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第九十七章 戏耍老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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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原先红玉还一直想着到底幻境的关键在哪里，直到刚才那声惊呼，她才猛然惊觉，关键之处或许就在焦娇身上。
焦和面色一变，扭过头去看到远处那个带着幂篱的窈窕身影，怒吼一声：“孽障，竟然私逃至此，眼里可还有半分民生之艰？还不与某滚回桓公台！”说罢他往那个方向疾步，竟然就是要将焦娇捉走。
可红玉哪会给他这个机会，一个眼神，典韦已然猛冲过去，将焦娇捉住，没有半点怜香惜玉之情地夹在胳膊下面，若非焦娇伸手扶住幂篱，幂篱早就滚落在地。偏生焦娇拿着幂篱便挣扎不得，如鱼般蛄蛹两下，很快先被摇摇欲坠带来的恐慌吓得半分不敢动。只好任其将自己挟持。
身旁作为护卫的黑袍人根本来不及反应，眼睁睁叫焦娇被典韦带离。一旁侍女惊呼着想要跟上，却被典韦远远甩在身后。
眼见焦和还有话要说，红玉勾着幂篱的绣边先一步开口：“还是说，白菀真人还想在此与我等耗费时间？”
白菀自然不敢，勉强维持着那高深莫测的模样，笑着说道：“圣女在临淄少有玩伴，如今能与温君结交亦是福气，某自然万分欢喜。”
贱婢！
白菀暗自咬牙怒骂，刚才那一瞬间的破绽定然被人捕捉。可焦娇身上并无无双纹，他们即便能猜中一二又能如何，这临淄的命盘环环相接，非轻易可破。自己也不必因为一次意外乱了阵脚，只要在这幻象之中，只要在这临淄城内，自己就是无敌的。
既然白菀都这样说了，焦和哪怕心中不安，也只能点头。假模假样的嘱咐几句，叫女儿莫在温君面前失了礼仪。只可惜没有人在听他的话，车轮滚滚，马蹄踏踏，尘烟缭绕，连那几个从事也被抓着带回，徒留焦和在原地喋喋不休。
白菀在黑袍人的拥簇下，慢慢走向桓公台，白日里的百姓除却去往桓公台的信徒，便只有在家枯坐，等待夜晚降临之人。街上只有焦和迈着罡斗步，任由腰间铃铛叮铃作响，嘴中念念有词，原不是咒文道法，而是殷切嘱托。
是什么都无所谓，总之无人在听。
车马大张旗鼓地外出，又大张旗鼓地回，果不其然被人见缝插针地塞进十数白袍人，在【地图】上挑衅地看着红玉。红玉心中一边暗骂这些人还真是一丁点机会也不放过，一边又坏心地想到了有趣的实验方法，对着刚被典韦放在地上还惊魂未定的焦娇道：“既然今日无法出城游玩，不若女郎陪本君挽弓，聊以偷闲？”
焦娇好险跌在地上，听见声音下意识地应和一声，才恍然般小心解释：“妾不会射箭。”
“诶。”红玉不认同地瞥她一眼，从任湄手中取来特制的弹弓，递了一把给焦娇：“此弓非彼弓。”
自打那晚知道白袍人的存在后，红玉就想这么干了。古代弹弓更像是弯弓，不过弓弦中间有一个用来包裹弹丸的皮兜，若在下面加一些装置，便可成弩。而红玉制作的这种，更靠近现代熟知的弹弓样式，以竹木为骨，筋角为弦，威力小，但小儿之力亦可使用，是她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首选。
而弹丸，更为讲究，是用布头裹成一团，用线缠好，再沾满了朱砂的颜料弹丸。
就在此时，曹性已经带着人用香灰将空地围出一个大圆。若是有人能看到红玉虚幕上的地图，便会发现花园中大半红点，都被框在了里头。曹性做完，高高兴兴地过来复命，被红玉留了下来，叫他持弓等待。
焦娇不明所以，红玉也不明说，只手把手地教她如何用弹弓。一手持弓，一手捏着颜料弹丸扣在皮兜上往后拉，对准的方向，正是一树桃花。焦娇有惜花之心，鼓足勇气开口道：“温君，花开难得，不若还是立一干侯（皮质装饰的靶子）。”
为了瞄准，红玉迫使焦娇微微下蹲好让自己的下巴能够抵在她肩上，两人幂篱撞在一起，都微微歪着。听她说话，红玉“嘘”地制止，然后方向骤然一变，对准【地图】上红点的方向打了出去。
这弹弓确实只能是玩具，明明是按照七尺男儿的胸脯高度去瞄，最后却落在了腿的位置。焦娇眼睁睁地看见弹丸打在虚空，于虚空处显现出一团嫣红，忍不住发出低低惊呼。
“曹性。”红玉一喊，曹性立刻明白了意思，搭弓拉箭一气呵成，身体重心均匀下沉，身背挺得笔直，复杂的动作不过两息，下一刻箭矢正中红心，激出一声哀嚎。
