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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三十八章 说服太史? ...

  •   有这么一瞬间,太史慈期盼过眼前是不知哪家跑出来的小女郎,在此处与他玩笑。

      可下一刻,红玉从袖中取出一物,一块小小帛书,上头只写了几个字,墨迹还是新的。太史慈从案上接过,只见上头写着:“汉室未绝,忠义有人。”

      上头没有落款,是红玉强加了姓名:“此乃天子手书,藏于衣带之中,才带了出来。”

      ——天子?

      那股荒谬之感再度攀上太史慈的心头。
      天子如何能找他太史慈?这话说出去,三岁小孩都不信。

      像是看出他的质疑,红玉缓缓开口:“中平四年,明公为救郡守而毁掉刺史奏章,如此胆略、机智,难道不足以让天子垂青吗?”

      更像骗他去送死了。
      太史慈沉默着。

      片刻后,太史慈道:“女郎既知某姓名,自当报出家门才是。”

      “我乃天子说客,宫中女官貂蝉。”

      这个身份有些说服力,但要打动太史慈,还差些火候。红玉坦诚道:“动手当日,不止明公一人,若明公仍有疑虑,届时自去便是,绝不拦你。明公若还是信不过我,大可以现在就把我绑了,送去董卓那里领赏。董卓正愁找不到‘天子耳目’,我这性命少说也值万钱。”

      太史慈微微怔然,即便长了红玉近十岁,却心甘情愿吃下红玉接下来的大饼:“可我知道,明公不会。不仅因为卢尚书值得众人相救,而是太史慈三字,比十万钱、百万钱更重。”

      太史慈不是没听过吹捧,他出身地方豪族,又在太守府工作,这些吹捧他早就听得厌烦。

      可不知是不是因为那不知真假的“天子垂青”,此刻他心中却格外澎湃,强压住激动,目光灼灼:“好!我太史慈应了。可有一点,某应下救人却非送死,那吕布凶悍无比,若情形不对,某掉头就跑,女郎也莫怪。”

      红玉站了起来,端端正正行了一礼:“那还自然,明公能来,已是天大的情分。若事不可为,明公只管走。活着的太史慈,绝比一具尸体对汉室更有用。”

      太史慈闻言,眸中闪过一丝惊讶与震撼,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别说了。”
      再说下去,他的脑袋真得交代在雒阳了。

      红玉浅浅一笑,说服二字,说难也难,说易也易,最要紧是“对症下药”。
      时人但凡有些志向之人,无不想做那汉室忠臣,红玉便是拿捏着这一点,在雒阳城内找几个帮手。

      除了太史慈外,她还得再找一个能从地方内部搅起混乱之人,此人便是徐晃。

      如今徐晃正在雒阳城内当官吏,红玉遣任濯驾着马车,半道里将徐晃截住,邀他上车叙话。

      徐晃上了车,一瞧对面坐着个戴帷帽的女子,心下便有些诧异。

      红玉也不多言,只从袖中取出一枚白玉璃,递了过去。玉是荀彧留下的玉佩,毕竟是颍川世家的传家玉,又是由宫中御赐,自然不同凡响。

      徐晃接过,借着车窗透进来的光细看,雕工极是精湛,用料也讲究,断然不是民间能有的物事。再抬起头时目光里满是惊疑。

      红玉这才开口,声音压得低低的,姿态却端得十足:“将军可认得此物?”

      徐晃眉头微皱,低声道:“你是何人?”

      红玉微微一笑,那笑意隔着帷帽,却透出一种说不出的从容:“宫女貂蝉,替天子来见将军的。”

      徐晃瞳孔微微一缩,面上却镇定自若:“天子?天子在董卓手里,如何能派人出来?”

      红玉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带了几分怜悯:“将军说得是,天子是在董卓手里。可将军想过没有,天子手里,难道就只剩下一张龙椅、一身冕服了么?”

      她顿了顿,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压得更低:“天子手里,还有人心。董卓以为把天子关在宫里,就能关住天子的声音。可他不知道,天子想说的话,总能传出来。传给那些心里还装着汉室的人。”

      帷帽遮着她的脸,可徐晃恍惚间,却觉着她的目光直直照进自己心里,让人无处躲藏:“比如将军。”

      徐晃浑身一震,竟说不出话来。被这一套“天子心里有你”的丝滑小连招,炸得满心欢喜。

      红玉继续道:“将军的事,天子听说过。说将军虽在杨奉麾下,不得不听董卓调遣,可心里从没真正服过那个凉州莽夫。天子说:‘徐公明是个忠义人,朕信得过。’”

      这话原是假的,可红玉说得极真,真到徐晃喉结动了动,不禁在心中想:天子身在深宫,受董贼严密监视,如何能听说自己?又如何传递的消息?若来人假传圣旨,那这胆量也太大了一些。若来人是真的……

      徐晃不敢往下想,却又忍不住往下想。

      半晌,徐晃问道:“天子……有何吩咐?”

