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第五十七章 董白设宴？ ...
-
好人活该被箭指着吗？
红玉没忍住在心中冒了这样一句话。
其实平心而论，红玉作为一个游戏玩家，在确认自己时穿进了游戏世界之后代入感没有那么强。是以在众女惊叫、纷纷后退，廊下乱作一团的时候，还有心情为赵萱配一句台词。可惜赵萱此刻没有心情说这些，她双腿发软，几乎要瘫坐在地，却坚持咬牙未退。
倒不是多不畏惧生死，实则她心中更担心自己后退会害了别的贵女。
而她的阿姊赵蓉此刻紧紧贴着赵萱，任赵萱伸手推搡也不肯退。她自然是害怕的，可要她亲眼见着自己妹妹死在眼前，哪怕整个人抖得不行，也倔强地站在原地。
蔡琰面色一紧，上前一步挡在二人面前：“渭阳君，赵家小娘言语失当，自有家法约束。若君在此射杀朝臣之女，明日朝会之上，太师何以服众？”
董卓不需服众。
实际上，以董卓杀人的条件和速度来看，便是再死上十个八个赵萱他也不放在心上。再者说了，便是两个女儿死了，她们的父亲就会为了她们反抗董卓？即便两人在贵女当中确实出色，家中其余子女就甘愿被她们连累？是以红玉忍不住摇了摇头。
果然董白冷冷一笑：“我董氏如何行事，何须向尔等交代？”
漱漱风起，槐花纷扬，弓如月满之时，董白被迷了眼睛，不知是手指滑脱还是弓弦打滑，这支箭竟然离弦而出，直奔廊柱左侧而去。那里，红玉正静静立在那里，似是被吓得定住，动也不动等着那支箭朝自己飞过来。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尖啸破空而来，后发而先至，金铁交鸣，火星四溅。那支射向红玉的箭，在半空被一枚箭簇撞击，箭头被狠狠钉入廊柱。只是那箭余势未消，虽深深没入柱中，箭羽尤自震颤，发出细密的嗡嗡声。众人原以为红玉必然血溅当场，一时间情绪起伏，竟然呆住，半晌无人言语。
红玉忍不住心中叹了口气，虚幕上名为【苦肉计】的妙计就这样消散在游戏界面。
她想要董白的歉意，想要董白的亲近，借董白达成自己的目的。此时此刻是她出手的最佳时机，以自己骑射之术为骄傲的董白，因为一时疏忽用骑射之术误伤了无辜之人，加上她吕布义女这重暂时在董卓权力体系中安全的身份，也不必担心董白为了抹去这个失误将自己害死。
她原先并没打算救人，毕竟【苦肉计】算是概念神级别的妙计，吸引附近攻击的同时还能保证自身性命的安全，只是这安全怎么来的全看随机，且安全的程度也全然随机。主旨便是“不死就成，伤到什么程度全看运气”。
而她的运气，来得恰到好处。
红玉转头看向那枚箭簇来路。
驰道尽头，槐花如雪纷扬而下，一人静静立在那里，身量极高，身穿玄色铁甲，腰佩长刀，肩挎硬弓。暮春阳光从槐树缝隙间洒落，在他脸上投下明灭不定的光。看不清面容，却叫人远远能感受到他目光里的肃杀。
这般远的距离，这样准的劲头，连铜铸廊柱都能掷入三寸，若是掷人又该如何？在场贵女无不脸色发白两股战战。唯有董白睁大眼睛，琥珀色的眼瞳怔怔望过去：世上竟有如此膂力惊人、箭术卓绝之人？
难不成，此人便是：“吕奉先？”
这是什么语气？
红玉复又扭头回看董白，只见董白因为自己的目光面上掠过一抹朱红，似是恼羞成怒。她咬了咬唇，将紫檀弓往鞍侧一挂，偏过头去，恶狠狠瞪了赵萱一眼。赵萱强自撑住气势，董白犹不解气，又将眼风扫向红玉，冷哼一声：“算你们命大。”
言罢，她利落地翻身上马，猛地一夹马腹，那匹白马长嘶一声，四蹄翻腾，卷起一地碎花残叶，往花园深处驰去。几个侍从慌忙追在后面，靴声杂踏，渐渐远去，廊下众人这才敢喘气。
这反应不对吧？
看着那渐行渐远的背影，红玉忍不住蹙眉。难不成是被义父的箭术打击，感到羞愧？还是说她的嚣张已经到了这程度，就算差点伤人也算红玉自己倒霉吸引了她的箭导致自己射偏？如果是这样也算是董白阴差阳错答对了。
好在此时都戴着幂篱，董白并不认识自己。回了家再好好想想怎么给董白准备礼物，以求在巴结董卓的官吏中脱颖而出。宫中有鹖羽这等存在，自己所计划之事在她眼中不亚于偷天子光环，若想要密而成事，就绝不能引起鹖羽关注。