任谁青天白日遇到这场景都会感到惊悚，焦娇自然也不例外。红玉却抓住她发抖的手臂，轻声劝说：“这都是些作祟小鬼，顶多算是老鼠成精，作为二生教圣女，难道女郎便没有除祟的义务？”
除祟？焦娇只觉头昏脑涨，懵懵懂懂地看向红玉，呆愣愣地说：“可，可妾不会这些，也看不见那些……”
不等她说完，红玉便取了另一弹弓，“啪”地打到了另一个方向，只是可惜那白袍躲了两步，没叫她打中。她遗憾地“啧啧”两声，说出反派的台词：“活泼一些也好，让这场游戏更有趣些。”
有人企图逃跑，要从圈内出来，刚踩过香灰，一柄弯刀便挥了过去。并州士兵膂力向来不错，听得熟悉的声音传来，两眼微微发光：“温君说得不错，还真与砍人无异。”
有时候红玉常常感叹，并州究竟是怎样的地方，才会养出这些旱卒。见真有刀可挥，一个个原本沉寂的表情亮了起来，目光灼灼地盯着地上的香灰期待着有不长眼的小老鼠闯过来，给他们过过瘾。甚至有胆大的冲红玉开口：“温君，末将也想挽弓。”
这热络的氛围对圈内的白袍人来说，无疑是一种威吓。仿若群狼嚎叫，令人胆颤。
红玉命任濯将帛布和朱砂摊在靠近自己这一侧的圈内：“本君倒数到十，若无人想回答本君的问题，下一轮就开始咯。”
红玉举起弹弓：“第一个问题是，圈内有几个人？”
【地图】上红点无一人在动，红玉拿起弹丸：“一、二。”
“三。”将弹丸搭在皮兜。
“四。”缓缓拉开。
没有人会敢回答她的问题的。如今身在圈内的白袍人七十三心想，毕竟向二位真人外的人透露自己的存在，会触犯教规。对大多数白袍人来说，剜肉之刑算不得什么，吃两口仙药就是了。
可若是被真人遗弃，丢到天灾里那才是真的玩完：谁会想待在白骨丛生的旱灾里？饭也吃不饱，水也没得喝，连……
七十三看向身姿袅娜的焦娇，目光却黯淡下来。
还不等他再想，下一刻数字念出，已经是“十”。来不及质疑为何四会直接到十，那位温君手中的弹丸，已经弹向了七十三的一位“同僚”。
这次温君调整了角度，弹丸在空中扬出一个抛物线，稳稳打在同僚的腰上。下一刻，四个方向的四枚箭羽都冲着那个新的红点。
事实上，虽然红点只增加了一个，七十三和他的同僚们却是真实存在，只好小跑着慌乱躲避。只是苦了最先被击中小腿的那位同僚，因为腿伤跑得慢，又挨了一箭。
不及喘息，下一个弹丸便冲了过来，又中。
那名同僚反应极快，就地一滚躲开箭羽后，将外袍一扔，沾了颜料的外袍就这样被扔在地上。
看着那枚贴在地面的红点，红玉有些意外这些“老鼠”的聪慧，兴致却高了起来。干脆关了【地图】，真地当做游戏在玩。
“第二个问题，为什么旁人看不见你们？”
帛布上依旧没人作答，红玉为他们的骨气感到钦佩，将弓箭手的数量增加到六名。
曹性不愧为日后能射中夏侯惇眼睛之人，箭术极好。一开始瞄准那会移动的小小红点，还有些不适应，很快便能以红点的位置模拟人的形状，幻象一个逃跑人的肢体动作进行预瞄，在无其他的情况下，竟然做到百发百中。
不少慌不择路的“小老鼠”也因为“出圈”而遭到攻击，并州兵砍人真有一套，即便看不见红玉也能从那些被扬起的香灰知道，在圈外的人比圈内人惨得多。
实则圈内已经乱作一团，中箭的人哀嚎不已，同僚各样的死亡状况没能激起白袍人们的半点怜悯和反胃，只有自己没被射中的庆幸和下一轮即将来临的恐惧。
已经有人想要倒戈，冲过去要在白帛上写字，却被其他人紧紧按住，抓着他去接温君的弹丸。
见此情形，七十三即便有心也不敢上前，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喉咙，为自己的想法感到悲哀。
其实他不该想着背叛二生教的，白菀真人对他很好，明明都是白菀真人创造出来的“目”，真人不仅破例给他修炼的机会，还愿意给他更多仙药。他们这种被创造出来的“非人”，没有自己的人生和记忆，本就是作为二生教工具而存在，存了贪恋本就不该，如何还想要背叛二生教呢？
下一刻，一声慌乱的惊呼，七十三抬眼便见到一支箭飞向了焦娇。他脑中一时间什么也无法考虑，飞身上前，挡住了这一箭。
他中箭倒地，看着被自己一扑扬起的香灰，猜测下一刻冰凉的刀刃就会破开自己的身躯，却因为确认焦娇没有受到伤害，而缓缓地闭上了眼。
下一刻，无数弹丸滚落在他身上，他茫然睁眼，只听见温君说道：“把这个绑起来，其余的乱箭射死，方才中红心者，砍中逃跑人者，均去领赏。”
既然抓住了一个特别的，其余的也就没什么用了。
作者有话说
第97章 第九十七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