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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第九十章 真假幻觉? ...

  •   实际上,以红玉的性格来看,此时的临淄不应该去。最稳妥的做法应当是带着一行人在周边城镇另立治所,休养生息的等待时机,再将临淄拿下。如此一来既能最快投入到农业、工业的发展中,又能从零开始搞城建,实在是上上之选。

      但是,《四民月令》的诱惑力实在太大了。对于从零开始种田基建的红玉而言绝对是雪中送炭的一件佳品。这东西只能通过点亮种田科技树后用积分兑换,让玩家可以从单纯的种田丝滑过渡为庄园建设。此物从未以“任务奖励”的方式出现过,这可太新鲜了。

      游戏支线的奖励与任务内容息息相关。就拿救援都昌获得的曲辕犁来说,孔融在担任北海相期间重视农业,推行多项恢复民生的政策,因此得到的奖励也是农业重器“曲辕犁”。可一座被焦和搞得乌烟瘴气的临淄,为何会以堪称庄园主经营指南的《四民月令》作为奖励?

      不及红玉想清楚,“咚”地一声闷响,若棺木合盖,吊桥终于落定。烟尘缓缓散开,城门洞开若一张黑洞洞的大嘴,里头没有光,黑黢黢地往里蔓延,仿佛通不到城中。

      素白的幡从烟尘中透出来,丈二来高,竹竿细得像肋条,幡尾拖在地上,叫那蜿蜒曲折的朱砂符字也仿若蠕进了地里。

      一群身着黑袍的人缓缓出现又向两侧散开,如帷幕拉开一般,露出正中那人。腰间束着一条草绳,绳上挂着七八个铃铛,迈步之时叮铃作响。他在桥那头深深一礼,声音荡了过来:“青州殷富,甲兵甚盛,今得明公,实乃万民之幸。”

      眭固嘴角颤了颤没忍住低声对陈宫说:“我可算见着比女郎还会睁眼说瞎之人了。”

      陈宫抿着唇,目光扫过那群黑袍人。于礼,焦和必定会率领青州大小官吏,出城举行盛大的郊迎之礼,如今青州大旱,郊迎之礼便也罢了,但这大小官吏相迎,怎么来的是一群……陈宫斟酌着词汇,不知怎么形容这些人。如此热的天,旁人都是减衣出行,偏他们穿得层层叠叠,不知热一般。

      显然临淄满是诡异之处,以陈宫看,为今之计是暂不入城,另择治所,从长计议。可他能想到的,女郎未必想不到,女郎此时不提,便是有了旁的想法,说不准还因为临淄的反常而兴趣浓厚。

      自己此时是否应该劝谏一二,可若女郎并非一心入城,自己劝谏会否反而促使女郎入城?若女郎另有筹谋,自己劝谏会否使得女郎以为自己能力不足,进而疏远?若女郎只是一时兴起,自己若不劝谏,会否造成严重后果?

      还不等陈宫问,红玉的好奇先一步传到他耳朵里:“你们说,此时一箭射死焦和如何?”

      陈宫理智地没有去看红玉,先一步扭头看向吕布,果然见他手已经搭在弓身,连忙扑过去按住吕布的手:“将军且慢!且慢!温君玩笑矣,玩笑矣。”眼看暂且按住了吕布,陈宫才回头冲红玉说:“万万不可啊,温君。”

      焦和再如何也是青州太守,便是要杀也得有个合适的由头,此时都还未入城,完事皆不明朗,一箭射死的哪是焦和,分明是临淄的人心。红玉笑着摆手:“知道啦。”她也就是想想,如果这个任务那么简单也不至于送上《四民月令》了。

      目光扫过身旁面色发青的阿霜,红玉抿着思索片刻,如今还未弄清楚临淄地上的炁是哪位无双的技能,总之不是她已知的焦和,由此可知城中还有无双存在。城内外都该放些人才是,城外留大量兵马驻守,需要两位无双压阵,张辽高顺二人最为合适。进城的人选,也要好好斟酌。

      如今吕布麾下将领中有一人名郝萌,亦是并州旧部,因丁原被杀顺势归顺吕布。他这个人心思颇多,是个会叛主的,但麾下曹性却是个极为崇拜吕布,对吕布忠心耿耿之人。红玉打着有他在郝萌身边待日后郝萌有反意他可以揭发一手的打算,可如今情况特殊,也不得不将他拿出来了。

      红玉的打算贴合历史发展,自然没有告诉曹性,是以此人对自己会一跃成为偶像的贴身亲卫之一没有一点心理准备。被带到前头的时候,双手紧紧贴着腿边,精瘦矫健的身材被他绷得像面条,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止不住往吕布身上瞟。

      这就是活的吕将军吗,好威武啊!该死的郝萌,每次打仗都在后头,害他一次也没能在吕侯面前露过面。唯一一次还是在营中比武时,为了和偶像亲密接触强行上场被打得躺了三日,但你别说,吕将军的拳头就是有力气哩!也不知温君突然叫他是为何事,能让他这么近看到吕将军,他真是肝脑涂地也可!

