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第八十九章 临淄命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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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醒来短暂出现后，“吕布”没有再出现。仿佛那日阴鸷的眼神与强硬的动作在红玉记忆中并不存在，又成了平日里冷漠又乖顺的义父。让抬手便抬手，让换药便换药，让喝苦得红玉闻着都反胃的药也是仰头一口。
如此这般，红玉还是未忍住给他梳了一个双鬟髻，胡糟糟乱作一团，笑得她几乎倒地，吕布也只是揪着她的领子叫她不至于伏地捶拳，蹭得满身灰尘。
总之，吕布又开始养伤了，之前二十来年从未躺在床上养伤的人，这半年来已经卧床两次。对此他倒是接受良好，成廉如今已经算作是他的贴身护卫，这段时日依旧守在左右。秦朗这小滑头日日过来为吕布端水擦脸，他知道自己父母是个什么性格，看见并州军中武将济济，只好努力证明自己的价值，以免自己被丢下。
红玉比较关心他阿社杜氏，让他阿社在平原国内莫出来走动。陈宫妻子卞氏说自己正巧缺个说话人，与杜氏常在一同说话，倒也不觉无聊。
眼见吕布身体慢慢好起来，为不耽搁太长时间，行军慢慢向平原移动。等到平原时，吕布大好，也该别了这一窝“蜀”将去往临淄。此前驰援北海实际已经路过一次齐国郡，只是骑兵全速与行军差别很大，如今再向临淄而去，又得花不少时日。
众人途径平原郡治所平原县时，刘备提出想要宴请吕侯在她看来不怀好意。她借此次驰援一事表示此番都是因为刘备三人受伤才叫并州军跑了这一趟为由，借走了蒲元，说是年前一定将人送回，实则打算偷偷扣留，因此还有几分心虚。
至于刘备三人为何受伤，自不必多管。总而言之，红玉懒得再赴“鸿门宴”，直接“婉拒”了。没想到晚了一会儿，卞氏找来她才知道刘备确实无事不登三宝殿：他要向红玉要一个人。
此人红玉确实很熟悉，正是阿霞。
卞氏将事情娓娓道来。
且说今日红玉回绝邀请后，张飞按捺不住地直奔并州军扎营之所，不敢找吕布、不敢找温君，红着脸挠着头往陈宫面前一站，脑中还思量着北海所获肉质植物的陈宫还有些晃神。无异于从玄幻频道给他丢进乡村爱情。
陈诚然，张飞长得并不差，屠户出身家里有钱，过着滋润日子人能丑到哪去？溜溜大眼干净清澈，祖传的高挺鼻子显得英气十足。为由那过于茂密的胡须，酋杂且坚硬，像朵炸开的钢丝球花。
胡须倒也罢了，他那害羞得不行，挠头又转体的模样，叫士族出身的陈宫实在没眼看，闭眼仰头恨不能昏厥过去。
刘备作为兄长，此刻义不容辞地站了出来：“三弟翼德沙场上乃一员猛将，离了战场却如毛头小子，叫公台兄见笑。实则在雒阳时，三弟便与阿霞娘子见过面，这些时日阿霞娘子回到温君身侧，三弟却还常往贵军周边跑，只为见得阿霞娘子一面。”
陈宫眉梢微动，没有接话。
刘备神色郑重：“备知晓，此事实在唐突。贵军忙于拔营，此时提儿女之事，实在不合时宜。可三弟若非真放在心上，断不会开这个口。这份心意，备以为其诚可鉴。”
“此事涉及贵军家事，备不敢造次。只盼公台兄将此言转达温君，至于成与不成，全凭温君做主，绝无半句勉强。”
