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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霜刃家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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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啊,宝宝不能随便出国,教廷那群苍蝇盯得紧。]
[但是不去北境就拿不到寒铁和玉髓……普通材料根本承受不住丹火长期淬炼,多来几次就会炸……]
[找个借口……什么借口呢……考察魔药原料市场?不太行。]
[等等……北境公国应该每五年有一次“锻器大典”来着?公开招募设计图,获胜者可以获得王室工坊免费打造一件作品的机会?]
[时间……对!今年就是大典年!还有两个月!]
……
肯瑞公国到北境公国,需要横跨大半个大陆。
维奥莱特花了两周时间,将这次远行包装成了一个“外交任务”。
理由很简单:肯瑞公国与北境公国虽相隔遥远,但一直有通商往来。
北境盛产各类稀有矿石,肯瑞则需要大量高品质容器与炼药工具。
尤其是那些能够承载高阶魔药材料的特制器皿。
正值北境五年一度的“锻器大典”,派遣王室成员前往观礼,既是礼仪需要,也是为未来贸易铺路。
这个理由足够正当,教廷派驻肯瑞的监督官暂时找不出拒绝理由。
“殿下独自前往?”监督官是一位面容清瘦的中年神职人员,穿着教廷标准的白袍,胸前挂着银质圣徽。
他打量着维奥莱特,目光在她过于年轻的脸上停留片刻,皮笑肉不笑,“北境苦寒,路途遥远,殿下金枝玉叶……”
“所以我会带上足够的护卫。”
维奥莱特打断神职人员,语气平淡,
“盖文骑士长会亲自随行。此外,我已致信北境大公,请求沿途提供保护。相信以两国的友谊,这点小事不成问题。”
监督官张了张嘴,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他能说什么?
斯维其家族的小公主忽然对“促进两国贸易”感兴趣,确实有些突兀,但并非不合规矩。
况且北境那个地方……
监督官的眼底闪过一丝忌惮。
整个大陆唯一让教廷的触角无法完全渗透的地方。
倒不是北境公国敢公开反抗教廷——她们没那个胆子。
但北境地广人稀,气候恶劣,又与各种魔法生物领地交界,教廷的“圣光骑士团”在那里的驻军成本远高于收益。
更重要的是,北境大公表面恭敬,骨子里却是个务实的老狐狸,从不给教廷任何直接干涉内政的借口。
久而久之,那里就成了五大公国中相对“自由”的一隅。
这种自由有限度,但已足够让维奥莱特去做一些事情。
出发那天,肯瑞港口罕见的起了大雾。
马车在路上辘辘前行,轮声沉闷。
维奥莱特靠坐在车厢里,身上裹着一件银色斗篷——这是她特意准备的北境装备之一,内衬是厚厚的绒羊毛,外层则是防水防风的密织呢绒。
维奥莱特的手拢在袖中,摩挲着龙戒。
马车里只有她一个人。
盖文和护卫队骑马跟在后面,驭兽师们则押运着满载礼物的车队。
“戚昀。”她轻声唤。
戒指微微发热。
“我们要出发了。”维奥莱特说,声音被车轮声淹没,“等到了北境,就能找那些材料了。”
发热的节奏顿了一下,然后变成缓慢的两下,像在点头。
维奥莱特微微弯起唇角。
这段时间她已经逐渐摸清了与戚昀“交流”的规律。
简单的问题用“热一下是、两下否”就能沟通。
复杂的需求则需要她集中精神,让戒指感受到她的“询问”意图,然后戚昀会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传递模糊的意象。
就像现在,她能感觉到戒指传来的情绪里带着一丝期待,还有一点点说不清的像是紧张的东西。
“怎么了?”她问。
戒指沉默两秒,然后轻轻震了一下。
像是在说“没事”,但震动的节奏里带着明显的欲言又止。
维奥莱特想了想,
“戚昀你是在担心……我们经过魔法公国?”
戒指猛地一烫。
[当然啊,魔法公国,教廷的老巢!宝宝前世就是在那里被暗算的!]
[虽然已经转世了,那些混蛋认不出来,但万一呢?万一哪个老东西感知敏锐,察觉到宝宝灵魂不对劲?]