      现实比曹性想象中还要美好,只听得温君那如同苍穹上飘下来的仙音说道:“曹性,你日后就跟着义父与成廉一同做他亲卫。”

      曹性几乎要蹦起来:“诺!末将听命!”他就知道能够做吕将军的义女,温君定然是仙女下凡,如今看来很有可能是上帝再临,竟然能够从茫茫人海,看出他对吕将军的赤胆忠心。日后温君但有吩咐,他曹性绝无二话。

      成廉有些疑惑地看着自己身边无声抹泪的“新同事”,一时之间对温君的眼光产生了质疑。

      想起日后他是能一箭射中夏侯惇眼睛的神箭手,就连红玉也不得不感叹一声人不可貌相。如今人到了,她也好做安排。要进城内的人也不能少,吕布对事务可不熟悉,若对上焦和,陈宫还能从中探出些有用情报,陈宫必然要去。典韦单打独斗很强,适合跟着入城,万一对上别的无双也有多余人手。

      除此之外,还要带上成廉、曹性在内的二十二名亲卫、二百骑兵。

      红玉没错过阿霞古怪的反应,打算将她留在城外,让秦朗这个小滑头注意着她。为了不太明显,红玉叫刘二娘也留下。余下任濯、任湄二人她打算都带上。

      “温君。”有人叫住了她,红玉扭头,便看见一妇人头戴幂篱,提着裙摆走上前来。这妇人便是陈宫之妻,卞氏卞盈。说是妇人,其实也就二十二岁。

      卞氏盈盈一礼,才轻声道:“妾听闻温君谋划,斗胆猜测温君欲探临淄虚实。温君聪慧过人,但年岁尚幼,若孤身一人置身宅邸之中,恐有难以周全之处。妾虽才疏学浅,却也是世家女儿,或能稍助一臂之力。愿随温君同行,以便照料。”

      其实明眼人都能看出临淄的古怪,且不提那叫人毛骨悚然的黑袍人装备,就说温君在此安排了这么久,便也知道此行凶险。卞氏之勇,连埋头构思武器的蒲元都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

      陈宫眨眨眼睛,心中因妻子的勇敢聪慧而泛起一股骄傲之情,又因自己瞻前顾后不及妻子果断而心生惭愧,不等他在心中哀叹一番,便见妻子幂篱微动,恐是隔着幂篱瞥了他一眼,陈宫连忙帮腔道:“正是此理。”

      实则红玉早先确实也有带上卞氏的想法,只是想到卞氏到底是陈宫之妻,他亲眼看见临淄满城红炁的状况,或许不愿让妻子淌这趟浑水。此时又听陈宫帮腔,知道陈宫并非托大之人,他都说可以,卞氏定然有过人之处。

      至于女儿陈姝,除却陈宫家仆外,还有杜蘅可以代为照料。杜蘅虽然性格软弱,但该会的东西也不少,加上平日里早就和卞氏熟悉,此时叫了两声陈姝的小名“慢慢”,陈姝也愿意同她去。

      红玉与卞氏上了軿车,卞氏才道:“方才温君目光两次划过,想必是早有带妾身同去之意,只是有所犹疑。但请温君放心,今拙夫既已为吕侯驱使,妾自当从夫,未敢有怨。”

      两人隔着幂篱,都看不清对方表情,但红玉能感受到卞氏那灼灼的目光。忍不住笑了起来:“我就说绑陈宫绑对了吧。”这还买一送一,来了一个聪明人。

      一行人终于上了吕布骑着赤兔在队伍最前头,给自己人带来极大的安全感,陈宫原本急促的心跳也因此平缓下来。

      桥面是腐朽的,马掌落上去便是一个浅坑,缝隙里渗出腐烂的腥臭,吊桥两侧的绞索上缠满了黄帛,帛上写满蝇头小字,密密麻麻,带着骇人冷气。好在赤兔的鼻息热得周遭冷气都四散开来,马蹄落在焦和身前一步,马脸几乎要贴在焦和头上。

      吕布自然而然地睥睨着焦和,语气淡淡,分辨不出情绪:“汝便是青州刺史,焦和?”