此言一出，张飞先急了：“俺已问过阿霞，她也是愿意的。”
这话说出来未免孟浪，刘备低声合止，朝陈宫露出一个笑容：“三弟勇则勇矣，莽撞了些。”
陈宫再度沉默了下去，按理说，张飞求娶侍女，刘备亲自开口，一则重情重义，二则此前黄河一战后两军并肩驰援都昌，若真让一校尉递话，便有轻慢之嫌。于情于理于义，都并无不妥之处。
只是此事，女郎会同意吗？
……
“我自然同意。”
红玉嚼了一口加了杏花干的炊饼，眼神示意任湄将那木匣捧过去些。她如今忙于规划到临淄后的一切事宜，难得空闲，便将事情一起做了。
木匣虽小，可其中金玉璀璨，上置契约，晃得人眼中泛泪，阿霞没忍住叫泪水溢出来，哑声问道：“女郎，这是何意？”
红玉抬了抬头，目光还落在帛图上：“便当作我为你准备的嫁妆罢。”
此事要说来的话，便不得不提那日在人市上，红玉为了打磨典韦的锐气，随手点了两个看上去美貌的娘子买做侍女的旧事。李九叔此人，实在可恶，所卖人奴忠诚一个赛一个的低。
低到深处，负九十九如典韦，如今对听得懂的话是言听计从。
可那些四五十忠诚值如阿霞阿霜，红玉自认并非刘备此等“人间魅魔”，亦无江东“家族血脉”加持，自然会觉得有朝一日二人定会离她而去。因此早早打算，若是同她相商，好聚好散，便送上盘缠路引，若是暗中逃跑，也断不会叫她们好过。
天真烂漫的阿霞这么快就离开，任湄颇为不舍。
但细究起来，却也不意外。阿霞在家时便有“嫁人可以改变命运”的想法，在雒阳时也常常以“相看”的角度去观察红玉周边的事物。红玉想着日后到了青州，说不准能为她找到一位如意郎君，没想到这丫头另有造化。
想起阿霞说过她以前肚饿时便会抬头数星星，觉得星星乃是世间最美好之物，红玉又有一种难言的“命运论”降临之感。
无论如何，阿霞在她身边尽心尽力，要离去时也坦坦荡荡，张飞此人胆大心细，家底颇厚，也算个良配。从某种程度上而言，此一嫁，确实符合阿霞“嫁人改变命运”的期望。红玉没有阻碍的道理。
如此一来，阿霞留在平原的事便定了下来。
只是并州军耽误不得可惜并州军耽搁不得，红玉也没打算观礼。张飞得知消息后，从周边猎了几只瘦兽，还亲手剔了一只羊，送与吕布以表昔日针锋相对的歉意。红玉替吕布收下，交予刘二娘炖了几盅好汤，也不知是不是这几盅汤过补，吕布恢复的速度格外惊人，比此前更上一个台阶。
红玉疑心是与另一个“吕布”有关，却也没有声张，催促众人，再度踏上去往临淄的路程。
离了平原，不过数十里，那吵闹之声便沉了下去，只剩寂静。
并州军自平原东来，沿济水而行，八月日头毒辣，若天降滚油，浇得地面龟裂。济水早已断流，河床上满是晒干的鱼骨和螺壳，白花花的一片，踩上去咔嚓作响，碎作白灰。离临淄还有三十里，道上便开始见着人了。
如果“那些”还算是人的话。
路旁沟渠里横着三两具尸体，赤条条的，身上的肉已经被剔得干干净净，骨头森白支棱着，像屠户案板上剔净了的羊架几只乌鸦蹲在颅骨上，黑黢黢的，见大军来也不飞走，只是歪着脑袋看，嘴角还挂着血红的肉丝。
并州军见多识广，对这陌生又熟悉的场景并无不适，只将马缰紧了又紧。
任湄别过头不敢看，听见乌鸦振翅的声音还会打颤，任濯似有所感，在軿车外安慰道：“乌乃慈鸟，不过数量多些，无需惧怕。”可谁也知道任湄惧怕并非乌鸦，而是乌鸦所栖之物。只是这般安慰，终叫任湄没那样风声鹤唳了。
再往前走，景象愈发不堪。