[而且那个圣域……光是听名字就让我火大!什么狗屁“圣”,一群披着白皮的狼。]
[不行,得打起十二分精神。到时候全程监测,任何可疑人物靠近我就预警。]
银发龙神在戒指空间里进入战备状态。
维奥莱特感受到戒指传来的炸毛情绪,唇角微弯。
“放心。”她轻声说,“我知道怎么应付他们。”
“这一世,我可不是傻傻站在祭坛上,任由她们宰割,等死的圣女。”
维奥莱特靠回车壁,闭上眼睛。
魔法公国。
车队沿着肯瑞公国的官道向北,走了整整五天,才抵达公国边境。
第六天清晨,当维奥莱特掀开车帘时,眼前的景象让她微微一怔。
远处,地平线上,横亘着一道绵延不绝的银白色巨大山脉,它硬生生将大陆从中间切断。
山脉高耸入云,覆盖着终年不化的积雪,阳光照在山脊上,积雪反射出刺目的光芒,像一条沉睡的巨龙,鳞甲森然。
“龙骨山脉。”马车外传来盖文的声音,老骑士策马靠近车窗,
“殿下,那就是龙骨山脉。翻过这道山脉,就进入北境公国的地界了。”
维奥莱特点点头,目光沿着山脉蜿蜒的轮廓缓缓移动。
龙骨山脉,大陆的脊梁,也是天然的分界线。
山脉以南,是气候温和的肯瑞、法尔以及骑士等公国。
山脉以北,是苦寒的北境。
而山脉中段,则是魔法公国的所在。
也是大陆唯一不靠海的公国,却占据着最核心的地理位置。
因为——圣域在那里。
教廷的千年圣城,坐落在龙骨山脉中段最大的谷地里。
据说是大陆魔力最充沛的地方。
天空永远挂着彩虹,空气中飘浮着细碎的光点,连普通的石头都蕴含微弱的魔力。
维奥莱特没有去过那里。
前世的她,作为圣女,本该在受封后前往圣域。
但在觐见教皇环节,就永远停在了光明大教堂的祭坛上。
“走吧。”维奥莱特放下车帘,声音平淡。
车队继续前行,向着那道横亘天地的山脉。
翻越龙骨山脉的隘口,用了整整两天。
山路崎岖难行,有些路段窄得只能容一辆马车通过,旁边就是万丈深渊。
盖文安排了最熟练的车夫,驭兽师们则放出了擅长攀爬的岩羊兽在前面探路,才勉强保证了安全。
维奥莱特全程没有下车。
龙戒的“监测模式”就一直没停过,若有若无的温热始终缠绕着维奥莱特,像一层看不见的护盾。
维奥莱特知道戚昀在紧张。
下午,车队终于翻过最高的隘口,开始沿着蜿蜒的山路向下。
当视野豁然开朗的一刻,维奥莱特的车队终于进入中央公国的地界。
巨大的盆地四面环山,只有几条狭窄的通道与外界相连。
盆地里铺满了翠绿的田野和星罗棋布的村庄,一条银色的河流蜿蜒其中,河面上架着无数石桥。
而在盆地的正中央,在河流最大的弯道处——
一座城市拔地而起。
城市的建筑通体雪白,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
无数尖塔刺破天际,塔尖上镶嵌着巨大的魔法水晶,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城市的最高处,一座比所有建筑都宏伟的穹顶大教堂巍然耸立,金色的穹顶像一轮永不落下的太阳。
萨托城,魔法公国内与北境交界的最大贸易城。
……
进入魔法公国境内,气氛明显变得不一样。
倒不是说有人阻拦。
肯瑞公主出使北境,手续齐全,理由正当,没人敢明目张胆为难。
但无处不在的被注视感,让维奥莱特的神经一直紧绷。
沿途的每个村庄,都有穿着白袍的神职人员站在路旁,微笑朝车队点头致意。
笑容标准统一,像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每次路过村庄,戚昀的戒指都会微微发热。
维奥莱特想笑,又觉得心里软得不像话。
这种被一个人——不,被一条龙小心翼翼护着的感觉,陌生,让她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车队在魔法公国境内走了三天,穿过了十几座城镇。
第四天傍晚,维奥莱特她们抵达了公国北部的最后一站——冰风隘。
通往北境的最后一道关口,过了这里,就彻底离开魔法公国的地界了。
在客栈房间里,维奥莱特看着窗外的夕阳一点一点沉入群山。
戒指依然维持着若有若无的温暖,像一条围巾,团在了她心口。
“明天就进北境了。”她说。
戒指热了一下。
“这几天辛苦你了。”维奥莱特顿了顿,声音轻下去,“一直紧张兮兮的。”
戒指又热了一下,这次有些急促,像是在否认。
维奥莱特忍不住弯起唇角。
“龙尊大人你也没去过北境吧?”维奥莱特托着下巴,目光望向车窗外流动的雾气和灰扑扑的大地上,
戒指轻轻一震。
“那我们一起去看看。”她说,语气里带着柔软。
[北境啊……冷得要命的地方……]
[本尊是不是应该提前准备点御寒措施?虽然龙是一缕意识体不用保暖,但万一圣女殿下冻着了呢?]
