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三十三章 随便出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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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冬的雒阳郊外有些冷，心中堵得难受的刘备终于可以将满腔愁绪倾诉而出，望见扮作男装的女郎，终究收了三分音量。
“卢师曾是备的授业恩师。他为人刚直，天下敬重。如今董卓把持朝纲，卢师不过说了几句公道话，便被下入天牢，生死悬于一线。”他苦笑一声，俊朗的面容染上愁苦，“朝中清流不断上疏，恳请释放卢师。那些奏疏句句在理，字字泣血。但备知道无用。”
他抬起头，望向红玉，那双一向柔光流转的眼睛里，透出一丝彻骨的清醒：“若在往日，清议可畏，董卓或许还会顾忌几分。但如今他有‘无双’之躯，早已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现下在朝中为官的官员，还活着的大多分为两派，一派以袁隗为首，大多是先前攀附宦官，如今转而攀附董卓的趋炎附势之徒，一派是以王允为首，面上恭顺实则暗中拉拢官员伺机而动之人。也有如蔡邕、士孙瑞这样闭口不言，巍然不动的德高之辈。
敢于奋起反抗董卓，如今还活着的也只有被押入天牢的卢植。
于公于私刘备都不会放任不管，他顿了顿，语气愈发低沉，“清流越是上疏，董卓越要杀卢师。”
这不是救人，而是害人。
这道理他懂，清流也懂，但比起清流名誉，卢植的性命到底还是轻了一些。
刘备低下头，用小刀在木牍上刻下名字，忍不住想起昔年在卢师座下授学的日子。卢师学问渊博。品德高尚，即便被世家追捧，仍旧会收寒门学子，刘备便是其中之一。幼时受人冷眼，如今在地方也频频受挫，细细想来最快乐的日子便是在卢师照拂下的求学时光。
红玉接过后确认刘备写的是自己名字，才揣进袖袋里。这才再度看向刘备：“卢植如今身在天牢，谁能救他出来？”
说法子，刘备一点儿也没有，只向红玉深深一揖：“公子能在邙山之上、西凉兵追捕之下来去自如，必有备不知晓的门路与本事。备这才斗胆请公子一叙。”
确实有门路，吕布的门路。
可这话红玉不能说，说了刘备转身就走还是好的，以她为人质要挟吕布那就坏了。她在吕布心中地位如此之高，说不准真能叫刘备得逞。可如果找她是为了救卢植，他那好二弟关羽又该怎么办？
哦，她倒忘了，关羽也不是没在他身边过，曹操上马金、下马银，三日一小宴五日一大宴，准备了新的锦袍相送还要被说“新不如旧”，刘备所赠旧袍才是更加珍贵，跟某元不相上下。
（ps，实际上关羽说的是“旧袍乃刘皇叔所赠，某穿之如见兄面，不敢以丞相之新赐，而忘兄长之旧义也”。红玉此时因为蒲元的离开有报复性贬低的心理。）
于是红玉蹙着眉头，真诚发问：“你那二弟又该怎么办？你若去救卢植，又哪有精力去救你那二弟？”
刘备缓缓直起身子，柔和俊秀的面庞上，一双清澈的眼睛如同他的声音一般温柔而坚定：“备，两个都要救。”
很好，很有力气。
但你的方案呢？
红玉看着刘备，刘备看着红玉。
两双闪闪发光的眼睛对视着，在彼此眼中都看到了“清澈”二字。
要不说刘备是汉末最强甲方，一点意见不提，一点要求不落。再度开口，没有半点建设性意见，全然是自己感情的抒发和现状的陈述：“董卓抓某二弟，是因为二弟敢站在他面前，是因为我兄弟三人敢向他拔剑。他要让天下人看见，挡在他前面的人，都是什么下场。”
