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貂蝉开局拜吕布为义父（三国）》啾天下

36、第三十六章 集结力量？

　　“明公，你也不想董太尉知道你是反董之人吧？”

　　伍琼茫然；
　　他乃汝南人士，与袁绍等人为奔走之友不假，可仅仅因为袁绍因废立之事与太尉发生矛盾逃奔冀州，就认为他是反董之人是否太过偏颇？更何况董卓本打算悬赏通缉袁绍，还是他与周毖劝说董卓，废立之事并非庸人能够理解，如果通缉袁绍太急，势必激起事变，这才赦免了袁绍，拜了一个郡守。

　　如此说来，太尉还要谢谢他呢。

　　还不等伍琼心里反驳完，又听那声音说：
　　“我知晓明公定然会在心中反驳，说自己并无反董之心。袁绍不日便将成立关东联盟以共同抗董卓，而明公举荐之人，冀州牧韩馥、兖州刺史刘岱、豫州刺史孔伷、南阳太守张咨、陈留太守张邈合而围之，恰可助袁绍整合兵力。不知他们即将明反之事，有无通知明公这位‘奔走之友’？”

　　伍琼震惊；
　　不是震惊于袁绍竟然会堂而皇之地整合盟友，公开反董，丝毫不顾及他身在董卓身边会遭到如何的报复。而是震惊于说话之人竟然将他们的谋划看得清清楚楚。

　　至于“赴死”，伍琼早有预料。
　　自古行奸计者，善终者少矣。他伍琼难不成就是万中无一的例外吗？若还有方法，他会冒死行此计焉？不过是觉得“以智殉道”，比梗着脖子赴死有作用些罢了。

　　可如今，有人竟然在袁绍成事之前先得到消息，让他的心狠狠揪了起来。事情败露，他伍琼身死事小，反董失败事大。此人究竟意欲何为。

　　说起反董之事伍琼反响平平，说起即将联盟之事，伍琼却激动起来。伍琼被蒙蔽的视野之外，任濯看着被典韦以双手捆住的伍琼，已经有了说服之法：“看来明公心存大义，有心赴死。既然横竖都是一死，明公不妨再做件好事。”

　　伍琼想，没有比此时此刻松开自己更好的事了。
　　下一刻便听到那人说：“此事，事关救出卢植卢尚书。”

　　伍琼心下一凛，竖起了耳朵。

　　任濯蹲下身，靠得更近了一些，缓缓道：“只需要明公想个办法，让董卓下定决心公开斩首卢植，且将日期定在一个足够特殊的日子，其余诸事，皆不需明公操劳。想必以明公‘举荐’的本事，这点小忙不在话下。我便给明公三日时间，若三日后董卓未有下令，明公连带你那些‘奔走之友’所谋之事，就会出现在董卓的书案上。”

　　听到伍琼哼唧几声，任濯知道他还想讨价还价，学着女郎的口吻说道：“这是通知，不是商量。明公，也不必想着给袁绍传消息或者自行逃离雒阳，你的行踪我等会死死盯着的。”

　　看来对方是非达目的不可了，伍琼没了想要打探的欲望，彻底安静下来。

　　不一会儿，有脚步声渐行渐远，直到彻底消失不见，桎梏自己的力量才放松开来。

　　过了好一会儿，连最后的声响也消失之后。伍琼这才缓缓坐起来，扭动着身子将套住自己的麻袋脱了下来，丢在一旁。麻袋很脏，上头还有些难以启齿之物，比起恶心，伍琼更多的是无奈。

　　幼时念书时他就听闻，光武帝时，雒阳是大汉最干净的城市。明沟暗渠交错排水完善、厕圈合一避免随地便溺、社会秩序稳定、制度严格执行，曾经他最向往的就是来到雒阳为官。

　　可如今的雒阳，中央权威瓦解、城市疏于管理，连他下朝回家的路上都满地脏污，与如今的大汉，也无甚异同。但他想做那个涅而不缁、泥而不滓的人，这才是他敢于在董卓眼皮子底下耍小手段的初心。

　　袁绍起兵之日，便是他身死之时。
　　他早有预料，连家中仆役都已散尽，自然不以为惧。既然不以死为惧，又怎么会怕多做一件反董之事？

　　伍琼忍不住笑了起来，即便那张清瘦儒雅的脸上蹭满了脏污，那双眼睛连眼角的细纹都透着欢愉。
　　他从地上爬起来，正了正腰间那枚家族所传的玉佩，脚步轻快地往家走。嘴里轻轻哼着：

　　“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嘿嘿，同仇——！”
　　……

　　“俺与明公真可谓是同仇敌忾啊！”

　　华雄听见这话，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因醉酒而朦胧的眼神缓缓左移，看见了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不远处是觥筹交错、把酒言欢的正是他的凉州同僚，这个认知让他微微放下来心来，将被中余酒一言而尽，笑着虚指对方：“此话何解？”

