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第九十六章 阻止出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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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已深，临淄城小城区的路寝内，空旷宽敞的殿内，穿着绛红色直裾的成廉颇为疑惑地看着发到自己手中的这个小东西。据温君所言，此物为“口罩”。
罩，捕鱼器也。
让成廉松了口气的是口罩与他想象中以竹笼罩口的形态区分很大，仅仅是遮盖口鼻的作用。大灾必有大疫，红玉这一道行军路上就开始准备口罩，用的是从长安带出的布料，将木炭捣碎成细粉后与干棉絮、碎麻一道在双层麻布间薄薄铺一层，再缝制成分区样式，防止碳粉堆积，方便绑在口鼻前。
因为一路上能做此物的人相对较少，制作时间也很稀缺，是以到了如今也不过三百之数量。这也是红玉控制进入临淄人数数量的缘由之一。万一临淄发生疫病，还有一些保护措施。
如今将此物拿给成廉等人，也是因为有一件需要成廉带队离开小城区去做之事。那便是在城内走一遭。
理由自然是响当当，青州牧要夜巡小小临淄还需你青州刺史放行不成？既然你工作不肯让我做，那我就自己找事做。从明面上来看正是如此，但实际另有渊源。
陈宫虽然能用炁去探查别人的技能范围，但到底是炁，陈宫也有用尽的时候。是以红玉想让陈宫分多次去查探那范围覆盖全城的技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既然陈宫说是如黏着之物一般铺在地面，那总有厚薄。如此大范围地输出炁，且终日不断，难道城内就没有此人范围不及之处？
就在红玉准备打持久战之时，一直默默无闻的成廉展现了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天赋。这项天赋放在此时或许要被世人唾弃，但放到现代，有一个专有名词：感官过载。就像每吃一口面都需要擦一次嘴巴，手上碰了灰尘就要尽快清洗。成廉这个在军营这般杂乱粗犷的地方，竟然也有这个毛病。
长久的浴血没能让他的感官过载减轻，反而大大加重。等他进入临淄城内的幻象时，竟然察觉到了透过衣物黏着在脚上的触感。
那很坏了，红玉很有同情心地想，毕竟在成廉感受中，跟他与全城人在一起泡脚没有什么区别。红玉大胆猜测，之所以成廉在幻境中才能感受到，很可能是幻象本身就是一种炁的结果。如果非要让她解释，就像异能中的精神系一般，幻象的炁进入人的大脑，影响了人眼的成像。
但因为这炁的存在，也影响了成廉的感官，使得他对炁的存在更加敏感。
一番巡视之后，成廉在红玉根据系统【地图】誊画的地图上，大致地标出了地面技能程度。这一看不要紧，竟然与红玉地图上打代表人的密度重合。人越多的地方技能越重、人越少的地方技能越轻。这倒不像是技能使用的问题，更像是人与这个技能息息相关。
就在红玉思考这个技能到底会有怎样功效的时候，成廉说了一句叫人意想不到的话：“三寝区域的地面就稀薄到难以察觉。”
也就是说，红玉的思维渐渐收拢，只有本地人才会刺激技能出现？
在红玉的想法脱口之际，陈宫先一步道：“不可！”他生怕自己说得太慢，声音因为突然发出而有些干涩。不是他大惊小怪，实在是这事不好做，天子让吕侯到青州来，还没多久吕侯就把临淄屠了，这谁能接受得了？
“唉。”红玉无不可惜地往后一仰。
他们进了临淄的状况，就像被遗弃在小城一般，倒不是说临淄对他们不在乎，倒更是像是等些什么。红玉知道他们在等什么，等吕布粮食吃完，要想焦和讨粮。
作为一州最高的军政长官，州牧属于地方顶级诸侯，享有州府仓廪的田租贡赋、豪强属县部下的进献，按理来说是不愁吃穿的，更别提出了官府公厨的供给，还有自家私产供养。但吕布如今不一样，并州的骑兵从长安长途跋涉，除了那点辎重，什么也没带。到了临淄一没人交接各种事务，二没人将权柄奉上，要想从州府仓廪拿东西还得看人脸色。
而“看人脸色”本身就是一种驯化的过程，即便吕布闹上一闹，对方拿着美食奉上，再负荆请罪自打嘴巴，看似是吕布赢了，实则是被牵着鼻子走。道理很简单，本就该双手奉上的东西，却需要一波三折，本就是一种不合理。
接着无外乎再同样的方式，将权力慢慢渡过来。吕布养成“闹了才能得到”的习惯。所谓君王的“不怒自威”本就是建立在权力的高度拥有之上，是以这般行事无形中消解了吕布的权威。
