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第九十一章 （新改临淄内容可以从这里开始看） 入住燕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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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中会发生什么事总来都是难以预料的，因为人这种生物的奇思妙想程度总是会超过理论的极限，比如程昱伟供给曹军军粮，在东阿一代搜刮粮食，劫掠本地百姓，掺杂人肉作为军粮。这事听起来骇人听闻，其实已经是乱世中人的常态。
实则在红玉在看见街道两旁已经不太算得上“人”的百姓，心中也难免想起《狂人日记》。焦和，或者说临淄确实是在吃人的，只是他们吃人的方式或许与程昱不相同，但看到“生机勃勃”的临淄和死气沉沉的百姓，任何一个有些阅历的人都很难将他们拆开去看。
至少红玉不行。这样一来，她看这些百姓，也就不像看人，而像看供给临淄这盆植物的养料。诡异的临淄带给她的不真实感，大大提升了她的游戏参与感，以至于对赢下这场游戏产生了莫名的信心，以至于从进临淄开始身上那股轻微却粘稠的不适散去得太过清晰，让她记在了心里。
吕布没理睬所谓的白菀真人，只问：“州牧府何在？”
州牧府属于一州的军政中枢，通常设置在本周“治所”城市的中心区域，与现在很多人对官方单位的认知不同，州牧府遵循“前朝后寝”的布局，南面办公北面生活。位置也都在原郡城或重要城池内，像曹操那样为了表示对袁绍的忠心，将治所放在更靠近袁绍的濮阳，也是一种例外。
来时路上红玉就对州牧府多有期待。只因临淄乃齐国故地，“富冠海内，天下名都”这八个字太过响亮，无论是谁都想一窥旧时齐国风采。临淄城分为官吏百姓居住的大城和国君居住的小城，城内道路棋盘式纵横，整齐且分工明确，是所有基建人最喜爱的初始状态。
小城宫城以五丈高的桓公台为制高点，高台深池、檀台、雪宫……别的不说，就徐干那句“构夏殿以宏覆，起层榭以高骧。龙楹螭角，山㞯云墙。”就足以让红玉心向往之。
然而无耻焦和老贼却说：“已为明公洒扫齐郡太守府，权作州牧府之用。”
有小城不住，谁要住你齐郡太守府！红玉大不悦，低声叫了一声任濯。任濯立刻心领神会，端着薄怒语气，斥责焦和：“焦公老悖矣。若州牧居太守府，路寝又所住何人？焦公真可谓倒反天罡。”
这责问不可谓不重，焦和连连摆手：“臣安敢如是。实是路寝如今乃二位真人栖止之所，二位真人须日日登桓公台设坛行法，臣这才如行此权宜措置，非敢待慢吕侯。”
又是二位真人。若是寻常，叫吕布一刀割下焦和脑袋也就罢了，可如今临淄的诡异让红玉不得不考虑一种可能。既然这城内能构成幻象，是否也能让幻象中的人相信别人的强大、与自己的弱小。就像做梦的时候，梦境的主人可以控制一切那般。
红玉浑身血液汹涌翻腾，所思所想均两息之间，吕布抬手拔剑的一瞬，红玉开口：“义父且慢，既是为设坛行法之便，不若让二位真人居桓公台上最为相宜，上可吸天地之精华，下可饮自然之风露。至于我等，自然仍居路寝旧址，如此礼制不废，事理两全。”
路寝便是朝堂主殿，诸侯国时期是齐王每日上朝、百官常规朝会、处理军国大政的核心宫殿。既然是如此重要的宫殿，自然也得让他们来住。
此言一出，便是因为临淄城的诡异而瑟瑟发抖脸色发青的眭固都红了脸：此女还真是一如既往。住在桓公台，也亏她想得出。陈宫目光锁住白菀，却见他脸色无半分变动，一左一右两名貌美侍女手持羽扇正为其扇风，颇有些仙风道骨之意。
焦和闻言，面色微滞，下意识侧头去看白菀，旋即拱手，语气恭敬：“温君所言，甚合道理。然二位真人行法之时，须依星斗方位，路寝旧址正当中枢，离桓公台稍远则气机不属。且殿中已设坛场、绘符箓、案法器，一旦迁动，恐前功尽弃。
“青州连年灾旱，民心未定，实不敢因移居之故，再触天怒。臣非敢违制，惟以青州百万生灵为念，乞吕侯与温君体谅。”
言毕深深一揖，竟不抬头。
真是最不要脸之人说出最不要脸之话，眭固气得牙痒，且不提在他治下青州如今饿殍遍野，便是临淄城内，眭固亲眼所见，粮食发霉也不开仓赈民，这般残害苍生之人，怎能说出“以青州百万生灵为念”？
