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貂蝉开局拜吕布为义父（三国）》啾天下

35、第三十五章 欲救卢植？

　　汉文帝十三年，距今三百五十五年前，一个十五岁的女孩，被她的亲生父否定了全部。

　　她的父亲说：“生子不生男，缓急无可使者。”

　　那个时候的缇萦会难过吗？她独自一人徒步从齐国随行到长安，这两千里的路途里，她会不会每天都想起父亲说出这句话时眼中的懊恨？她上书汉文帝说出“妾愿入身为宫婢，以赎父刑罪”的时候，想的是父亲的恩情还是对自己的证明。

　　红玉忽然觉得很悲哀，面对董卓的残酷，卢植的危急，他们想到的是让一个宫婢去做那个“代以赎罪”之人。

　　她真的很聪明，以至于很快就明白过来为何会找上她。
　　董卓有个十分宠爱的孙女，如今也是十多岁的年纪，如果一个年纪相仿的女郎以“孙女”的身份要求代为受罚，董卓或许会产生恻隐之心。虽然只是或许，可所有人都认为一个宫婢的性命，怎能及卢植性命之万一。

　　“不可，”一直守在一旁的任濯突然出声，一向守礼之人竟然将肃然目光直直射向蔡琰：“能做缇萦者，未必只有女郎一人。”

　　蔡琰明白他意指自己，连忙认真道：“若非琰进京时已被董卓见过容貌，定然不会叨扰貂蝉君。”

　　红玉和任濯能看得出来，或许这件事听起来愚蠢，可蔡琰这样的赤诚忠心，如同傻子一般，还真是会这样做的人。

　　蔡琰见两人都不搭话，不免染上几分着急：“家父届时定然会全力保下貂蝉君。”

　　任濯忍不住冷言反驳：“令尊如若有用，当初何不保下卢尚书？”

　　这话像一记响亮的巴掌打在蔡琰脸上，她咬着唇，眼中已经蓄上泪水。
　　从鹖羽君说出这个法子的时候，蔡琰立刻就表明自己愿意去做“缇萦”，在她心中，卢公是与她阿父同样重要的人，能够救这样的人，哪怕自己受苦、哪怕自己丢了性命，也是值当的。

　　阿父多次劝说董卓释放卢公，却被置之不理。董卓坐拥凉州与并州两股军力，以无双之力加持，各地军阀只敢遥遥相望，无人能撼动董卓一丝一毫。如若还有别的办法，她又怎会做这样的选择。

　　可现在，她的决心、她的意志，被眼前两人否定了。

　　她有坏心吗？
　　红玉相信她没有，蔡琰这样的人不是坏人，甚至历史在很多瞬间就是由她这样的人推动的，便是她口中的缇萦，一腔孤勇的上书，换来的是两千年法律史的改变，

　　屈原一句“虽九死其犹未悔”，是多少士大夫以死明志精神的开端，雒阳之所以现在看似一滩烂泥，也不过是因为雒阳的忠直之人大多都成了一滩烂泥。

　　荀彧说得没错，死有价值，可活着依然有价值。

　　蔡琰之错，在于她推己及人，将自己的志向和决心，移情到了红玉身上。

　　而红玉，永远不是那个在穷途末路之时引颈就戮之人。她站了起来，目光因为角度而睥睨着蔡琰：“卢植我自然会救，但不是以你们的方法救。”

　　她不仅要救，还要救得正大光明。

　　往后数年，蔡琰都会记得这个下午，记得那双万物都为之褪色的、充满蓬勃之气的双眼。
　　直到很多年后，蔡琰才明白那双眼睛里写着的不是“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而是更为直白的“我不服输，也绝不会输。”
　　那双眼睛的主人一次次跌倒又爬起来，最后笑着向她证明：我会赢，但不是用你们的方法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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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有自己的方法。
　　红玉给救出卢植做出了几个方案，比如利用科学的力量制造玄学的影响力，以朝廷让渡更多权力为代价，换卢植一个自由之身；比如利用现代的知识，物理炸开天牢狭窄的通道，趁乱救人；再比如利用内应制造卢植假死骗局……

　　可这些实行起来需要一定的时间和财力，两者都不是很允许。

　　好在红玉还有后手。
　　既然人为救出卢植难度在于雒阳城内有董卓、吕布以及一众将领，直接想办法让这些在关键时刻不存在于雒阳城内不就好了？

　　听起来困难，操作起来也不容易。
　　什么样的情形才会使董卓离京？

　　天大的难题不会，无论是在有无双之力的情况下让吕布近侍左右、还是日后会发生的迁都长安以及修建郿坞，无疑不在表面董卓此人怕死。

　　但同时，董卓也是一个极度自负、渴望威望和尊重之人。
　　否则不会在废黜皇帝的同时，还试图将自己塑造成伊尹或霍光那让的权臣，否则不会强行“礼贤下士”，大规模给党锢之祸中被贬的士人平反，否则不会在被袁绍、卢植当面顶撞时，展示出对自身形象的高度敏感。