道旁的树皮被剥得精光，露出惨白的木质，远远望去像一排排白骨竖在路边。黄土背太阳晒成灰白色，风一过便扬起满天尘土，呛得人睁不开眼。尘土中有人影晃动，吊着一口的东西蜷缩在废墟间，啃着树干，嚼着泥土，见大军经过既不求乞，也不呼号，甚至连那双空洞的眼窝也不肯望过来。
陈宫看在严重，痛在心里，更知道临淄此地，并非善地。
一路行来，无论都昌、高唐、平原……亦或是途径小县，但凡有官仍在，周边多少都有些人气。可临淄此地，分明有焦和这等人物，却比无人管理的野地还要令人触目惊心。
临淄城终于出现在视野中，城墙高大，城郭完整，远远望去与寻常州治无异。可走近了，便察觉出不对，城门口既无守军也无行人，甚至连门板也未打开。吊桥高高悬起护城河早已干涸，只剩一条深沟，堆满了难以言明的物什。
叫门不开，红玉与陈宫都觉得应当谨慎行事，便叫眭固作为斥候先去“打探”一二。眭固不愿，红玉恐吓道：“再不愿，别说那渡河之法我不会给你，我还要将你绑到逄山老虎岭。”
“我去！”眭固跳起来，“我去还不行吗？”
眭固不太顶用，至少在这种状况下特别不顶用。
去了没多久便回来了不说，脸色惨白、冷汗直流，声音也压得很低。他攀在城墙上往里看，打眼望去便是满城的黄幡，上书红色符文，挂得满城飘摇。城中行走无数黑袍人，中夹几个白袍，两者都戴半张滑石兽面具，黑袍人遮眼，白袍人遮嘴。
眭固有心往里探，便见焦和脸上一道无双纹被他用笔延伸成一道鬼符，身着道袍，手持宝剑，在烟雾中踏罡步斗而去，口中念念有词。眭固看了一会儿，忽觉背脊汗毛倒立，便立刻返回。
秦朗人小胆子大，在旁摸着下巴听完，认真对眭固说：“你胆子真小。”
“你懂个屁！”眭固闻言扭头看他，额头冷汗还在，却还伸手戳秦朗的脸，“我这是谨慎！”
焦和迷信，红玉早在游戏中就领教过了。论坛中戏称他为“青州小张角”，便是因此而来。只是游戏中简单的几句介绍，放在眼前竟然多了几分诡异。
焦和懒政，那此时政务是不予理睬还是交由旁人。若是不予理睬，如何维持城中基础运作，若是交由旁人，此人又是谁？
与秦朗玩闹做一团的眭固终于算是“活”了过来，脑子也清醒了不少，这才想起自己从城里拿回了一样东西。他伸手从怀中掏出一截黄布：“这便是城中符幡。”
陈宫挡住他，语气很重：“此物上有‘炁’。”
红玉惊讶问他：“你能看见。”
“寻常是看不见的，但刚才见白兔兄掏出此物，某便提炁一观，竟然发现此物以白兔兄身上裹着红色的‘炁’。”听言，不等眭固抗议陈宫叫自己的字，秦朗先一步推开他往后走了几步。陈宫指着临淄关闭的城门道：“这炁如浅浅潮水铺在临淄地面，应当是白兔兄入城时沾上的。”
红玉当即使对此物用【鉴定】：
【符幡（残）】
【等级：传奇（残）】
【制作者：未知】
【效果：使相信之人更加相信。】
看等级红玉先睁大了眼，眭固随意一扯便是传奇级别的道具，要么眭固实在运气绝佳，要么意味着这等传奇之物在城中数量颇多。这效果更是微妙，这“相信之人”指的是谁？焦和还是其他“信众”？
随着红玉鉴定结果的出现，任务栏也被激发，出现了新的任务支线。
【支线任务触发：临淄命盘】
【任务目标：获取临淄的绝对控制权】
【任务奖励：“田庄经营手册”《四民月令》作者亲签版】
众人正因为这状况叽叽喳喳地讨论间，巨大的吱吱呀呀声堪比数十只乌鸦同时鸣叫，刺得人头脑发昏。临淄城门上吊桥随风散着尘土，缓缓落了下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