      红玉看见他这模样,便知道成了一半,便直达主题:“将军可知道卢植卢尚书?”

      徐晃点头:“天下谁人不知。”

      红玉道:“卢尚书如今关在天牢里,董卓挑好了日子,要拿他的人头祭旗。天子说,若卢尚书若死,汉室脊梁则断。从此以后,董卓想杀谁就杀谁,想立谁就立谁,再无人敢说一个‘不’字。天子问将军:愿不愿意,替汉室保住这根脊梁?”

      这话说得很大,也很重。可那股刻在骨髓里的忠君爱国,让徐晃蠢蠢欲动。
      徐晃没有立刻答话。他低着头,光照在他脸上,额角沁出一层细密的汗。

      良久,他抬起头,目光已然变了:“要晃做什么?”

      红玉微微一笑:“臧霸救父。”

      臧霸救父才过了二三十年,率数十宾客在费县西山武力劫走父亲的事情,也算鼎鼎有名。徐晃脸色微变,只说:“可董卓麾下还有一猛将吕布,如何能敌?”

      “将军放心,此事我自有安排。”

      徐晃盯着那枚回到红玉手中的玉佩,神色晦暗不清。

      如今雒阳已入秋末,风里带了凉意。
      董卓如今被人捧着,筵席一个接一个地开。

      只是这几日有些热闹。
      先是贤臣伍琼,酒喝得多了话便受不住:“卢植关在牢里这些日子,那些酸儒天天上书,说什么‘望太尉存士族体面’。我听着都替太尉累,真是放也不是,杀也不是,平白叫那些人牵着鼻子走。”

      这话可谓是说到董卓心里去了,连忙竖起耳朵听。

      伍琼旁边有人凑趣,问一句“那依明公之见?”伍琼把耳杯往桌上一掷,酒水溅出半寸,带出气分酒气:

      “要我说,太尉就该挑个好日子,把那卢植拉到西市,明明白白砍了,也就让天下人瞧瞧,太尉想什么事杀人就什么时候杀人,想杀几个就杀几个。什么‘士人体面’、‘忠义名节’,在太尉面前,屁都不是!”

      这话传到王允耳中,他立刻意识到此事正是一个扳倒卢植的好机会,连忙冲徐荣递了眼色。

      徐荣见了沉吟片刻,便寻了个由头到董卓面前,露出忧心忡忡的模样:“太尉,那卢植关在牢里,臣这几日心里总是不安。”

      董卓斜睨他一眼:“不安什么?”

      “前段时日太尉在北邙山遇险,虽说有奉先在侧保护了太尉,还留下了当中一人。可到底叫其余三人跑了,匪徒仍在。若知太尉没杀卢植,有人来救。天牢虽严,架不住那些人不要命。若是真叫他们救走了,胎位脸上怕是不好看。”

      这话说得巧妙,明里是担忧,暗里却是催促:再不杀,可就来不及了。

      还不等董卓应声,华雄也站了出来。
      那日回去后他按照神秘巫祝所说一一行事,心中正念着这事,今日酒水都没用多少。冷不丁听到这些讨论,几乎立刻意识到自己的机会来了:“如此可见,那被困在太尉府上的关羽也是包藏祸心,此等行刺太尉之人,若不及时处置,恐其会里应外合,谋害太尉。”

      一无所知的李儒眼见几位同僚都到董卓面前邀宠,忙不迭接过话头:“太尉可曾想过,那卢植是什么人?天下名士。杀这样的人又岂能随随便便砍了了事?若无章法,怎能显出太尉的气度。”

      伍琼趁机进言:“依古法,处斩逆臣贼子,当择吉日。太尉若随便挑个日子砍了,外人只当是寻常杀人。可太尉若选在腊日、正旦这样的日子,那就大大不同。那是以逆臣贼子之血祭天地、祭祖宗、祭新岁。杀两个人,立两份威,何乐而不为?”

      董卓很少听到伍琼所说之话如此悦耳,几乎到与他阴暗的内心同频共振的地步。身体里那股“炁”也乐陶陶地往外涌,不为杀戮,只为快活。

      不同立场不同心思的几人,你一眼我一句,将董卓包围在“诛卢植、关羽,非是杀人,而是祭天”的美好漩涡中,听得董卓连连点头:此话顺耳,此话顺耳啊!

      虽有些不舍关羽,可这些日子他拒绝态度强硬,还差些啖在自己脸上,属实可恶,杀了也不妨事。

      一文一武,一乱臣一贼子。
      齐全!

      董卓哈哈大笑,拍着大腿道:“好!就这么办!日子就定在腊日那天。”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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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欢迎欢迎uu们来看我写的小说! 本文接档文为《南明昭(岁)》,写完这篇会写《南明昭(岁)》 会偷摸存一些现代文,确定要写会开预收,嘻嘻。 (小企鹅敬礼表情包.jpg)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