[系统,“恒温护盾”技能可以使用吗?]
[什么?消耗太大?那就调低到最低档呗。]
戚昀停止了和系统的讨价还价,银发龙神叼着自己的尾巴在戒指空间里转了两三圈,深紫色的眼睛盯着光屏上维奥莱特裹着斗篷的侧影。
车队沿着山路往下走,轮子碾过碎石,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寒风依旧从车帘缝隙里钻进来,扑在脸上还是凉的,但心口却始终暖着。
维奥莱特的车队从肯瑞出发,走的陆路向北,穿过公国境内几座重要城镇,然后在隘口转向东北,只经过了中央公国的边境,就径直进入了横贯大陆的“龙骨山脉”支脉。
头三天,维奥莱特掀开车帘还能看见熟悉的南国风光。
郁郁葱葱的橄榄树林、铺满山坡的葡萄园、偶尔掠过的石砌农舍。
越往北走,景色越显萧瑟。
橄榄树渐渐稀疏,取而代之耐寒的松柏和落叶林。
空气里湿润的海盐气息也消失了,变得干燥清冽。
终于,车队翻过最后一道山隘。
当维奥莱特掀开车帘看向窗外时,呼吸不由得一滞。
她曾以圣女的身份,走过大陆许多地方。
但北境,确实是第一次来。
教廷的权力中心在大陆中央的圣城,圣女圣子们所有的活动都围绕那里展开。
北方那片苦寒之地,在当年的教廷眼中,不过是地图上一个模糊的符号,偶尔在报告中出现,也只是标注着“矿脉丰富,民风彪悍,需加强信仰宣导”。
而所谓的“加强信仰宣导”,也就是教廷试图往北境安插更多眼线的委婉说法。
“殿下?”盖文见她出神,轻声唤道。
维奥莱特回过神,冲他微微颔首:“没事。继续赶路吧。”
[维奥莱特是在想前世的事吧。]
[教廷那些破事,肯定没少让她受气。]
[不过现在不一样了。公主殿下早晚把教廷的伪君子统统收拾掉。]
[不过话说回来……]
[这山是真好看。银装素裹,巍峨连绵……和本神尊当年飞升的昆仑派山门有点像。]
[等以后如果有机会的话……可以带维奥莱特去修仙界看看真正的昆仑……]
[算了,都是多少年以后的事了。现在本神尊还只是一缕受困于此的执行者意识……]
戚昀盯着光屏上维奥莱特的侧脸,深紫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
现实世界。
这天傍晚,车队抵达了龙骨山脉的主峰脚下。
这里的名为“冰风隘”的关隘小镇,是进出北境的必经之路。
镇子不大,全部建筑都由灰色山石垒成,屋顶压着厚厚的石板,以防被暴风雪掀翻。
街道上铺着粗糙的碎石,被往来的车轮碾压得坑坑洼洼,积着融雪后的泥水。
维奥莱特下了马车,双脚刚踩上地面,就被扑面而来的冷风激得微微一颤。
冷。
与肯瑞潮湿的阴冷不同,北境的冷是干燥锋利的。
维奥莱特裹紧斗篷。
就在这时,戒指却忽然剧烈发烫。
热度沿着手指迅速蔓延,眨眼间覆盖了她的全身。
有一层看不见的温暖薄膜,将维奥莱特与周围的冷空气隔绝开来。
维奥莱特怔住。
“戚昀?”她低声问,声音里带着惊讶。
戒指又烫了一下。
【小事。】
