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四十一章 董卓迁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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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五，董卓终于回京。
只是这一次，却是仓皇而归。
一开始众人还以为董卓在前线打了败仗，事实却并非如此。
且说那关东军跃跃欲试，先是派上了鲍信，关东联军大营中酒还没温好，鲍信头颅就被吕布绑在箭上射进鲍信军阵中。
接着桥瑁不信邪，整军冲锋，自己坐镇队伍后，被吕布一杆马槊插进胸口，钉在地上。
等到新晋无双孙坚出场，董卓先一步展现了他作为无双的实力。实则也是董卓第一次尝试自己的无双之力，浑身炁的散发叫他感知到了两军阵中的无数箭雨，随他调动炁，无数箭羽飞到攻宠，又以万箭齐发的姿态射向敌营。那场景十分壮观，且令人绝望。
无双之间，亦有差距。
凭借这一“神迹”，董卓军再度沸腾，关东联军的热情也再度冷却下来。
偏偏就是这时候雒阳的消息传了过去，原本将在雒阳西市斩首示众的卢植、关羽被人救走了。这并非简单的救人，更暴露了雒阳有缺口的事实，董卓那里管得上关东联军，带着吕布急急往回赶。
孙坚虽然兵力被打散，却还是趁机追击部分凉州兵，好歹换回了些许伤损比。他敢这么做也是因为他也是无双，知道董卓如此豪迈地做出此等“神迹”，体内炁已然被消耗殆尽，还未生长出新的，自然敢追。
回到雒阳，董卓第一时间要找向他举荐关东联军将领之人治罪。
没成想伍琼在他面前来了出愧疚自刎，董卓一时颇受震撼，相信了伍琼等人的“无心之失”，厚葬伍琼的同时，绕过了与伍琼为伍的周毖等人。
知道消息的红玉并不吃惊，董卓离开雒阳后她遣任濯问过伍琼是否愿意先离雒阳。伍琼回绝了，让任濯为她带回了一首诗：
公无渡河，公竟渡河！渡河而死，其奈公何。
红玉便知道，这是伍琼选择的命运。
他纵然可以一个人逃离，可逃离之后呢。他无大才，只有小智。小智可以救人，却不能救国。袁绍的关东联军让他看见了那些口口声声匡扶汉室之人的懦弱，他的小智所能做到的太少，所以最后他愿意以他的小智，保护他能保护之人。
周毖如是、红玉如是、参与其中之人亦如是。
只要他死了，咬死一切都是意外，董卓便会来不及追究。
伍琼是死了，可周毖还活着。
在董卓意图追究卢植关羽之事前，周毖先一步提出雒阳恐于董卓不吉，不若迁都长安。
董卓同意了。
迁都之事，吕布差人到西街告知红玉过。即便不提，红玉这个知晓剧情的人也是早早就准备起来了。金银自不必多说，粮食作为乱世的硬通货也不能少。
五个背包格子看似很少，实际却是另一种形式上的“概念神”。
背包的最小计数是“1”，可以一粒一粒、一颗一颗、一个一个，自然也能一斛一斛、一车一车。以黄豆为例，能放进背包的必须是时下能理解的量词，比如一觔黄豆、一斛黄豆，但不能用“袋”，因为这量词没法以口语的形式让大家统一理解数量。
此等规矩简直是秦皇再世所立。
同类物品的大体外表也必须相同，比如金子可以按照金饼一个一个地放进去，但不能让纯金首饰一觔一觔地放进去。这种情况，可以选择把金子熔成金饼。
五个背包格子能放的东西种类少，数量多。选什么东西放进背包就显得尤为重要。
粮食要放，“稷”要放，这是时下北方的主食，是粮草的核心。“粟”要放，早前她因为粟价格低些，采买了许多。金子要放，她早就找了张三寻了合适的工匠，将吕布送来的那箱战利品里的金子全数熔了，做成金饼。
又将吕布送来的东西里那些东珠全数拆下来，虽然质量不一，竟然也有近百颗。红玉将品质好的东珠挑选出来放了三十颗在背包里，其余的就放在了明面上。
红玉想了又想，还是没将典韦的锤子放进来。这东西典韦宝贝得很，若常常存取，典韦即便再是愚钝，也未必察觉不到。
至于最后一个格子，红玉心里早有打算。
一院子人听说要离开雒阳，或多或少都有些惊讶。
典韦向来心里不装事，自然不用多说；任濯任湄虽然都是雒阳人，但看得很开，如今只盼着兄妹二人都能平平安安，去哪里都是一样的；阿霞阿霜本就是被卖来的，更妄论对雒阳有什么情感；张三私心想要趁机带阿正离开——头上那道疤就像个催命符，在董卓治下他不安心。但阿正觉得既然受了女郎的恩惠，至少也要报答了恩情才能走。最终两人还是要跟着往长安去。
