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三十七章 骗诈华雄？ ...
-
华雄缓缓眨眼。
出身寒门，是他委婉的说法。
更直白地说，他没怎么念过书。
以至于听到这一番话，被人阻碍的恼怒竟然没有第一时间涌上心头。恰是这一点时间，眼前被珠串挡住面部看不清脸的巫祝已经掏出了一张黄底红字的符纸，塞到华雄手中。
华雄下意识去看对方的眼睛，便对上一双泛着青光杏眼，眼睛的主人语气幽幽：“若是一刻钟内，在住所的东南角，将此符纸烧为灰烬，混入水中一饮而尽，三日之内君所遇之困，定会有所转机。”
这句他听懂了，可是——不等他思量，巫祝的声音大了一些：“只这一次机会，时间紧急，还不快去！”
华雄相信巫祝，作为曾经跟着董卓对阵过黄巾军的人，他对张角的邪门之处最是清楚不过。那战场上漫天飞舞的符纸，与眼前这张重叠在了一起。他亲眼见过那些倒下又站起的士兵，亲眼见过随心意而动的飓风和惊雷，对巫祝会有恐惧之心，也是理所应当。
等他反应过来，已经攥着那张符纸，走出半里。
站在原地的巫祝忍不住“啧”了一声。
说不可惜是不可能的，红玉捣鼓出了这套打扮，为的就是一石二鸟、一菜两吃，想借巫蛊之术引导华雄对未来会发生的事做好预期，暗示他在伍琼提出砍卢植的时候，想办法把关羽也顺带上。同时也借此向华雄卖符，狠敲一笔竹杠。
可如今为了救这个太学生，她损失了好大一笔，只能从这太学生升上讨来了。
转身预备索要恩情的时刻，红玉的目光不期然划过街角酒垆，目光精准锁定了正在饮酒的“熟人”，太史慈。
算算时间，太史慈此时确实在雒阳一带当“游侠儿”，只是没想到这么巧，竟然让她给碰上了。
果然多做好人好事，有福报。
与她缓缓昂扬的心情不同，对上目光的一瞬间，太史慈心中一坠。
说时迟那时快，太史慈丢下银钱，抓起包袱，借着路人往来遮掩，几乎是眨眼间离开了酒垆。
任濯敷衍又耐心地安抚了几句地上嗷嗷叫的淳于延，对太学如今剩余的学子感到了深深的失望，察觉到红玉的神情，顺着视线只来得及看见一片飞扬的一角，连忙问道：“要追吗？”
若是此时不追，恐怕就来不及了。
红玉摇了摇头：“不着急。”
太史慈可并非一般人，在《三国种田幻想志》里可是有“第十三个六玉武将”之称，是个全能型角色。追，是追不上了。但玩躲猫猫，她可是有外挂在的。
红玉目光落在虚幕打开的【地图】上。
认出太史慈的一瞬，她便打开地图选择标记，如今太史慈不过也是地图上一个上蹿下跳的黄点罢了。
任濯还有些担忧：“若进了世家宅内，怕是不好追上。”
红玉：“放心。”
他可不是什么世家公子游历雒阳，如今二十有三的太史慈，已经是个在逃时长两年的游侠了。
两年前，他还在东莱郡太守府当奏曹史，是个硬邦邦的“地方公务员”，眼见自己马上就要举孝廉、举茂才，升官发达迎娶美娇娘，就遇上东莱太守高阳和青州刺史焦和有矛盾，互相“打报告”上书朝廷指责对方。
若是寻常时候，是非曲直自有论断。
可惜两位明公生逢其时，正赶上了朝政混乱的灵帝时期，若有此种情况，既不派人下去调查、也不斟酌表章内容是否属实，谁的表章先到，便以谁的表章为准。
眼见焦和先派人送出公文，太史慈赶忙带着东莱太守的公文日夜兼程，赶到洛阳后在司马令接手前装热心大好人，要帮焦和派出的州吏检查公文。他认识州吏，州吏却不认识他。只看他相貌堂堂仪表不凡，以为是雒阳官吏，便将公文拿出。
太史慈怀中揣着笔刀，接过公文一顿乱划。又用花言巧语骗得州吏逃跑，自己将高阳的公文上交。如此一来，等到朝廷的判决送回青州，焦和才知道自己被高阳摆了一道，知道是太史慈坏自己好事，便让手下人追杀太史慈。
家里是待不了了，太史慈不得不留开启逃亡生涯，连自己引以为傲的胡子都给剃了，就怕被人认出。
太史慈此次来雒，是为了与自己在雒阳念太学的好友淳于延相聚，也就是方才在地上嗳唷乱叫之人。
他正为自己有这样的朋友有一瞬间的尴尬，更多的是被人认出的恐慌。