这点红玉不敢苟同，君不见城门楼子上挂着的二十一个头颅，全是刺杀董卓之人？她瞧着董卓显然是对关羽起了爱才之心，别管董卓无双不无双，他显然明白“带不好团队就只能干到死”的道理，对自家团队的建设很是用心。
那边刘备还在慷慨陈词：“卢师下狱，也是一样。不是因为卢师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话，是因为卢师有名望，是因为卢师站在那里，本身就是对他董卓权威的反抗。他杀卢师，是要杀给天下人看：谁不服，谁就死。”
这点红玉依然不敢苟同，你卢师都当场反对董卓新立，引经据典驳得董卓哑口无言、当场大怒，也算不上“了不得”的话，当今世上也只有裸衣状态的祢衡、骂死王朗的诸葛亮还有气得曹操头风痊愈的陈琳算得上“了得”了。
红玉忍不住反省自己，难不成刘备对自己人的柔光滤镜，才是他魅魔体质的来源吗？
“魅魔”刘备的目光渐渐坚定起来，方才那一瞬间的脆弱被压了下去，显出十二分的坚毅：“故而救二弟与救卢师，看似有别、实则无异。备若只救一个，另一个必死无疑。为今之计只有同时动手。”
他说出这四个字时，语气平稳，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同时动手，董卓顾此失彼，两边都有生机。”
他望着红玉，目光清澈，没有任何遮掩：“备知道这话听起来像痴人说梦，可是若备只想着‘能救一个是一个’，那备与那些只会写奏疏的清流，又有何异？”
他抬起头，直视红玉的眼睛，那双向来柔和的眸子，此刻竟有几分灼人的亮：“备要两个都救。此时成败难料，却只有如此，才对得起二弟的舍命相护之义，才对得起卢师的授业之恩。”
他再次向红玉深深一揖，这一揖比方才更沉、更缓，像是要把全身的力气都压进去：
“若是公子愿意相助，备斗胆请公子，在两个地方中选一处相助。无论公子选哪一处，备与三弟必全力以赴救另一处。若是两处皆成，备此生不忘公子大恩；若是只成一处，备也绝无半句怨言。至少，比只救一个，多了一分成算；即便都失败了，公子出手之恩，备做牛做马，也当偿还。”
红玉目光从即便紧张已然挺拔的轮廓和坚毅的眉宇扫过，只觉刘备果然魅力值相当高的主公，如若刘、卢二人听到他这番话，指不定要流泪到何种程度。
好在此人虽人格魅力强，但脑子差自己一大截：“既然你都知晓此二人董卓都不会放过，那同时救出二人又有何难？”
刘备像是一时之间不明白红玉的意思，面露疑惑。
张飞倒是急得声音都大起来，恨不能从刘备身后扑过来抓着红玉的肩膀摇：“何必故弄玄虚，若你有法子救俺二哥，直说便是！何故直说一半，平白叫人心痒！”
红玉真对这兄弟二人的双标没招了，刘备方才说那么多，你都在后边偷偷抹眼泪了，看那模样恨不能抱着刘备哭一晚上。如今自己不过说了一句，他倒着急起来。
刘备感受到红玉的不耐烦，赶忙拦住张飞：“三弟，是小郎君与这位壮士救了你我二人一命，不可无礼。”
言罢又看向红玉：“小郎君若有法子，但说无妨。”
红玉带着点暗暗的得意，像是在说“这样简单的事情，你们竟然都弄不明白”：“让董卓将此二人放在一起，再去救人便是。”
刘备一噎：“可卢师乃朝廷命官，二弟只是一介草民，如何能关在一块？”
“要关在一处，确非易事。”红玉微微抬了抬下巴，让那双天真明媚的眼睛完全暴露在比她个子高的其他人目光中，一想到自己要说出什么让刘备与张飞大惊失色的话，声音忍不住变得又轻又甜：
“雒阳重罪刑场就西市刑场一个，把两人放在一起问斩，不也是在一起？到时候劫法场，一劫劫两个。那不就没难度了？”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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