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四十章 救出卢植？ ...
-
初平元年，腊八当日，午时。
西市刑场早就被围得水泄不通，百姓们都知道卢植卢尚书要被在此砍头，都想着来看卢尚书最后一面。即便是在凉州军冷酷的注视下，那悲戚哭声仍在压抑中沸腾，他们哭的是卢植，亦是摇摇欲坠的汉室江山。
正北搭起高台，董卓的座椅空着。他本人此时还在前线督战，自然无法亲自到场。台下左右各立一根木柱，绑着两个人。
左边，卢植头发凌乱，却仍仰着头，目光望着东方渐白的天气，脸上一派愁苦悲戚，又带着一丝决意。身死无惧，惧只在汉室将倾。卢植忍不住在心中哀叹，他无法看见汉室立起来的那一天了。
右边，关羽嘴角有干涸的血迹，双眼紧闭，但胸膛还在起伏，显然受了不少罪。即便如此，他也从未松口要效力董卓，以至于此时此刻在此地等死，可他心中还有念想，大哥不会放弃他，他相信大哥。
刑场东侧的酒楼上，红玉戴着帷帽临窗而坐，目光落在刑场西侧的巷口。巷子里藏着刘备、张飞、还有汇集而来的数十义士，她前夜特地叮嘱了刘备，等到信号发出，一齐动手。刘备当时就用那双温柔的、燃烧着一腔热忱的眼睛看着她：“公子恩德，备不敢忘。”
虽然刘备说得真诚且感动，但并没有直接回应她的叮嘱，红玉有些隐隐的预感。还不等她腹诽，那边鼓声先响了起来。
三通鼓罢，监斩官起身，是李儒。
他因献言为董卓所喜，特地点他为监斩官代董卓行使权力。因此他也故意端起一副大权在握姿态，目光冷冷扫视一圈，声音再高高提起：“奉太尉令，逆贼卢植、逆贼关羽，公然抗命，图谋不轨，今处斩立决！”
人群的声音更大了一些，李儒不得不举起令箭，似乎想让所有人都看见那般努力抻着胳膊。
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有人喊道：“慢着！某有话说！”
一个穿青衫的中年文士，挤出人群，正是蔡邕。他身后跟着不少太学生，无不一身青衣，淳于延也在其中。
李儒眉头一皱，露出不耐：“蔡议郎？你来做什么？”
目光梭巡过一众太学生，声音里带上些威胁的恶意：“难不成还想让这些太学生送死不成？”
他早就看蔡邕不顺眼，要论资历，他在董卓身边跟了那么多年，劳心劳力，蔡邕一个流亡之身，却被太尉请入雒阳，奉以高官，如何不叫他生气。李儒原本想立刻砸下令箭，砍了卢植二人的头，此刻却刻意缓了下来。
他要看看，这蔡邕会说出何种大逆不道之言，好叫他说予董太尉，狠狠惩治蔡邕。
蔡邕拱手，声音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卢尚书乃海内儒宗，天下敬仰。太尉虽令斩决，然朝廷体面不可不顾。邕斗胆，请容卢尚书留一言于后世。”
说着，蔡邕双手捧着一卷竹筒，高高举起。李儒不必猜也知道，卢植必然会说出何等动摇人心的话来，当即冷笑一声：“老匹夫，你——”
话音未落，刑场西侧猛地炸开一声爆喝：“二哥！！！”
原是两人说话时间太久，关羽有些支撑不住地下滑身子，几乎要倒过去，张飞早就憋得眼睛通红，看见自己心心念念的二哥那副惨样，再也忍不住，从巷口冲了出去。八丈蛇矛一扫，挡在前面的几个凉州兵顿时飞了出去。
芜湖！
红玉喝了浆水，坦然接受了这不同寻常的出场方式。
众人劫法场都是有自己的计划和章程，唯有张飞，无论同他说了几遍，他记住的也只有“救二哥、救卢植”。既然要救，掀翻眼前阻挡的一切去救便是，哪有这般那般。
“三弟，不可！”刘备的人和声音都姗姗来迟。眼见张飞已经冲了出去，咬牙带着余下人也跟着往外扑。
