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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厕所 抹布和拖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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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时,楚璟言本来打算直接跑路,但没想到那戴红框眼镜的女老师直接堵校门了,她一见楚璟言准备走,忙快步把人拦住了:“干嘛呢,不是让你去扫厕所?”
这一嗓子吼的很大声,来往的同学纷纷侧目看过来,楚璟言嫌丢脸,啥也没说,难得听话地往回走。刚上三楼,就见好几个人已经聚在厕所门口了,这画面还真特么傻逼。
无人问津的厕所神啊,终究迎来了它的旅游旺季。
想着,楚璟言嘴角没忍住抽了抽。这里也聚了十来个人,有自己班的,也有其他班的,不过楚璟言基本一个都不认识。没过多久,那个训导老师估计也是逮完人了,才施施然从楼梯口走上来。
“还来挺齐。”
楚璟言翻了个白眼,心想您老都堵门口了 ,能不齐吗?
学校的厕所也也不多,至少他们今天只需要扫主教学楼的厕所。主教学楼一共也就六个厕所,每层各一个。他们十来个人,训导老师干脆安排两到三个人扫一层,楚璟言就被发配去了四楼,和他一块的还有个戴眼镜的瘦猴,外加一个高壮胖子。
那俩人看样子认识,全程一道走,偶尔还搭个话。楚璟言捏着鼻子走进男厕,他最烦在学校上厕所,他感觉这地方都被尿骚腌入味了,臭的令人窒息。也不知道这群人是不是准头不好,永远有几个坑位的地上会蔓延一滩黄色液体。
或许今天格外倒霉,四楼的厕所,更是意料之外的脏,从走进去这刻起,他就决定要把脚上这鞋给扔了。那戴眼镜的和胖子却习以为常,已经拿起工具自顾自开始干活了。楚璟言也不想表现的太过矫情,只好皱眉去角落拿拖把。
他刚伸手去取工具,那戴眼镜的突然从后面将他斜撞开,取走了最后一个拖把。
“你手里不有吗?” 楚璟言隐隐生出些怒意,不过还是压抑着隐忍不发。
那眼镜瘦猴却一脸挑衅地看着他:“我乐意左右开弓拖地,你去擦马桶呗。”
楚璟言看了眼最后剩下的工具,就一个破了洞的塑料手套和一块油腻的抹布。
“凭什么?” 楚璟言的声音已经带了些许冷意。
“凭你拿的慢呗。”
楚璟言体内的暴戾不断翻涌,他甚至忘了腹部还有伤,他捡起那块恶心的抹布,一把将其糊在瘦猴脸上,随即用劲抢过那个拖把。
“你爱擦,就擦个够,别tm来命令老子!” 一边说,楚璟言狠狠地用抹布按压瘦猴的脸。
只听他不断闷哼挣扎,但越挣扎这脸就和抹布越紧密接触,好像他主动凑上来洗脸似的。
旁边的胖子见楚璟言动手,二话不说就冲过来作势要分开两人。但楚璟言没给他这个机会,在他扑过来时朝其腹部用力肘击。胖子是个虚有其表的大块头,实际一点架也也不会打,被这么一击,重心便朝后倒去,摔了个大屁墩,刚好坐在满是脏污的地板上,随后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哭哭啼啼地跑出去了。
楚璟言愣住了,他还没见过哪个大汉能哭成这幅梨花带雨的模样呢,一时间按着瘦猴的手也松了几分劲,给了对方一丝喘息的空间。瘦猴不敢有丝毫耽搁,立马甩开楚璟言捂他嘴的抹布,顺带朝他腹部来了一拳。
瘦猴力气虽然不大,但楚璟言还是感受到一阵撕裂的疼痛,一半是自己刚刚动手时拉到的,一半则是瘦猴弄的。
他估计伤口多半是裂开了,低头一看,果然有淡淡的血迹已经渗到衣服上。瘦猴推开他后,则跟疯了一样冲到洗手盆上洗脸漱口,那抹布的味道可不是一般的冲,楚璟言都感觉自己的手染上一股骚味了。
突然,水声停了,瘦猴一脸愤恨地瞪着他,猛地举过身边的拖把,就要往楚璟言嘴里塞。楚璟言歪身一躲,但因为伤口牵扯的缘故,这一歪就彻底歪地上去了。
也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道响亮的怒骂:“都干嘛呢!”
“吕辉,放下!”
原本拿着拖把耀武扬威,还想给楚璟言补刀的瘦猴瞬间不动了,泄气地丢掉手里的长拖把,一脸不服地站着。
“都给我出来!” 训导老师站在厕所外,身旁跟着那个哭个没完的胖子。
“你们挺能耐啊。” 女老师冷笑,“我让你们扫厕所,你们来聚众斗殴了?”
