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2、第九十二章 皇帝巡城? ...

  •   就在这时,红玉才又一次想起了眭固的话。

      “城中行走无数黑袍人,中夹几个白袍,两者都戴半张滑石兽面具,黑袍人遮眼,白袍人遮嘴。”

      自他们入城以来,黑袍人倒是见得多,可白袍还一个没见到。

      相比起被人看光的耻辱,最先漫上红玉心头的,是绵长的恐惧。如若这些人不只是看,在寂静的夜晚,会发生什么事?红玉很美,美得仿若月光浇注而成,莹白的肌肤因水温而泛着粉色,女娲精心雕琢的长相没有丝毫遮掩地展露着,无论是谁都会为之沉迷。

      可当这份美丽在主人无意识的时刻为人窥探,可就不是什么好事了。

      红玉几乎听见了令人感到恐惧的垂涎。

      以及自己内心足以焚尽一切的愤怒。

      她抬手在自己手上狠狠咬了一口,鲜血在任湄的惊呼中涌出。红玉像察觉不到疼痛似地,双手伸进水里,血液混在水中,于上层形成了红丝游龙的场面。红玉用力将水往红点方向泼,然后发出一声尖叫:“义父——!”

      下一刻,一声脆裂巨响,湢室的门碎成数片,还不等碎片尽数落地,吕布已经看见了裸身站在浴桶内的义女面前,浮于空中的血丝。红玉左手攀着浴桶,右手向伸向吕布,那双向来染着令人移不开目光的狡黠的眼睛,此刻满是愤怒:“杀了他们!义父,杀了他们!”

      吕布的动作很快,右手将佩剑抽出,左手扯过箧中浴衣兜头盖在红玉身上,横刀劈向桶边两人。因着红玉血丝的指示,吕布准确无误地砍向了两人的眼睛之处,属于男子的哀嚎响彻湢室。或是看到同伴的惨状,室内又有呼吸紊乱之声,下一刻,吕布已将红玉从水中捞出死死扣在怀里,纵身飞去,直直刺穿声音发出之地。

      任湄也被吓得不轻,可在她眼中什么也没有,只能躲在桶边。下一刻,便觉有人到了自己身后,还不等她发出尖叫,身后率先传来了哀嚎。红玉躲在吕布怀里,看着地图,发号施令:“左边还有两人,义父把他们眼睛挖出来!”

      挖出来,倒也不难。
      吕布将一旁被红玉弃之不用的干制香草全倒入浴桶内,一踢将桶连带水踢向左侧。恰好撞到其中一人,两人的身形便因香草而显现。只要有些许轮廓,杀人于吕布而言,与切菜砍瓜又有什么区别。

      而吕布,是个绝佳的庖厨。
      哀嚎、尖叫、求饶,在湢室内此起彼伏,吕布有意没叫这些人死得痛快,也惊动了燕寝内那些看不清的红点,等他们涌进来时,香草已经铺得满地都是了。也不知他们看见了什么,竟然在门口齐齐顿住,恰好方便了吕布。单剑劈砸出去,这次不需要红玉提醒,所有红点自寻死路,在地图上消失了踪迹。

      吕布低头,用目光询问是否还有。红玉摇了摇头,将自己藏在吕布怀里,扩大地图,看见了西燕寝的场景。与他们这里状况差不了多少,也就是红点没有如此密集罢了。任湄在哥哥搀扶下从湢室走出来时,两人像是浮空飞了过来。

      红玉瞧见,心中恐惧已然散尽,刚准备笑两人成了御空而行的仙人,先一步被吕布塞进了被子里。她挣扎着露出一个头,冲任濯道:“任濯,你去告诉陈宫有人隐身藏在燕寝之中,让他令典韦将香草撒入水中,将其现行。”

      典韦与吕布都是直觉过人的武将,这些人没有呼吸,连情绪也不外露,叫吕布与典韦这一路上都没能发现。好在是真实存在的有实体之人,否则真叫人不知该如何是好。

      两人说话间,任湄已经拿了白帛要为红玉包扎。吕布很有自觉地背过身去,单手持剑,大刀阔斧地坐在阶上。红玉忍不住感叹,这才是顶级武将的安全感。一面又有些遗憾,她若抽出武将角色,就能狠狠鞭笞那些人,就像吕布一样。想着想着,眼见西燕寝的红点也全数消失,实在撑不住,终于睡了过去。

      不知是不是确实受了惊吓,红玉这一觉很不安稳,但好歹是睡了过去。等她再次醒来,人已经在床榻上扭成麻花,侧躺的上半身正好叫她脸对着吕布,一睁眼就看见他坐在床边。红玉一边揉着眼睛一边揪着被子坐起来,声音因为晨起而柔软,吐字因为迷糊而模糊:“义父怎么没睡?”