董白一走，众人再次热络起来。
红玉在赵萱眼中是平白遭受了无妄之灾，她上前便是好一顿道歉，承诺将自己最喜爱的首饰给红玉送来。有钱不要是笨蛋，红玉高高兴兴地说“好”。未见过红玉的赵萱认不出她的身份，绞尽脑汁也没想出哪来这样一个声音又脆又甜、性格软糯可爱的妹妹，两人交谈了一会儿赵萱才忍不住提问。
红玉大大方方道：“我乃中郎将吕布义女。”
场面立刻凝固。
吕布有一义女在长安士族官吏中并非什么秘密，甚至此次入宫之前诸家父兄无不耳提面命，有两人是万万惹不得的，一个是董卓孙女，另一个就是吕布义女。董卓确实是谁违抗他，他就想杀；吕布则是想杀就杀，不动手无外乎不想而已。
是以没人想去给吕布送这个念想。
就连赵萱也有退缩之意，只是因为心中有愧，硬是站在原地不走，只不过话是说不出来了。倒是赵蓉替她点头：“原是中郎将之女，我姊妹二人所备之礼今日定然送至府上。”红玉没有不点头的义务。
等到宴席即将开始，众贵女行至长乐宫温室殿。便是如今董卓乱政，宫内的制度却也是不变分毫。早有宫人上前来，引众贵女至殿侧厢房歇整。幂篱摘下，露出各人面容，千姿百态、繁花锦簇之画卷于房内展开。贴身侍女们接了幂篱，仔细叠好，又替自家娘子整理鬓发衣襟。
温室殿正如其名，殿中以椒和泥涂壁，取其温暖，又设鸿羽帐、紫绛帷，地衣厚软，踏上去无声无息。这本是环工最私密的区域之一，属于天子禁中省核心寝殿。往日里没有设宴的道理，偏偏如今被董白拿来使用。
殿中央已设下宴席，案几错落，上铺锦茵，每安置漆盘铜豆，盛着时新果品与炙肉、羹汤，颇有边塞风情。显然是为哄着董白才有此设计，不过对于从未到过边塞的中原贵女而言，倒还算是新奇。
主位空着，两侧依次列坐，靠近主位的是宗室亲女与几位公卿之女，交谈之间言笑晏晏；中间案几坐者寻常官宦人家的小姐，按规矩端坐着，只倾身交谈。一时间整个宫殿热闹非凡，唯红玉无人问津。她也十分自得，只端着浆水品鉴，认为这届宫人不如上届，上届都正常。
但这届比较幸运，都活到现在了。
蔡琰远远观察红玉，只见红玉今日发髻梳得简单干净，穿一件很衬春日的缃色深衣，腰间束一条墨绿革带。没人与她搭话恼。蔡琰一面点头应和着旁人言语，一面在心里思忖，董白跋扈，方才又险些伤了红玉，红玉更是个睚眦必报的，两人若生嫌隙，吕董二人自然又疏远几分。
至于红玉是否会受董白为难，蔡琰忍不住有些气闷地想，那便是董白自找苦吃了。如今王黑在她家中住下，她想了这么久也明白这是红玉对鹖羽和自己此前想要说服她去挑拨吕布与董卓的不满。
若是叫红玉知道她的想法，怕是会来一出摇头苦笑。
蔡琰正自打量，忽听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其中夹杂环佩叮当之声。蔡琰刚好奇是谁这个时候来了，便见董白从殿后转了出来。她换了衣衫，穿着一身绯红色锦袍，腰系金缕带，发上簪着翠玉步摇，更显她眉目艳丽。她面上带着浅浅笑意，与初见之时大不相同。众贵女起身行礼，她径自在主位坐下。
宴席开始，宫人依次斟酒布菜，董白饮了一盏后便有些心不在焉。她虽是董卓孙女，到底是年纪小的女郎，虽早前见过她发怒，可此时她显然与白日不同。起初贵女们只是试探着低声说话，见她不再同白日里那般发脾气，很快便丢了拘束，如同往常的聚会一般宴饮交际起来。
董白因热闹起来的宫室收回神思，便发现座中贵女举杯时都刻意避开了一名黄衣女郎，甚至邻座女郎也悄悄将自己的席子挪远了些许，好似那黄衣女郎是什么洪水猛兽。那女郎却浑然不在意，自顾吃菜，举止坦荡又带着董白说不清的好看。
董白当即询问身旁一位年长的宗室女，那宗室女神色一僵，既是对董白、也是对红玉。心中发怵地抱怨，怎就问道她头上来了。面上却努力扬着笑容：“那是中郎将之女。”
“中郎将？”董白微微蹙眉，“哪个中郎将？”董白初至长安，对这些官名不甚熟悉。
如今朝中只有一位中郎将：“自然是吕布，吕中郎将。”
吕布之女？！
董白几乎要腾然站起，他已经有这么大的女儿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