“是他先动手的!”吕辉不忿地伸手指向楚璟言。
女人皱着眉打量起一脸虚弱的楚璟言:“我不管你们谁动的手,明天,一人两千字检讨,早会时上台朗读。”
“现在,好好把厕所给我扫干净!”
她刚准备转身下楼接着巡视时,楚璟言叫住了她:“老师……我受伤了,我要回家。”
“哪受伤了?” 女老师一脸狐疑地转过身,就见楚璟言已经拉开了上衣,腹部那缠的雪白纱布上已经渗出一片血迹来。
“呀!” 女老师忍不住惊呼一声,看着也有些错愕:“这……你,你先去医务室坐会儿,去联系你家长把你带走。”
“不用。”
楚璟言一瘸一拐地便想走,训导老师赶紧上前一步挡在他身前,严肃道:“那不行,你这万一半路出点什么事学校不好交代。”
话既说到这个份上,楚璟言也无话可说了,只好由着被领到医务室里。坐着没等太久,一道熟悉的人影便闯了进来。
殷寻还是穿着平常那件毛衣,风尘仆仆的,神色间有些焦虑:“怎么回事啊?你老师说你受伤了,哪受伤了?”
楚璟言看着殷寻的样子,不知怎地觉得格外受用,心情也好上了一两分。
“没事,就之前的伤口不小心裂开了而已。”
“这还叫没事?” 殷寻一边说一边上手掀开了楚璟言的上衣,里面果然一片殷红。
学校的医务室这个点没人值班,只有一些简单的医疗用品。殷寻随便取出一卷绷带,轻柔地帮楚璟言把旧纱布取下来,然后卷上新的。
他的头凑在楚璟言身前,每一次呼吸,都像有细密的小毛绒在他皮肤上一扫一扫的,颤的他心痒。
“疼吗?” 殷寻又呼出一口气,楚璟言的腰瞬间僵了一瞬。
殷寻抬头看他。
“不疼。” 楚璟言微微摇头。
终于,最后一圈纱布缠上,殷寻站起了身。
“还要歇会儿吗?”
“不了,回家吧。”
楚璟言想去取书包,却发现殷寻已经先一步把他的包背上了。
“我自己来就成。”
“又不重,我背吧。”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路灯拉长了他们的身影。
殷寻突然有些感慨:“我以前也老这么接我弟,一晃都多少年了。”
楚璟言不知道说什么,可是把话掉地上吧,又显得尴尬。
“你弟,为什么不念了?”
殷寻重重吐了一口气:“他腿瘸了以后,上学挨欺负,慢慢就不爱上了。”
“他……是怎么瘸的?” 楚璟言觉得自己多少有些冒犯了,又补了句:“算了,当我没问……”
他看见走在前头的殷寻,头垂的更低了,寒风擦着肩而过,耳畔只有呼啸而过的风声和一些叫卖声。正以为殷寻不会回答时,他却开口了:“怪我,那时贪玩,领着他跑上马路,那里明明平常没啥车经过的,可是那天有个司机醉驾,没看着人。飞楠当时为了推开我,自己来不及跑,腿被碾断了。”
鸟叫停了,风也不吹了,他们逐渐拐进黑暗的小巷中,四周彻底陷入寂静。
楚璟言挨到殷寻身边,借着月光,他看到男人脸颊上的一抹亮光。鬼迷心窍般,他握住了他的手,相对无言。
“哥。”
楚璟言平常基本都是对殷寻直呼其名的,但现在却破天荒地喊了他一句哥。殷寻有些没反应过来,正愣神呢,楚璟言又补了句,“你就别想我喊你爹了”
殷寻乐了:“你还记着这茬呢?不是你当时电话里死乞白赖喊我爸爸吗?”
“去你的,别瞎扯。”
殷寻看着心情也好些了,他看着楚璟言拉住自己的手,顿时觉得怪怪的,他挠了挠头,问道:“那啥,你觉不觉得,俩男的这样,有点……有点奇怪?”
楚璟言顺着他的视线看向俩人十指相扣的手,顿时如触电般撒开,眼神莫名有种说不上来的慌乱:“你瞎说什么,我就寻思安慰安慰你。”
“噢,那谢谢啊。” 殷寻嘿嘿一笑,看着也没太在意。
楚璟言却不乐意接着和他并排走了,自己在前头走的飞快,但是方向感又不好,每次都容易走岔道。
“诶你走那么快干嘛?” 殷寻在后面加快了脚步去追楚璟言。
“冷。”
“冷你早说啊。”殷寻解下自己的外套,往他肩膀上一丢:“穿上吧。”
“用不着。” 楚璟言又把外套抛了回去。
这段路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对于殷寻来说,可能就和平常没什么分别,但对楚璟言来说,或许就比平常漫长了十倍还不止。
有什么变了呢,说不清。但就这么呆着,好像还不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