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你的谁》九月如歌

14、加微信 小桃

　　楚璟言顺理成章地在家里又呆了两天，殷寻还是一如既往地忙，早早出了门，家里只剩下他和殷飞楠。

　　殷飞楠这小孩，性子怪怪的，但比刚见面那会儿可好相与的多了。有时候他会闹着要去网吧，楚璟言寻思自己伤口好像也不怎么疼了，就会带他去呆上几小时。小孩儿也不做些什么，就乐意玩他那qq企鹅，一开始只是自己玩，后来无意瞄到楚璟言也有qq后，就会睁着那双大眼睛，然后指着企鹅。

　　楚璟言一开始并不想搭理他，但被殷飞楠那倔强的眼神瞧的没了脾气，只好和他加了个好友，然后有事没事一块联机玩玩。

　　殷飞楠大概有点自闭，不过应该不严重，就是平常话少了点，也就偶尔玩高兴了才会吱声。

　　这两天呆家里楚璟言就每天陪着殷飞楠玩，玩完企鹅玩俄罗斯方块，尽是些弱智玩意，但殷飞楠就好这口。

　　这天，正消磨光阴呢，盛铭星的消息弹了出来：哥，你啥时候回来啊，隔壁班那四眼仔和他那跟班肥猪天天过来，跟咱班说你被他俩打住院了，真的假的啊？哥你真那么不堪一击吗？

　　盛铭星一口气连发了好几条，楚璟言言简意赅地回复了两个字：放屁。

　　随后又切回游戏画面接着玩那什么方块，殷飞楠很是沉迷地拼，不一会儿积分已经破记录了，他脸上难得浮现出一抹喜色，有些傲娇地瞟了楚璟言一眼，带着一丝炫耀。

　　楚璟言叼着根烟，随便搓了搓殷飞楠脑袋，自打那天听殷寻说完，他就挺同情这小孩的，平常都会多照顾些。

　　盛铭星这厮应该是在摸鱼，又连发了好几条讯息过来：哥，俺滴好哥哥，那你快回来揍那俩人，他们天天来耀武扬威，还来你座上捣乱，我都快被烦死了。

　　“尤其那个四眼仔，不知道谁造谣说你是走后门进来的，还顶了他的位置进这班。”

　　“可拉倒吧，就他那稀烂的成绩，哥你占了谁的位也不能抢了他的啊。”

　　楚璟言不喜欢打游戏的时候一直被打扰，哪怕是这种单机自闭游戏，所以他直接给盛铭星设成免打扰了。

　　今天殷寻回来的早些，进门时手上还拿了块糕，他招呼殷飞楠道：“过来，周叔今天刚做上的，拿去尝尝。”

　　殷飞楠刚想啃糕，又看了看一旁的楚璟言，然后掰了一半塞到他手里，低着头小声道：“吃……”

　　殷寻惊奇地看着，随即故作吃味地逗殷飞楠：“你给他不给我啊？”

　　殷飞楠顿时有些为难了，看见已经分出去一半的糕，他又有点不舍得再从自己手里掰一半，想了想，干脆将楚璟言的那份又夺了回来，掰成一半重新递给俩人。

　　“喂。” 楚璟言失笑，殷寻也乐了，这傻弟弟倒是公平公正。

　　殷飞楠不晓得他们在乐啥，只顾埋头吃糕。

　　殷寻突然不轻不重地叹了口气，他把殷飞楠推到一旁，自己坐到楚璟言身旁，随后又疲惫地长舒一口气。

　　“来一根？”

　　“小小年纪就抽烟，不学好。”看似在骂，殷寻的脸上却带着笑，随即一把抽过楚璟言双指夹着的烟。

　　“说的好像你那会儿不抽似的，装个屁……”

　　“借个火，找不到打火机了……” 殷寻微微侧过脑袋，凑近了楚璟言。啪，烟着了，他缓缓吐出一口白烟，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你和我这种人，不一样……”

　　“咋了，你什么人啊？” 楚璟言斜着眼去看他。

　　殷寻想了想，笑道：“穷人。”

　　“那我现在比你还穷。”

　　这种不过脑的对话不知道持续了多久，俩人都把烟抽没了，也不打算续条新的，干脆就这么安静地靠在沙发上，谁也不说话。

　　窗外偶尔传来几声汽车鸣笛的声音，一开始只是稀稀拉拉的响，慢慢地便是一片响，此起彼伏，络绎不绝。

　　天应该快亮了。

　　——
　　不出所料，这几天殷寻打工的店里依旧没什么生意，毕竟地方太偏，赶着吃饭的都集中在巷头解决了。不过宋燃星看着倒是一点不愁，还翘着个二郎腿刷视频傻乐，跟地主家的傻儿子似的。殷寻呢，就只是每天伺候伺候宋燃星吃饭。他还上村口王二那买了张竹藤躺椅放外面，没生意时就往椅子上一躺，晒着太阳刷刷微博、听听音乐，日子难得地舒心。

　　他本来以为自己能当混子当到这家店歇业的……

　　直到某天——

　　宋燃星风风火火地赶了过来，一把摇醒了半眯着眼的殷寻：“喂醒醒，起来接客了！”

　　“什么玩意儿，你开窑子的啊？”