      “明公慧眼,正是臣某。”焦和抬起眼来。

      那是一张说不出年纪的脸,颧骨高耸、面颊凹陷,皮肤泛着一种病态的灰白色,如同案上搁久了的祭肉。两腮无肉,唇上无须,嘴角却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那双眼睛深深陷下去,眼珠却亮得出奇,仿若泛着幽幽磷火。

      脸上那道无双纹,恰如眭固所描述的那样,被描画得从太阳穴一直延伸到下颚,扭曲盘旋,随着他说话微微蠕动:“臣久闻明公将至,已略备酒醪,愿为明公洗去征尘。”

      说罢他的目光落在队伍中段的軿车上,语气恭谨:“臣亦为温君备下汤镬、香草及侍婢六人,以供沐颐,此六人皆按吉数挑选,绝与温君无冲克之处。”

      任濯侧头装作温君有吩咐,不过两息便策马上前,回道:“焦公盛情,温君心领。惟温君虽蒙皇恩忝列君位,终是女身,不敢越礼。烦请焦君延请尊夫人或德劭望众之夫人相伴,方全君臣内外之防。”

      话毕,引得陈宫不着痕迹地觑了一眼任濯。

      俗话说,欲治一地,须知其民情。民情不仅见于街市议论,更藏于针黹之间。观服饰饮食,可知年景丰歉;闻其言谈,可知政令得失。然温君身边这名叫任濯的侍从自他第一面起,无论言行服侍无不滴水不漏,叫人难以揣度,更妄论从他身上窥得女郎心思。

      或比宫中宦官还要严谨些。

      此刻他驱马上前,虽用词多谦,语句之间借“皇恩”“君位”“不敢越礼”敲打焦和,又硬话软说要焦和差女眷陪伴温君,破显强势,实在是个妙人。此番内外施压,焦和听来既不愈发恭敬,也无丝毫不耐,依旧维持着那副超然物外的模样,缓缓吐字:“臣某立刻命人准备。”

      语罢,焦和转身,众黑袍人微微欠身那意思再明白不过,请君入城。

      陈宫看向吕布,吕布神色如常,赤兔在他□□听话异常,踢踢踏踏地往前走。典韦倒还记得自己如今身份是红玉的护卫,跟着軿车而行,眭固没忍住往后缩了缩被他一眼瞪住,只好跟着一同往前。

      进了城门洞,四面八方都是符幡,层层叠叠挂满了门洞内壁,地上也厚厚铺着。焦和察觉到陈宫的目光来回滚过这些符幡,解释道:“此乃二位真人为临淄所制,能阻旱气于城外,城内依旧四季如春。”

      任濯目光询问眭固,却得到了眭固激烈地摇头。

      陈宫笑着应和了一句:“焦公有心了。”绝口不问,也绝口不赞。

      心中却比对起门洞中的符幡,两侧符幡与眭固带来的那张别无二致,从密度而言并非随意张贴,而是有意为之。整座城门洞被符幡裹成了一个筒子,人要从中走过,便得被这些咒文从四面八方围住。

      走过门洞,眼前一亮。

      道旁榆树发了新叶,嫩绿可人,堂前燕子衔泥筑巢,叽叽喳喳。
      微风拂过,暖得人心融融。

      眭固没掩住脸色,已经无法用发青来形容了:“怎……怎会如此?”

      与这般春和景明的临淄格格不入的,是街上的人。
      他们靠在墙根,蹲在屋檐下,蜷缩在门槛后,骨瘦如柴,眼窝深陷得看不见眼珠,只剩两个黑洞洞的窟窿,脸上却挂着笑。

      他们仿若看不见并州军,也看不见焦和,动也不动。

      可下一刻,一阵铃声响起,所有人都转向城内深处方向,开始不停地磕头。额头磕在湿润的泥土上,磕出一个浅浅地坑,额头上却半点泥泞都无,再磕,磕出血来,也不停。焦和也一改死气沉沉地语气,惊喜道:“是真人来了。”

      真人?
      陈宫目光往前望,被众黑袍半包围在当间的,是一抹白色。

      不染纤尘、如新雪初降,衣料极素,无锈无纹,只有领口袖边滚了一圈窄窄的银线,走动时似水纹又似蛇鳞。双眼处缚了一条白色绣带,白底红字,绣着难以辨明的符文。他脚步微顿,片刻后才缓缓靠近,声音如溪水一般干净:“贫道白菀,见过吕侯、温君。”

      他比焦和高半个头身形清瘦却不单薄,身后两名姿容貌美的侍女再度摇响手中铃铛。众人的磕头声,才终于停下。

      卞氏强自镇定,还想着照顾红玉,却见红玉已经撩开幂篱,眼睛贴在车牖上往外看,觑见眭固见鬼般的苍白脸色,便知道眭固所见与他们别无二致。这便是“使相信之人更加相信”吗?只要数量够多,即便是知晓临淄原本模样的眭固也会被影响。

      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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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欢迎欢迎uu们来看我写的小说! 本文接档文为《南明昭(岁)》,写完这篇会写《南明昭(岁)》 会偷摸存一些现代文,确定要写会开预收,嘻嘻。 (小企鹅敬礼表情包.jpg)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