他可听说焦和如今正沉迷巫祝之术，街上所见巫祝未必不是焦和所派。
因此他拔腿就跑，连多给了些酒钱不都敢心疼。
好在身后并无人追逐之迹，太史慈疑心自己是反应太过，揉着心口转进了另一家酒垆，包袱往地上一丢：“酒家，来杯杜康并一碟青梅。”
酿酒费粮，虽然如今酒垆的酒都是往年所酿，但在粮食价格高昂的当下亦是平地起高楼一般，太史慈肉疼。可都到了雒阳，不饮杜康实等于白来，方才那樽浪费了，如今这樽他要细细品味。
他刚坐下，脚跟还没坐热，就听得一声清朗之音：“酒家，再添一樽杜康并金盘脍鲤鱼。”
太史慈正感叹是谁这么豪气，就见身前小小案桌旁前飞来一个蒲团，坐下一人。正是方才在街上送符纸的巫祝。
太史慈心中一惊，刚要起身，右肩被一股巨力按住，一个穿着短褐的彪形大汉便就着按他肩膀的姿势箕踞在他身侧。
竟有这般巨力之人？
竟有这般无礼之人？
时下遵循严格的礼仪分案而坐，可这两人却一副赖在他案边不走的模样。等酒家喜滋滋地来为几人筛酒，他才看到还有一人规规矩矩地坐在下首的桌案边。
见酒家送来分酒所用耳杯，红玉抬手示意酒家看到典韦：“我这朋友不爱用耳杯，取个盂来给他便是。”
酒家目光划过典韦那张欺骗性极强的脸，虽心有不解，还是应下。
“不知这位……”太史慈看着眼前巫祝，虽然遮挡了面容，却从身形和眼睛看出是个年岁不大的女郎，因而不知如何称呼，干脆略过，径直问道：“不知诸位，找某何事。”
“自然是，大事。”
“哈哈，某不过一介游侠，哪里能做成什么大事。”太史慈声音爽朗，饮下杯中美酒，掩下心中疑窦，故作开怀。
典韦保持着方才的姿势，另一只手抄起酒盂便仰头灌下，豪爽是真豪爽，撒漏也是真的多。太史慈看向自己斑驳的袖子，沉默片刻，便听眼前女郎道：“听闻明公重然诺、轻生死。我今日来，是想请明公帮个忙。”
红玉刻意敛着语气，端着宫中女官的气度，看上去难辨身份。
太史慈心念一转，嗤笑一声舀了满杯酒。他都被人按住，和他们一杯杜康也不妨事吧？
等到又浮一杯，太史慈爽然一叹，复又看向红玉：“女郎不自报家门，开口却要人帮忙，哪有这个道理。”
桌上乃广口浅腹的小型酒樽，也有三十觔之重，可身侧壮汉竟随手抄起，将其中酒樽一饮而尽，与饮耳杯无异。太史慈看向他的目光闪过几分惊疑，便见这壮汉拍拍肚子，看向眼前的女郎。
眼前女郎干脆地掏出一块颜色粲然的黄金给他，只嘱咐了一句：“没筛的酒别喝。”
壮汉浑不在意地点头，压在太史慈肩上的重量刚移开，还不等他悄悄放松肩部，外间惊叹之声便响了起来。接着便是一声沉闷地重响，不必看太史慈也猜得到，那壮汉怕是将外间重樽也端起来饮了。
此人膂力远在自己之上，硬碰并非理智。
太史慈又想到这几人竟然这么快就找到自己，背上不禁多了几滴冷汗。
红玉冲他笑道：“我既不问明公家门，明公又何必问我家门？”
太史慈默然，深深吸了口气。
眼前女郎说着“不问明公家门”，可从城东追到城西，若非认识他哪里说得通。偏偏此时他不得不装作不知，只问：“敢问女郎要某帮什么忙？若有违道义、伤天害理，某便是拼了命也是不肯的。”
那很凑巧了：“明公放心，并非害人，而是救人。”
太史慈目光里多了几分审视：“救人？救谁？”
红玉压低声音，一字一句道：“自然是卢植，卢尚书。”
太史慈顶着红玉，原本带着几分玩闹的心思消失无踪，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女郎可知自己在说什么？卢植关在天牢，有凉州兵看守，就凭这几人，能救得出来？”
口中说是几人，太史慈自己也知道也就他与方才的壮汉能被算上。
如今的雒阳，要救出卢植无异于天方夜谭。
还是说眼前之人确是焦和所派，引他自投罗网，惨死雒阳。
红玉没有退缩，只轻轻摇了摇头：“明公误会了，我不是来请你闯天牢的。”
太史慈听她这话，提起来的心还未放下，就听她下一句催命一般跟了过来：“我是来请明公劫法场的。”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