　　宋星燃兴奋地掏出手机给殷寻看：之前我不给你拍了个做饭的视频吗？菜没火，你火了。”

　　“你看评论好多人夸你帅要过来给你捧场，我已经报地址了，你就准备好接客吧！”

　　“去去去，他们就说说而已，你还真信啊？”

　　“万一呢？” 宋燃星一脸不服。

　　殷寻摇摇头：“那你赶紧再多招个洗碗工陪我接客，不然就你陪我接客。”

　　“哎哟，对哦，差点忘招人了。”宋燃星一拍脑袋，立马脚底抹油：“我现在就去。”

　　“喂！今天不吃饭了啊？”

　　宋燃星却已经没影了。

　　殷寻摇了摇头，不去管了，他压根不信真会有人特地赶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他又躺了回去，上一首歌放完了，耳机里又传来另一首曲子的调调。

　　“来不及，背对过去”
　　“想不起何时丢了心”
　　“来不起，在一起”
　　“只是梦里留下一个你”

　　是一道冷冽的男声。

　　好听是好听，但总觉得缺了些什么，殷寻迷迷瞪瞪地想。

　　“诶有人吗？”

　　殷寻掀开眼皮瞧了瞧，站着三四个姑娘。

　　“现在还营业不，我们过来吃饭。”

　　殷寻一骨碌从躺椅上爬起：“营业，进去坐吧，墙上是餐牌，你们看看要吃点啥？”

　　几个人进去后，也不忙点菜。其中一个红着张脸，其他几个就一直朝她使眼色，那眼皮眨的跟打摩斯密码似的，殷寻看不懂她们在干什么，但那红着脸的姑娘却一脸羞涩去拍她们的手。

　　过了好一阵，她们才招手点菜。后来店里又陆陆续续来了越来越多人，殷寻也没功夫留心她们了。

　　“老板，结账。”

　　“来了！” 殷寻放下锅，擦了擦手就来到收银台，是小姑娘那桌。

　　“你们这桌……一百二。”

　　小姑娘从荷包里翻出几张纸钞，殷寻伸手去接时，她怯生生地说：“能不能，要个联系方式吗？”

　　站她旁边的几人就跟着起哄道：“老板，加一个呗，我们小桃那天一刷到你视频就说要来捧场呢。”

　　殷寻看了眼小桃，脸好像比刚才又红了几分，还挺像他初恋。他不想拂姑娘的面子，便道：“那加个v吧。”

　　小姑娘加了之后，羞涩的笑了，她也识趣，没再多耽误殷寻工作：“那……回头联系。”

　　因为店里生意红火起来的缘故，连着几天殷寻都没再准点下班，每天晚上都要十点十一点才到家。这天，他如常收拾后厨的时候，VX连续弹了几条消息出来。他擦干半湿的手点开消息，是楚璟言发来的，统共三条，撤回两条。

　　楚璟言：【你今晚几点下班？】
　　殷寻：【马上，怎么了？】
　　楚璟言：【我在你店门口。】

　　“你怎么来了？” 殷寻脱掉围裙，看见门帘外站着的楚璟言有些意外。

　　“今天下课晚，顺路过来看看。” 楚璟言杵在门外，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格外长。

　　殷寻将闸门落锁，总算彻底结束了一天的工作，他困得打了个哈欠：“你这学校也是真累人啊，这个点儿才放学。”

　　两人人并排走在昏黄路灯下，殷寻突然想起石围村那次，他俩那次一块回去时，楚璟言还给自己挡了个花盆，没想到这时间一晃就过去快俩月了。

　　他用手肘戳了戳楚璟言的手臂：“哎……你说今天会不会又突然天降个花盆啊？”

　　楚璟言肘击回去：“别瞎说。”

　　殷寻乐了。

　　他狠狠呼吸着夜晚的空气，味道谈不上清醒，但是这一刻是自由的、是发自内心快乐的。

　　“你吸废气干嘛，大半夜的cos树过滤二氧化碳？” 楚璟言不解。

　　“你懂个屁。”

　　回家的路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两人今天磨蹭，平常殷寻一个人十五分钟就能走完的路，今天却花了一倍的时间才到家。这一路上，他就和楚璟言唠这两天餐厅的事儿，这人流多了吧，事儿b客人自然也多了起来。殷寻感觉这几天自己上班领的不是工资，而是精神损失费。

　　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殷寻事无巨细地说了很多，却唯独遗漏了自己加小桃微信这一件。

　　快到家楼下时，他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摸裤兜，翻出来两颗糖：“今天有俩妹子给的，挑一颗。”

　　“妹子？” 楚璟言转过头来，一双黑黢黢地眸子盯着殷寻，然后不轻不重地冷哼一声：“你还挺受欢迎。”

　　殷寻毫无所察，依旧笑嘻嘻地开着玩笑：“看来我宝刀未老，魅力不减当年，咋了你嫉妒啊？”

　　楚璟言轻嗤：“有什么好嫉妒的？”

　　“诶你还没挑呢。”

　　“左边这个。”

　　殷寻将糖塞进楚璟言的手心里，少年的指尖冰凉，触到他温热掌心时，两人都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楚璟言下意识蜷起手指，将那点暖意和糖轻轻笼罩。

　　是颗奶糖，甜的发齁，不过楚璟言倒是吃的津津有味，原本发紧的眉头也微微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