　　如果有一个扬名立万的机会，他不会不把握，而吕布又随侍在他身侧，董卓一动，雒阳城内两大武力便会同时离开。

　　而这个时间，最好就是卢植和关羽被问斩之时。
　　做出这个决定的时间一定要早于董卓决定出雒的时间，否则董卓不一定会同意将卢植和关羽放在一起问斩；且卢植关羽二人问斩的日期，一定要足够特殊，才不至于在董卓要离去时可以轻易地被延迟。最后提出卢植和关羽应该一起问斩之人，绝对不能是先前为卢植求过情之人。

　　士孙瑞行不行？此人是策划诛杀董卓的核心人物之一，却在事后谦让推功，后期更是在保护汉献帝东归时遇害，绝对的汉室忠臣，且此时为了保存实力与董卓虚与委蛇，唯有忤逆董卓之举。

　　红玉摇了摇头，如此谨慎之人绝不会在无法一举诛杀董卓之前轻举妄动，如果贸然接触反而会打草惊蛇。

　　王允行不行？
　　红玉直接否定，对于王允这等清流而言若真能救出卢植，狠狠挫了董卓的锐气，保下了汉室脊梁，实为名留青史的大功一件。

　　若是没能救出卢植，更是真正的好处。
　　卢植死了，便是殉节的忠臣，杀他的刀是董卓的刀，人命的债是董卓的债，千古罪人之名是董卓来背。

　　日后讨董，对清流而言，这是铁证；对诸侯而言，这是旗号；对洛阳城里这些“幸存者”来说，更是“忍辱负重”的由头。死一个卢植，换一张干干净净的道德牌，这买卖划算得很。

　　有时候，死人比活人更有用。

　　算来算去，卢植死与不死，都是好棋，又有何必要为此涉险。

　　此人要出，得出在董卓的队伍里，如若董卓真起疑心，拆解的也是自己的势力。

　　红玉将目光放在了两个人身上，一是伍琼，二是华雄。

　　伍琼毫无疑问是一个赫赫有名的政治投机者：董卓入雒后百官百态，伍琼就是其中最特别的一种，竟然企图通过辅佐董卓来达到安定天下的目的。你说他愚蠢天真吧，他在董卓专权时为董卓选拔人才，说服董卓启用因党锢之祸而受害的士大夫，还在袁绍出逃后劝说董卓采取怀柔政策；

　　你说他聪明多谋吧，董卓听了他的建议任命袁绍为渤海太守，袁绍反手成了各地军阀盟主。他举荐的韩馥、刘岱等人确实不错，很快也将成为各地军阀的主力。事事为董卓考虑，事事成为反董的助力，实在是再明显不过的“内奸”。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这位伍琼君此时还不知道各地军阀一开始讨董，自己就会因为被董卓怀疑而死期将至，正是一个可以临时拉拢的对象。特别是他看上去不太聪明，很容易就会被哄得团团转。

　　董卓为了自己那本就不存在的名声和自尊左右互博，既不敢杀了卢植，又不想放了卢植。若此时伍琼给出一个难以拒绝的理由和非常合适的时间，董卓未必不会心动。

　　但伍琼一定不能要求带上关羽，若由他来说，日后劫法场成功，他第一个被怀疑。红玉并不是那种过河拆桥之人，既然有得选，没必要让伍琼“暴露”得那么早。

　　毕竟董卓身边确实有一位希望关羽去死之人。
　　此人便是华雄。

　　常言道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华雄若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凉州将领也就罢了，普普通通的他因为被董卓看中，当了一段时间的“凉州第一猛将”，受尽了吹捧。此时被吕布夺去光辉心中已然不好受，可毕竟吕布的实力摆在这里，他一时间也是无可奈何。

　　但关羽不同，关羽武力值明显高于华雄，董卓对他也很是欣赏，只不过因为他不愿意为董卓效力这才暂时关在董卓府邸。若他展现出些许松动之意，华雄为了自己的地位会不会想要至关羽于死地？

　　好难猜啊。
　　骗人的，根本不需要猜。

　　打定主意，红玉便着手安排起来。

　　于是乎，一个天气寒凉的早晨，刚从董卓府邸出来走在回家路上的伍琼，被从天而降的麻袋套成了一团，按在地上。那人力大无穷，叫伍琼无法挣脱，刚要开口呼救，又被人隔着麻袋按住嘴巴，那股令人难受的腥土气令他难受得几欲作呕，就听到捉住他的人冷冰冰地开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