎哟光顾着说话，那啥，大哥我先走了，我还得给他买饭呢。”

　　殷寻拦住他：“你等等，我去给他炒个。”

　　“那成。”盛铭星乐得不用到处跑，翘起个二郎腿打起了游戏。一把结束，殷寻也弄完了两个小菜。

　　把饭送到楚璟言手上时，他都快饿死了。因为这次打架，他和吕辉都被训导主任丢去了扫厕所，一中午饭没吃上一口，光窝粪坑闻味儿了。

　　不过这回吕辉算是被彻底打服了，他就是个小肚鸡肠的软蛋，真碰到硬茬屁也不敢放一个，也只敢在背后做些上不得台面的勾当恶心人。现在这一遭，估计能让他闭嘴个个把月。

　　楚璟言向来是个有仇报仇、有怨报怨的人。这几天吕辉让他很不痛快，所以一下课他就直接堵吕辉教室去了，一进去便一把掀了他的课桌，然后揪着人领子去走廊一顿猛揍。

　　学校本来是要叫家长的，但吕辉家庭情况情况不太好，据说父母离异没人管他，学校也喊不来人。而且吕辉也不敢再闹大这事，所以即便被打的鼻青脸肿的，却还是说自己已经原谅了楚璟言，这件事便不了了之了。

　　放学时，天已经黑了，还下着毛毛雨，说不上多冷，但就是有种连绵的阴寒。这种天气虽然不用打伞，但在室外走久了，整个人便会湿哒哒黏糊糊的，楚璟言不喜欢这种黏腻的感觉，他伸肘戳了戳盛铭星：“你有伞没？”

　　“没带，放宿舍了，就那么点雨你跑回去呗。”

　　楚璟言朝他白了一眼：“走了。”

　　刚迈到校门，他的脚步就顿住了。

　　殷寻来了，正打着伞靠在校门口抽烟。他大概还没瞧见楚璟言，抽烟抽的沉迷。但许是下雨的缘故，吐出的烟圈都是湿哒哒的不成形，试了几次，殷寻也觉得没瘾，干脆掐了。把烟头碾灭的瞬间，仿佛心灵福至般，他抬眸，正巧撞上了楚璟言的脸。

　　“你……怎么来了？” 楚璟言感受到自己嗓子有些发涩，这两天他都故意躲着殷寻，乍一撞见，总有些莫名的不自在，以及怄气被戳破的……尴尬。

　　“这不下雨了吗？”

　　殷寻倒没意识到他的不对劲，直接走过去把伞盖住他的头。楚璟言比他高上一个头，殷寻给他打伞时需要把手肘抬高一些，撑久了胳膊还是有些酸。

　　“我来吧。”

　　楚璟言接过伞，俩人走在回家的巷子中，有些沉默。

　　突然，殷寻开口了：“你同学说……你今天打架了，有受伤吗？”

　　“没……”

　　这下俩人又没了声。

　　“不问下为什么吗？” 突然起风了，楚璟言把手揣进殷寻口袋里。

　　“你同学都和我说了，那个什么……吕辉，挺傻逼的。”

　　“他个大嘴巴……” 楚璟言忍不住嘀咕了一声，但嘴角却悄悄上扬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