但维奥莱特知道这并不是“小事”。
之前那些提醒,只是简单的信息传递,每次都会让戚昀付出代价。
而现在这种持续覆盖全身的能量输出想必代价更大……
“你又在消耗自己。”公主殿下的声音沉了下来。
龙戒没有反应,但继续维持着那层温暖。
维奥莱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风还在吹,雪粒打在脸上,但已经感觉不到冷了。
低头看着银色戒指,维奥莱特冰蓝色的眼睛里映着昏暗的灯火,有些东西在其中翻涌。
“……笨蛋。”
维奥莱特小声地嘟囔一句,然后迈步,立马带领队伍走进小镇唯一的客栈。
银发龙神在戒指空间里抱着膝盖,对着光屏上维奥莱特的背影,嘴角弯起傻笑。
次日清晨,车队穿过冰风隘,正式进入北境公国。
如果说关隘这边还是“寒冷”,那么越过隘口后,就是真正的“苦寒”。
天地间只剩下两种颜色:灰白的天空,银白的大地。
积雪没过了马蹄,车轮碾过的地方留下深深的车辙,又被风雪迅速填平。
松林变成了稀疏的针叶林,每一棵树都披着厚厚的雪衣,枝条低垂。
维奥莱特放弃了马车。
雪太深,车轮根本走不动。
车队换乘为北境特有的矮脚马,这种马体型不大,但耐力惊人,能在雪地中稳健前行。
拉紧斗篷的风帽,维奥莱特只露出一双眼睛。
睫毛上已经结了霜,眨眼就能感觉到细碎的冰晶。
“殿下,前面就是‘霜钢堡’。”盖文策马靠近,指着远方模糊的轮廓。
维奥莱特眯起眼,顺着对方手指的方向望去。
在天地的尽头,灰白二色的交界处,一座巨大的城堡依山而建。
它的城墙是泛着幽暗金属光泽的黑色,是用北境特产的黑曜铁与寒钢混合锻造的特殊建材,据说比普通石材坚固十倍以上。
城堡的最高处,一座巨大的锻炉正喷吐着火光,橘红色的火焰在漫天风雪中显得格外醒目。
“锻器大典期间,霜钢堡的锻炉会日夜不息。”盖文解释道,“那是北境最盛大的节日,所有锻器师都会展示自己的得意之作。大公也会在典礼上宣布未来五年的矿石开采权和锻器订单归属。”
维奥莱特点点头,目光落在燃烧的锻炉上。
锻器大典。
意味着全大陆最优秀的锻器师都会聚集于此。
也意味着她有机会找到能够打造丹鼎的“天才锻器师”。
进入霜钢堡的过程比预想中顺利。
北境大公显然早已收到消息,派了专人迎接。
是一位身材高挑、穿着厚重皮甲的女性。
一头红发在风雪中格外醒目。
她腰间别着两柄短斧,脸上带着北境人特有的、与风雪搏斗留下的红晕,看起来英气勃勃。
“斯维其家的小公主!”她大步迎上来,嗓门洪亮得惊人,
“久仰久仰。我是北境大公的护卫队长,英格丽德·霜刃。大公派我来接你!”
维奥莱特翻身下马,礼貌颔首:“英格丽德队长辛苦。冒昧来访,给贵国添麻烦了。”
“添什么麻烦!”英格丽德大手一挥——差点拍到维奥莱特肩膀,又硬生生在半空刹住,改成虚虚一抬,
“你们肯瑞的魔药,在我们北境可是硬通货!去年那批疗伤药,救了我手下十几个姐妹的命。来来来,先进城!大公今晚设宴款待!”
