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第五十八章 所谓情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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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待字闺中，起源自《礼记》：“女子许嫁，笄而字。”
女子在闺中未到及笄便不算是能成亲的成人，是没有字的。
董白如今十六，已过及笄有了小字，按理正是少女怀春之时。此前不过是在凉州没遇上叫她看中之人，董卓也有心留她在身边，这才没急着为她相看。就连董白也以为，自己难以遇上叫自己心动之人，可今日花园一见，吕布竟然是如此高大英俊、弓术过人。
旁人见吕布恐惧，她见了却欣喜。方才她找人打探，又知吕布夺了阿翁武斗会的头名，怎不叫她怦然心动。
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
董白虽然没读过这数百年后的诗句，却已经深深感受到了其中的含义。连带看着红玉的眼神，都有种爱屋及乌的包容。中郎将之女看着没比自己小多少，若是她心有芥蒂，唤自己一声阿姊，也算使得。两人还没说过一句话，董白已经将自己哄得很好。站起身来，端着耳杯便往红玉方向去。
听见环佩作响，红玉抬眼，就看见董白站在自己案前。她有些不明所以，却还是站起来乖乖行礼：“见过渭阳君。”
董白一看她要动作，连忙将她按回去，对上那双因为惊异睁大的眸子，颇为尴尬地收回手，为自己找补：“既是宴饮，无需多礼。”
她自己，则更不守礼地坐在红玉案前，饮了一口酒，脸色染上些绯红：“你若喜欢，叫我阿姊也成。”
嗯？
红玉歪了歪脑袋，有点不懂现在的发展，只知道董白愿意与她交好，对她而言是桩美事。故而乖巧地从善如流，一声“阿姊”叫得董白心猿意马。董白当即乘胜追击、明知故问：“你是哪家女郎，这满座贵女怎不敢与你一言？”
这与白日想必过于柔和的声音实在是太过明示，红玉却十分懂事地顺着她的话说：“家父中郎将吕布威名在外，贵女矜娇，心有害怕亦是常事。”这话有些绿茶的嫌疑，但此时此刻为了与董白更近一步，红玉也只好“抱歉抱歉”了。
殿中丝竹声未歇，觥筹交错依旧。董白却觉得四周声音忽然被拉远，叫她忍不住挺直了脊背。知道是一回事，自己听见又是另一回事。董白重复了一遍：“中郎将吕布？”
话音未落，董白忽然握住了红玉搁在案上的手，因为常年骑射长出的茧叫红玉酥酥麻麻地痒。董白声音虽低，却掩不住其中热切：“外头的人，也都怕我阿翁。”
言下之意，便是你我才是相似的个体，自该互相关切搞好关系。
董白的这番示好实在是意外之喜，红玉懒得管背后有哪些阴谋诡计，天大地大，如今杀了董卓事情最大。红玉连忙显露出几分天然地亲近，声音软乎乎地往董白心口贴：“如此说来，妾与渭阳君竟是如此相似，无怪乎妾见渭阳君如此亲切，如见亲姊。”
我可不想做你的亲姐姐，董白喉中声音滚动，最后只端起酒盏与红玉轻轻一碰，就算看见红玉只是微微抿了一口，做足了她最讨厌的姿态，她也不置一言，只一味地为红玉布菜。
一直关注此处的蔡琰心下一坠，怎么也不明白眼前是哪一出。她年纪小不更事，虽有个门当户对的未婚夫卫仲道，却对男女之事不甚敏感。只有赵蓉看出了门道，拉了她的手低声道：“恐怕董、吕将结秦晋之好。”
蔡琰的目光滑来滑去，总算明白，竟然是董白看上了吕布！
此言对蔡琰而言无异于晴天霹雳，此前离间董吕失败又损失天子未来助力，鹖羽君要她多多观察，她还未找到更好的时机就听到这消息。董卓如此疼爱孙女，若真叫董吕结亲，长安还有谁是董卓对手？蔡琰收住神思，不敢再想。
说起不更事，红玉也是不枉多让。此时此刻她对着有意亲近的董白，结合董白对于骑射的向往和热切，只能模糊地猜出一个董白定然是看中了吕布的弓术。这不奇怪，辕门射戟不是什么人都能做到的。别说董白了，后世无数少年心中的武将黑月光，无数游戏厂商心中的武力天花板，吕布粉丝可不少。