生平第一次，眭固期待軿车内那个毒过蛇蝎的温君能够气死他，红玉自然也不负所望：“与我何干？”人永远无法道德绑架一个没有道德之人。
特别是，这个没有道德的人，还很聪明。凭借红玉对临淄的初步观察，二位真人定然是有野心之人，既然有野心，又为何屈居于临淄一城而不外扩，自然是因为没有能力。焦和自不必多说，蠢人一个。如此一来二位真人需要的便是一把锋利的刀刃，帮助他们开疆扩土。
这样看来，吕布确实是一块非常香甜的小蛋糕，引诱所有人的野心上前蚕食。
正如红玉所想的那般，他们要的就是现在的场面。面对红玉的蛮横，焦和一言不发，只是面露难色。而为难，恰好是不会被軿车内娇纵无理的温君所接收到的信息。
也是傲慢、自大的吕侯无法接收的内容，只听赤兔马发出一声长鸣，吕布画戟一横往前骑行，白菀果然与身后黑袍众人左右分开，为吕布一行人让出了道路。軿车经过白菀时，红玉的目光忍不住落在他身后一位侍女身上，那名侍女的鼻尖有一粒小小的黑痣。
而阿霜的鼻尖，也有一粒一模一样的痣，红玉不认为是巧合。
没过一会儿，小城区便到了。軿车顺着车毂往里，红玉也看见了春意中金碧辉煌的齐都宫殿群。按照礼制，天子六寝，诸侯三寝。齐都路寝后也有东西燕寝两座偏殿，作为日常歇息的区域。
兵士们自然在路寝四周的廊庑设轮值，其余骑兵自然把守住小城东门门阙、角楼。如此一来，从宫门到路寝便全在掌控之内。陈宫与卞盈于礼不可住在小城区内，可如今情况不同，干脆让夫妻两住在西燕寝，由典韦、成廉护卫；红玉则与吕布住在东燕寝。
曹性原本也要被红玉指派给陈宫，可他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太过明亮，红玉最终还是将他留在东燕寝，正好能看护任濯任湄二人，减轻吕布负担。如此一来，武力值最高的两人分别看护东西二燕寝，两个带脑子的人也分别能看好两只野兽。这话不必说得太清，陈宫只听前半句便懂了红玉的意思，连连点头。
进城时考虑到城内物品或可能有异，红玉带进来一辆辎重车一辆轒辒车，看着车印不重，内里确实没存什么东西。红玉的东西都藏在背包里，要用的时候偷偷往两车内一塞就是，更多物资还是留给城外驻守之人更加稳妥。
燕寝内有人工开凿的方形小池，平日里引活水入内，地下有陶制排水管，可供池水循环不积淤。按道理旱季自该没有那么多活水引入，可临淄城内春色之下，这游洪池尽然有满池子水，实在令人匪夷所思。红玉蹲在那游洪池边看了半天，用【鉴定】一看，一个【游洪池】，一个【干涸的淤泥】。
看着澄澈，水却是一点没有。
还好红玉早有准备，往轒辒车内灌了水，给大家用以清洁和饮用。任濯带人打了水，就往湢室侧间去。
湢室，就是独立专用浴室。别看是在汉末，早已经有了古人智慧的展现，地面铺的是防滑的花砖，整体向一角倾斜，污水直接顺预埋的陶制管道通向宫城暗渠。湢室角落还有夯土小型地灶，可烧柴升温，避免受寒。红玉虽然也是在雒阳见过大世面的人，到了此处还是忍不住看了又看。
就这么会儿功夫，任濯任湄两人已经在侧间用铜釜煮了水，用铜𫓶（汉末保温壶）装了，分冷热水往里湢室内的箍木浴桶里兑。红玉凑过去看他们把那看起来干净的浴桶洗了两遍，才往里兑水。兑了水，任濯走了，留下任湄冲她柔柔一笑：“婢子服侍温君沐浴。”
没有人会不期待泡澡，特别是经历了漫长的行军的情况下。路上倒也有进城的时刻，可惜时下大多都是用杅沐浴。简单来说就是用一个稍微大点的木盆装了水，坐在一边用瓢往自己身上浇。这种沐浴级的待遇，离了长安红玉再也没有感受过。
红玉只需进了木桶往边上一靠，任湄就用铜匜（长柄的瓢）为她洗发。任湄是第一次为红玉洗发，她绣工好，红玉的衣服都是她制作的，是以服侍沐浴都是阿霞阿霜来做。如今虽是第一次，却因为她人本就仔细，洗得干净，红玉舒舒服服地任她为自己绞干头发，人也有些晕晕欲睡却还是打开地图打算看看西燕寝有没有什么意外的状况。
这一看，只叫她浑身汗毛倒竖，整个人都清醒过来。
只有她与任湄在的湢室内，除却紧紧贴在一起的两枚绿点，六枚红点正散在湢室的空地，甚至有两粒红点的位置靠得极近，就像站在桶边一般。霎时间那些目光在红玉身上仿若实质，恨不能蚕其肌肤，饮其血肉。
这是，看不见的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