她说着,非常克制地比了个“请”的手势,显然是在努力控制自己别像对待自家姐妹那样直接拽人。
维奥莱特注意到这样的细节,唇角微微弯起。
戒指轻轻热了一下、。
[红头发,斧头,嗓门大——典型的北境女战士。]
[北境人果然比魔法公国那些假笑神职人员顺眼多了……]
银发龙神在戒指空间里满意地点点头,深紫色的眼睛盯着光屏上的英格丽德,一路上第一次没有释放杀气。
霜钢堡的内部和它的外表一样粗犷。
巨大的石砌大厅,穹顶高达数十米,四周墙壁上悬挂着各式各样的武器和铠甲——都是历代锻器大师的得意之作。
长条餐桌从门口一直延伸到尽头的主席,上面摆满了烤得焦香的肉食和大桶的麦酒。
但维奥莱特的注意力,全被主席位上坐着的人吸引过去。
一位中年女性,一头灰白的长发束成简单的马尾,脸上带着岁月刻下的纹路,却不显老态,反而有历经风霜后的沉稳。
她穿着一件样式简洁的深蓝色长袍,领口别着一枚小小的锻锤徽章——北境大公的标志。
但真正让维奥莱特在意的,是她的眼睛。
灰色的眼睛,冷静,锐利,像淬过火的寒铁。
她只是静静坐在那里,整个大厅就仿佛有了定海神针,所有喧嚣都被挡在她三步之外。
北境大公,艾莉丝特拉·霜刃。
“维奥莱特公主。”艾莉丝特拉开口,声音清清楚楚传遍整个大厅,“我谨代表北境公国欢迎阁下到霜钢堡做客。”
维奥莱特上前几步,行了一个符合身份的礼节:“大公阁下客气。久闻北境锻器冠绝大陆,今日得见,深感荣幸。”
艾莉丝特拉的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眼前的小姑娘说话得体,进退有度,完全没有这个年纪常见的怯懦或骄矜。
更难得的是,在风雪中赶了这么久的路,维奥莱特此刻依然精神饱满,目光清亮,脊背挺得像一杆标枪。
“坐吧。”大公微微颔首,“今晚只是接风,明日大典正式开始,有的是时间慢慢聊。”
维奥莱特点头落座。
宴会进展顺利。
北境人豪爽,不喜繁文缛节,几轮敬酒下来,气氛便热络起来。
维奥莱特酒量一般,
每杯只是浅浅沾唇,倒也没人真的来劝。
毕竟公主身份摆在那里,又有大公亲自坐镇。
维奥莱特趁着这个机会,仔细观察着席间的每一个人。
北境的锻器师们各有特色:有须发皆白的老者,有虎背熊腰的中年壮汉,也有几个看起来年轻但眼神专注的女性。
维奥莱特的目光在她们身上一一掠过,最后停在了大厅角落的一张桌子上。
那里坐着几个看起来年龄不大的年轻人,应该是跟随师傅来见世面的学徒。
其中一个身影,让维奥莱特的目光多停留了一会儿。
十六七岁的少女,黑色短发,灰色眼眸。
她坐在最边缘的位置,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衣,像一只误闯盛宴的灰雀,与周围那些穿着皮甲或精致长袍的锻器师格格不入。
女孩面前摆着一盘烤肉,金黄焦香,冒着诱人的油脂香气,却一口没动,她只是低着头,控制着魔力在桌面上画着什么。
画得很专注,专注到周围觥筹交错的喧哗仿佛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周围的热闹都与她无关。
维奥莱特看不清她在画什么,但对方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一眼非凡气质,让她心中微微一动。
将戴着戒指的手轻轻拢在袖中,垂下眼帘,维奥莱特用意念问了问戚昀:是她吗?
戒指沉默了两秒。
然后闪烁了三下。
维奥莱特压下心中的悸动,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重新端起面前的酒杯。
“公主觉得这酒如何?”坐在主位的北境大公艾莉丝特拉忽然开口,灰色眼眸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维奥莱特浅浅抿了一口,放下酒杯,面色如常:“烈,但醇。像北境。”
“说得好!就冲这句话,公主以后可常来北境。”
维奥莱特微微弯起唇角,举杯致意。
没有人注意到,她拢在袖中的手指经轻轻蜷起。
夜宴还在继续,火光映红了人们的脸庞。
维奥莱特端起酒杯,浅浅抿了一口,冰蓝色的眼睛里映着跳动的火焰。
北境之行,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