太史慈在人群中暗骂一声“莽夫”，却不得不提前动手。他从腰间摸出两把把飞戟，左右各一，手腕一抖，只听得“啪啪”两声，绑着卢植和关羽的绳索应声而断。
绳索断裂的一瞬，关羽身子一晃，单膝跪地。他已经饿了三天，浑身没半点力气，但听见一声“二弟”，便猛然睁开眼——是大哥来了！
他拼尽全力，抓住身旁的木柱，摇摇晃晃站了起来。
徐晃带着十几个心腹士族，原本埋伏在刑场北侧的民房里。听到动静，他一脚踹开那扇贴着神荼郁垒画像的木门，大喝一声：“动手！”
红玉在高处看得清楚，不由感叹，无怪乎总有人说徐晃是武将中最会动脑的。只见他带着人穿着凉州兵的甲胄，只在手臂上绑了一根绿色布条，冲入刑场后，镇守的凉州兵竟然一时之间分不出来，叫他们有机会抢到了高台跟前。
然而如此谨慎聪慧之人，真就会因为自己那几句胡诌变全然相信吗？
红玉不确定地扫过徐晃，心中疑惑更甚。
李儒这时终于明白过来，白着一张脸，杀猪似地叫喊：“有人劫法场！放箭！”
弓弩手早已就位，箭矢如雨。
太史慈身形似鬼魅，在人丛中攀高蹿低，他使得一对双锏，专寻弓弩手，一击一个，箭雨渐渐稀疏。徐晃带着“凉州兵”冲上高台，李儒的亲卫以为是自己人，等明白过来，刀已经架在脖子上了。
徐晃一把揪住李儒：“让他们住手！”
李儒冷笑：“杀了我，你们一个也跑不出雒阳！”
如今热闹正好，百姓回过神来，众壮士也陷入焦灼作战。正是她“貂蝉”名号闪亮登场的最好时机。
典韦依旧是那副麻布遮脸的打扮，蛰伏在刑场东侧的屋顶上，瞧见窗口红玉挥手的动作，迫不及待从屋顶跃下，双手持双锤，落地的瞬间，地面为之一震，引得旁人侧目。接着便在众人目光中，气沉丹田，大声喊出那句：
“我等奉貂蝉君之命，前来救人！”
红玉有一瞬间的尴尬，整个人下意识地蜷缩。好在很快被场上局势吸引了目光。刘备此时已经冲到刑场边缘。他看见了关羽，看见了卢植，看见了张飞，也看见了正在搏杀的太史慈和徐晃。他只有一瞬间的迟疑，是先去救卢师，还是先去救二弟？
就在此时，关羽喊出声来：“大哥，先救卢尚书！”
刘备不再犹豫，冲向卢植。刘备扶起卢植时，卢植看了他一眼，目光复杂：“玄德，你不该来。”
在卢植的学生中，他最为关心的便是这位贫苦出身的刘玄德。他不是自己学生中最有权势之人，也并非最自己学生中最聪慧之人，却是那最赤忱真心之人，这样的人卢植希望他活着，只有活着才有为汉室效忠的一天。
他卢植已经垂垂老矣，可以用自己的命换一个公道，可他刘备才二十多岁，不值得为他如此涉险。
刘备读懂了卢植的意思，眼眶一热：“卢师，弟子必须来。”
卢植苦笑：“这条老命，值得你们如此？”
“值！”刘备只说了一字，便转身将他背了起来。卢植这才意识到，那个清瘦矮小的刘玄德，如今也有了一副结实的躯体。
典韦杀到关羽身边时，关羽正与两个凉州兵缠斗。典韦二话不说，一锤一个，然后一把抓住关羽的手臂：“走！”
太史慈见人已经救出，吹了一声口哨。巷口突然冲出一辆马车，蒙面的马夫驾着那辆“小马车”停在边缘，忍不住催促：“快！”
刘备背着卢植冲上马车，典韦扯着关羽紧随其后，太史慈且战且退，最后一刀砍断旗杆，让凉州军的帅旗轰然倒下，砸在人群中，又是一片混乱。徐晃见状没有跑，他松开李儒。大声道：“李侍中，末将本潜伏于贼堆，这几人早被末将盯上，欲等他们同伙都出来再一网打尽，谁知……唉！末将无能！”
李儒气得七窍生烟，但眼下乱成一团，哪有功夫追究？瘦弱的身子几乎要蹦起来：“追！给我追！”
徐晃便带着人也追了出去，至于是追是逃，谁又能说得清楚呢。
凉州兵四处追捕时，红玉从袖中摸出几枚铜钱，轻轻放在桌上。发出轻轻一声脆响：
…….