      吕布目光划过她裸露的手臂,回想起此人睡觉并不老实,竟然第一次有了陈公台口中那些“不成体统”是什么意思。只不过不成体统的不是他乖顺可怜受到惊吓的义女,而是他自己。

      红玉的问题,吕布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因为看不见那些人叫红玉受了惊吓而愧疚,只知道既然他们有实体,总不至于穿物而过,于是将四周帷幔放下,寸步不离地守在红玉身边。可这话他说了,总有种邀功之嫌,邀功的事他没干过,全然不熟练,也不愿意做。

      总归是他的义女,他自然该看顾着些,就像高顺看顾他那些弟弟一样。

      再者,世上总没有阿爷向女儿求赏的,他好邀什么功呢?

      如此想着,原本僵硬的吕布自如许多,恢复了往日的冷漠:“那些是何物?”

      他问的,是那些看不见的人。

      一说起这个,红玉来了兴致:“义父快将我的衣服拿过来,今日可是你上任第一天,咱们还要干活呢。”

      如今的临淄,旁的不多,香灰很多。整座城都在焚烧符纸、纸马、草扎,焚香的人比上工的人还多。一人一把香灰往地上一撒,就能准确找到地上的残躯。亲兵们将这些东西打扫在一块,堆在路寝门前。

      相比起突然受到惊吓的红玉与任湄,卞盈是事后才被告知的,虽然心中依旧恶心,但好歹很快就缓了过来。其实要警惕这些看不见的人,吕布那样的已经算是笨办法,红玉叫众人取了香灰撒在窗台、门前,若有人进入,必然掀起灰尘,自然会被人看见。

      红玉说是要干活,实则醒来的时间已经靠近午时,在任湄的帮助下洗漱完毕又吃了早饭,这才带着吕布慢悠悠踱到路寝。如今吕布已是州牧,穿着打扮自然不同。先说那件通体纯黑的丝质禅衣,将他宽肩窄腰大长腿衬得尤为突出,腰间那条宽八寸的朱红大绶,因为在他身上成了细细一条。

      虽说武将多戴红幘,但吕布素来不戴,黑溜溜的头发在头顶用个冠束住也就是了。如今成了州牧,终于也带上了进贤冠。如此与众不同的装束,就叫人很难不注意到他的脸。曹性与红玉齐齐用目光发出赞叹,吕布从他们之间横穿而过,徒留一个高大威武的背影。

      州牧要做的事情很多,首先一件便是属官觐见,治中、别驾、诸从事、各郡上计吏要依次入内禀报;各郡粮谷、户籍、刑狱、盗贼民情也要汇总上报;中央诏书、三公府公文需要商议如何下发郡县执行……凡此种种多不胜数。只是这些,通通没有。

      成廉看着空荡荡的路寝,忍不住问道:“吕侯,这该如何是好?”

      吕布得了问题,目光落向红玉,红玉将那些残骸堆在门口的意义,便是要看看这些官吏能不能看些这些人,如今一个人都不上门,自然没法甄别。于是红玉大手一挥:“既然晨间理政结束,自该巡行于临淄。”

      西有“皇帝的新衣”,如今便有“皇帝的新人”。

      木板车上堆了部分残躯,吕布坐在赤兔之上,带着亲卫雄赳赳气昂昂地在街上巡回。红玉等人坐在安车上,偷偷观察有无能看见那些残躯之人。然而叫红玉失望的是,这一路下来不仅没观察到有人可以看见这些残躯,反而让她发现不少可以看见之人,竟然无法出现在地图的标记上。

      她如今已经知道临淄就像是一场盛大的幻梦,看似四季如春,保持了齐国最初的繁华,实则早就在大旱中被摧毁,徒留一座残城。最叫人担忧的反倒不再是那些看不见的人,而是这座城市可能存在,但看不见的尸体。

      这些尸体存在的位置、腐坏的程度,都指向了一个在灾害中最容易爆发的产物——疫病。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欢迎欢迎uu们来看我写的小说! 本文接档文为《南明昭(岁)》,写完这篇会写《南明昭(岁)》 会偷摸存一些现代文,确定要写会开预收,嘻嘻。 (小企鹅敬礼表情包.jpg)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