等到日后一些珠宝美食的诱惑，就足以驱使吕布，便是二生教温水煮青蛙大成之日。
陈宫沉吟片刻，问道：“我等是否能以出城相胁迫？”
陈宫的想法很直接，城门就在那里，城墙也在那里，既然眭固能够从外头进来，没道理他们不能从城内出去。此前眭固已经尝试过从城墙翻出，幻象依旧存在。唯一的出口便是城门，只要出了城，离了幻象，还怕他们作甚？二生教不愿吕布出城，自然会想尽办法，如此一来也可以暗暗探查二生教的实力。
此计确实可行，于是第三日卯旦，（汉代地方长官法定干活时间，五点到七点。）在各户百家中的“信徒”如夜里一般，出现在街道上涌向桓公台时。吕布骑着赤兔马，带着一行人逆着人流往城门去。这阵仗不大，却也不容忽视。还不到城门，焦和慌慌张张地在一众黑袍人的簇拥下就想拦住吕布，干枯的脸上看不出神色，只行礼哀嚎：
“吕侯！明公！暂且缓行！今方卯旦，诸郡上计吏、讼事百姓、督粮军吏已聚府门待判。若明公出城，一众官吏久候无主，讼民滞留府前，小事积压必酿民怨。”
你瞧，昨日还空无一人，今日就又是一众官吏，又是讼事百姓的。吕布哪管这些，赤兔马蹄一扬，就要踩过焦和的身躯，还是焦和用了炁力才堪堪避开。还不等身上冷汗收了，就赶忙再往前跑，大声道：“明公！今临淄户口殷实，四方觊觎，旦朝无主，三害立至。”
陈宫笑道：“焦公慎言，君侯不过去往雪宫休闲，如何就这般严重。”
焦和见拦不住人，焦急万分之下使了无双之术，炁从他手中而出，落在地上化成冰面。赤兔嘶鸣一声，半立马身，向下一踏，冰面应声而碎。焦和脸色一白，上前哀嚎道：“明公，万万不可！”
吕布觉他聒噪，抽出腰间佩剑便要他头颅割下，正在此时那间刃竟然弯过去一般，从焦和脖颈划过，只留下一道血痕。
众人目光下意识一凛，落在前方一身青白素袍的白菀身上，那两名侍女依旧一左一右在他身后。就在焦和使用技能的一瞬，陈宫的炁也随之散出，因而清晰地捕捉到了从白菀身上传过来的炁。那炁如水滴一般涌过来，打在吕布身上才叫那一刀失了手。
“哦？”吕布发出一声不辩喜怒的哼鸣，下一刻佩剑便直冲白菀面门。陈宫不敢大意，再次使用技能，这一回，白菀却连技能都没用，那佩剑便在他面前停下。他抬手扶住剑身，将剑置于手中，缓步上前。声音倒是格外恭顺：“吕侯果然武力非常，连所配之剑也如此——”
吕布可不是那种会同他好好说话之人，翻身下马，一拳就要挥向白菀。吕布高九尺，在这个诛将普遍七八尺的时代，远远看去就极为有压迫感。靠近之时遮蔽光亮，将白菀死死笼在身影中。
再说那猿臂蜂腰，用力之时整个身子的肌肉勾勒出极其健美的弧线，这一拳下去，十个白菀也能来回死十次。只可惜，这一拳没下去。
白菀手指轻轻抵住吕布之拳，竟似有千钧之力，将吕布之拳挡下。原本不想过早暴露这一点，但时至今日面对如此不讲道理的吕布，白菀也只好说道：“君侯息怒，以君侯之力，难奈我何。”
吕布心中那股戾气因为此刻被人看轻而不断上涌，拳头往后拉蓄力，下一刻，双拳连环砸落，左右交替，几乎要遮蔽视野叫人看不清其中细节。可每一下，都像是打在一个看不见的屏障上，任凭砸出迫人气浪，也没能撼动一二。
若是旁人，或许就怕了、奇了。但吕布仿若发泄心中怒气一般，不知疼痛地往下砸。脚下所站地面已经皲裂，尘灰荡起薄雾，几乎震碎骨头的痛楚没能叫吕布迟缓半分，白菀眼瞧着嘴角也有些挂不住弧度。
此时一声惊呼响起，白菀脸色一白，吕布的拳头即将撞上白菀之时。两股炁从白菀身上冒出，争先恐后地涌向吕布，与此同时，吕布能感受到自己的拳头在不由自主地偏移。此时红玉开口叫住了吕布：“义父。”
那拳，太近了。近得白菀能感受到拳头传来的热度，几乎要将自己面部灼烧。背上渗出点点冷汗，白菀忍住吞咽口水的冲动，努力维持着自己的风度，可惜因为太过紧张，竟然说不出话来。
红玉在任濯的搀扶下从軿车上下来，快步走到吕布身侧，拉住他的衣袖，将他的手顺势待回，仰头轻笑：“义父何须为区区男祝动手，左右不过是女儿无聊想要在雪宫小住几日罢了，还是义父政事要紧。”
焦和听了连忙摆手让数名黑袍人上前一拜：“臣治中/别驾/簿曹/兵曹/部郡国从事，见过君侯。”
其他的暂且不提，部郡国从事一般常驻郡内，定期回州府汇报该郡民生、治安、灾情。青州倒好，全在临淄呢？无怪乎散装的青州全在搞自治。
红玉白了焦和一眼，道：“焦公，既然义父有事可做，便将你家女儿送来与我消遣，否则本君无聊，还是要去雪宫休息的。”
这话说得不太客气，但焦和也只是擦擦汗冲她拱手：“非小女托大，实在是因事繁忙，走不开身。”
红玉抬手指向方才发出惊呼之人：“刺史老糊涂了，令媛不就在这儿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