“锵——！”是马车在被冻得坚硬的地上疾驰时发出的声音，太史慈、典韦二人早在雒阳城外与几人分道扬镳，徐晃更是带着弟兄直接离开了雒阳，其余义士为避免被捉，直接往山地跑。
是以如今马车上，只有卢植与刘备兄弟三人。
卢植靠在车壁上，望着对面的刘备，又望望旁边的关羽，突然笑了一声：“玄德，你这两个兄弟……倒是舍得为你死。”
关羽睁开眼，声音沙哑：“大哥为某，也舍得。”
张飞坐在前头驾车，扭着头往里看，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嘿嘿，俺也一样。”
刘备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车窗外越来越远的雒阳城。他们此行发生的事实在太多了，一开始只是为了带三弟回家，如今惹出诸多事端，好在救下卢师，没有在心中留下遗憾，以至于如今坐在马车内，他的内心仍旧久久无法平静：
雒阳城内，董卓势下，劫出法场。诸位义士今日一别，也不知他日可有再会之时。
特别是那位聪慧的女公子，竟有如此谋划，还有那武勇大汉，武力不输二弟，如此二人若能为己所用，岂不妙哉。
被他琢磨的红玉在暗巷里换了一声衣裳，抹上姜汁，又成了雒阳城里不起眼的小僮模样，在城门口溜溜达达。
小马车路过城门时，典韦就按照红玉的要求，将双锤扔在角落，自己则在城外拆下了麻布伪装，一副公子打扮，在混乱中混进了雒阳。他心里惦念着自己那双宝锤，却又不敢忤逆红玉的吩咐。一路惴惴不安回了洛阳西街，一进门就看见自己那双宝锤靠在院中槐树下。
他也没想起思考柔弱的红玉是如何将这重一百八十斤的宝锤带回来的。只觉得红玉说话算话，没诓骗他。
一转头，就看见红玉微微挑眉的自得神色，他也嘿嘿一笑，算是服了气。伸手中怀里掏出了一个东西：“那白脸送你的。”
那几个人里，唯一脸白的就是刘备。刘备送的东西?
红玉定睛一看，竟然是一个草编的兔子，看上去倒也算活泼可爱。只是她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想起那句：“主公是否无有远志，借小帽以聊消遣。”
红玉没忍住笑了一下，开始检查自己今日的收获：
【点数收获10000点】
【达成成就：法场救人】
【获得奖励：名望点数5000点】
【是否选择消耗名望点数提升等级——】
【否】
【是否消耗名望点数抽取锦囊妙计——】
【是】
【锦囊妙计抽取中——】
【获得 应急 金蝉脱壳】
【获得 应急 苦肉计】
【获得 间道 窥敌】
【获得 天时 避水】
红玉一下子挺坐起来，目光灼灼地盯着【窥敌】。
终于，还是抽到了。
天冷了，是时候让凉州军解散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