人中吕布，马中赤兔，可不是说说而已。
她只看到了董白对于骑射的向往和热切，思绪一转，她就有了一个极好的主意：“妾见渭阳君喜爱骑射，不若于宫中设一集会，比试弓射之术。不瞒渭阳君，家父弓术强悍亦欣赏善此道者，妾却体弱未尝得其一二，届时若是献丑，渭阳君莫要笑妾。”
董白的脑子里只转着“吕布欣赏会弓术之人”，竟然比红玉更急切几分：“只是这宫内本君尚不熟悉，哪里能做比试弓术用？”
红玉略微思索，展出笑颜：“妾听闻未央宫北门外的阙前空地，空间开阔。”
董白果然点头，抬手饮尽一盏，面上已然露出几分期待。
红玉抬起酒盏，轻轻虚抿一口，好掩去自己得意的笑容。
董卓疼爱董白，对于她的提议没有不应允的。宴罢，众贵女归家，第二日便收到消息，渭阳君要在北阙外侧设春设宴。
以渭阳君的名义在北阙外侧设春射宴，是逾制。可如今的汉家朝廷，逾制的事太多了，设立宴会也就算不得什么了。
只是董白到底初至长安，诸多事务不熟悉，设宴的相关事务竟交予董卓宠妾金珰来办。如今众人都知道金珰昔日近侍女官的身份，虽然对其委身董卓颇为不满，却也承认其礼数周全，书帖早早发到各府府上，用词恭敬，邀请者皆为适龄青年才俊与妙龄女子。
如此明目张胆，只差将“联谊”写在书帖上。
只是这等事务还需皇室族亲中德高望重的夫人来主持，偏偏这些夫人们，貌美无依的被董卓糟践，郁郁而终不在少数，依着靠山偏安一隅的多又被“反董”所害，成了雒阳的一抔黄土，再有的托词年岁高身子弱不愿参与，算来算去，竟然只有现居祖父唐珍家的弘农王遗孀，唐姬可以胜任。
收了帖子，便要准备执贽。
吕布虽然有一义女，但因适龄又未婚，也在邀请之列。男子需要准备“雉”作为执贽，象征勇猛与志节。这实在难不倒吕布，甚至根本引不起吕布动手的兴致，倒是典韦一听有机会上山，自告奋勇抓回来两只“漂亮野鸡”。
头顶是孔雀一般的金属绿色，两侧有公鸡一般的红色肉冠，眼部周围涂抹眼影一般的鲜红色，颈部还有白色环纹。红玉一间眼睛亮了又亮，她知道木柱柱梁遗址出土过环颈雉的遗孤，长安有环颈雉也是自古以来。可亲眼见到汉末时期野性又美丽的环颈雉还是叫她新奇万分。
听说环颈雉的味道很不错，等春射结束不若将余下的一只炖来尝尝。红玉满心欢喜地计划着。
男女之间执贽不同，女子的执贽多是榛子、栗子、红枣和经过风干的肉条，红玉叫阿霜为自己准备，府上的存货多，不一会儿阿霜就找了漆盒准备了一份极为规矩的执贽。也就是世家贵族之间才能这般送礼了，如今的长安普通官员也不好过活。
解决了送礼问题，红玉令秦朗和张三在长安城中找寻合适的匠作。五铢钱已经尽数熔成铜块，接下来便是要将铜块变成铜丝。既然铜块不像五铢钱那样显眼，这样需要规范操作的步骤，自然还是交给匠作最为放心。
除此之外，为了保证最后任务的完美达成，红玉开始细细梳理这段时日所发生的一切。自雒阳开始，她所做的一切顺畅得不可思议，其中原因在于总有人跟她有一样的目的，她根据自己对角色的理解迅速找到了可能合作之人，推波助澜就达到了自己想要的。
可现在的局势却让她困惑起来，自从她借胡轸之手推行“人质”计划后，长安忽然沉静下来，只有这一条推动董卓吕布反目的线在缓缓蠕行。红玉想，若是自己在没有准备铜丝的情况下，要想诛杀成为无双的董卓，定然不可能把宝压在一个吕布身上。除非有人能肯定董卓吕布反目一定能造成董卓死亡。
会是谁，谁会比她这个有系统的人更能做出这种肯定？
重新将一切逆向推导，在这一系列过程中，有人一直在获得好处。雒阳时董卓得势，便行废立之举，得利之人为刘协；卢植被救，汉室保留一肱骨之臣，获利之人有刘协；董卓求名，召来许多有名之士为他站台，到底也都是成了天子的臣子；王允在朝中结党，追求权势，睚眦必报，并不适合身居高位，董卓处置了他，天子得利却片叶不沾……
原住民的脑子就这么聪明？
带着这种疑惑，红玉来到了春射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