刘二娘是自己找来的，儿子从军、女儿嫁人，都因为战乱了无音讯，她一个人在雒阳多没有依仗，又遇上凉州兵赶人，连包袱都收拾不及，求到了红玉这里。红玉本就馋刘二娘的手艺，此刻自然顺水推舟。
董卓迁都从决策到执行整个过程都相当仓促，时间定在了初平元年正月十五，留给百姓考虑准备的时间也不过七日。何况董卓显然没有任何考虑百姓的意思，凉州军队强制雒阳数百万百姓西行，铁鞭之下，哪里还有不愿的人。
至于官员，在袁绍等人起兵反董时，董卓就有了计划。太傅袁隗太仆袁基以及袁氏男女老幼五十余人全数被处决，尸首拖到街头示众；派郎中令李儒带着毒酒“请”废帝刘辩饮下；胡軫、吕布、徐荣领兵在雒阳殿后，阻碍追击的联军。
为了不将富裕的雒阳留给关东联军，董卓纵容凉州军将富人和官员扣上“反/贼”之名，当场处决，没收财产。命令大将军何苗打开历代皇帝的寝陵和公卿的坟墓，盗取其中的珍宝。离开当日更是焚烧宫庙，大火连绵，比红玉初来时那场宫乱见到的，火热得多。
烧了南宫的云台，烧了北宫的洛阳殿，烧了百官平日里站着磕头的朱雀阙，烧了城外富商们纳凉的千金坞。烧到后来，火舌舔着天，天也矮了三寸。宫墙塌下去的时候，腾起的灰烬像下了一场百年不遇的大雪，把整个雒阳盖成了一座巨大的枯坟。
连带平日最讲究喜怒不形于色的任濯，脸色都白得发青。他坐在軿车前头驾车，只觉得马车有些晃。车上东西不少，压得车轮也学着人间呻吟。他回头看了一眼，长安在望，雒阳已远，远得只剩下天边那团黑红的血光。
“哭甚么？”
他听见声音，望过去，看见后头的队伍里一个老妇人瘫在地上，双手紧紧抱着一个襁褓，嘴里含混地念叨着“阿郎”“阿郎”。
一个凉州骑兵骑马过去，抡起马鞭。
老妇人没了声息，队伍继续往前挪，像一条断成几截的蜈蚣，勉强拼凑着爬向西方。人群中有人低着头赶路，有人在路边踌躇着咽气，还有人抱着婴儿，把咬破了的手指往孩子嘴里塞。
这样的场景自打出了雒阳，任濯眼前每日都会上演数十桩，由于粮食匮乏，沿途发生大规模死亡，落在史书上，也不过“积尸盈路”四个字。
三百里路，死了多少人，任濯没数。
只记得有人说，离开洛阳时一共迁了百万户，走到半道，尸体就没了能埋的地方，后来的人不必再费力挖坑，直接把死人往沟里一推，就能腾出地方活着往下走。
远处山坡上，有几个幸存的百姓站着，木然地看着这条蠕动的长龙，他们不敢靠近，也不敢离开，就那么站着，像几根插在地里的枯木。
或许董卓觉得那几根木头有些碍眼，两个亲卫拔马而去，不一会儿，那几个身影也倒了。
任濯努力看，看见董卓似乎懒洋洋打了个哈欠，把身子往銮驾里靠了靠。軿车里扮作女郎的任湄也被吓得不轻，贴着车壁低低叫了他一声：“哥哥。”那声音像是哭过了。他只好侧头低声安慰：“别怕。”
他忍不住想起红玉，或许是在宫中沉浮过的缘故，红玉的胆子向来大得吓人。一如此时，原本应该坐在軿车内的红玉，还没离开雒阳。而是趁乱摸到了太学馆。她有一件觊觎许久，想要带走的东西。
如今，潋滟火光中，那东西依旧静静地矗立，像一排沉默的墓碑。熹平四年始立，光和六年方成，到了初平元年，它们已经在雒阳太学前站了数个春秋。它们的使命便是正定经文，为天下读书人立下典范——六经以外，别无他释。
等到靠得近了，红玉才惊觉这石碑如此壮观，通高约一丈，四十六碑外观相同，只有碑上内容不同，正正符合装入背包的需求。
不再迟疑，红玉抬手抚碑，像变戏法一般，石碑消失不见，成为系统背包里，冰冷的数字“1”。红玉如法炮制，很快四十六碑尽数进入了系统背包，让原本肃然壮观的太学空空荡荡。好在太学馆已经被烧了一半，倒也不算突兀。
红玉围着太学馆检查了一番，确认没有活人看见自己将石碑收入背包的异常举动后，刚要离开，就听见一道清朗的少年声音：“咦，石经也被董贼带走了？”
董贼？红玉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凉州军的打扮，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了上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