　　今日的典韦十分不同，先是那张被草木汁涂的发青发黄的脸，再就是那被描摹得粗犷至极的眉毛。再配上他那惊人的体格，怎么看都与凉州将领格外想象。

　　唯一就是他那蹩脚的官话有些古怪，好在凉州人普遍官话说的不好，这才叫他蒙混过关。

　　此刻见华雄上钩，他便向倒豆子一般将自己背的词抖了出来：“还不是那关羽，太尉将他关在府上，不就是打的诏安的主意？原本就有个吕布在上面挡着，若再来个关羽，我们这些凉州旧故哪里还有出头之日？听闻关羽这两日已有松动，想必太尉又将添一猛将矣。”

　　话已说完，也不管华雄听没听清，典韦抬手将一樽酒举起来就往嘴里灌。美滋滋地喝了一整樽。

　　若非女郎说此处有美酒，他典韦还不愿做这等事呢，美酒虽好，女郎却不给他多喝，馋得他整夜整夜睡不着。

　　如今好容易有了地方喝酒，他怎么也要找机会多喝几口。是以词一说完，典韦赶忙装作自己喝多说多，告罪一声便又提了一樽酒往人堆里去。

　　华雄被他的话震得双耳作疼，眼中迷蒙更盛。
　　关羽么，太尉同他说过的，武力不凡、勇气可嘉，若能收为己用，真叫如虎添翼。华雄听在耳中、疼在心里。

　　这些日子以来，董太尉疏略与他、士族冷眼与他、吕布轻慢与他、同僚哀怜与他。
　　昔日太尉跟前第一猛将，如今平白让人笑话。

　　他不怨太尉，太尉给的已经够多了。

　　他华雄出身寒门，若非得了太尉看中，怎么能越过那些豪强子弟站到太尉身边？彼时太尉时时将他召在身前，夸赞与赏赐如流水一般送进他的怀里。甚至太尉不止一次向他提起孙女，那意思再明白不过，是有意让他与自己孙女结亲。

　　他甚至有预感，此次进入雒阳，只要他为太尉在雒阳打出名声，这门亲事便会实实在在落到他身上。只要成了太尉亲孙婿，便是进了太尉九族，便是成了太尉的家人，便是更亲近太尉一步。

　　可偏偏就是在这关键时刻，吕布出现了！

　　他敬重董太尉胜于世间所有人，可偏偏董太尉放弃了他，选择了吕布。更是叫吕布随侍左右，形影不离。
　　这叫他如何甘心？这叫他如何情愿？这叫他如何不恨？

　　而如今不独吕布，还要冒出一个关羽！难不成这关羽也要排到自己前头去不成？
　　华雄将手中杯盏砸在地上，伸手去捞酒勺，打算痛饮一杯，却捞了个空，不禁气得目眦欲裂，气血翻涌。

　　都怪吕布！都怪关羽！他们合该死去才好！死去才好！死去才好！

　　华雄晃晃悠悠站起来，一步步出了角门，往街上走去。没有人会惹一个醉鬼，更何况他还是董卓的部下。尽管华雄脚步蹒跚，竟然没有撞到一人，这让本来打算找几个百姓撒气的华雄有些不满。不期然对上一双暗含恨意的双眼，华雄心中那股戾气立刻涌了上来，快步上前扯住对方的头发就将人掼在地面。

　　那人哀嚎不止，发髻也被他扯得松散，却还用那种又悲又怨的目光看着他。

　　华雄从他的装扮认出这是过去的太学生，之所以说“过去”，实在是因为太学生联名反董被抓了大半，都睡在了北邙山上。余孽们躲在雒阳城内如老鼠一般，他正愁抓到人，人却自己出现在他眼前。

　　也好，也好，既然太尉要他做雒阳城的猫，他就为太尉将满雒阳的老鼠都抓出来。

　　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偷偷地往这里看，包括街角酒垆内独饮之人。

　　此人五官硬朗、线条分明，身形魁梧、体格健硕，一双手臂尤其长。穿着危帽散衣，酒盏遮掩之下，沉静的目光远远笼着华雄。这位游侠儿打扮的人，来此处是为了等一位朋友，而他的朋友现在正在华雄的掌下。

　　眼见华雄不会放过自己的朋友，游侠儿的手摸向了藏在腰间的弹丸和短刀，打定主意找个好时机救下朋友。

　　就在此时，一个穿着苍色袍服，肩披云纹绣帛、头戴雀尾冠的巫祝，以一根桃茢挡在华雄眼前。在华雄因酒醉而恍然的当口，用那种悠然又散漫的声音说道：“山中有虎，不争与平地；湖中有龙，不竞于浅滩。力之所用，不在筋骨，而在其位。有缘人，吾有一物，可解你心中苦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