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三十二章 名望难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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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豆浆的事，没有红玉想得那么轻松。
早前关东已经传来了坏消息，战乱一起，粮道便不安生。
黄河上的漕运时断时续，关东的大豆运不过来。若只是如此倒也罢了，偏偏雒阳城里，自四月汉灵帝驾崩，一月一乱，宫里宫外没个消停时候。大户人家囤粮，西凉兵也囤粮，但凡耐放的，管你是大豆还是小米，见了便往库里搬。城中那点存粮，哪经得起这般折腾。
张三带了任濯，把东西两市跑了个遍，好歹买回来两斛大豆。就这两斛，若不是卖家急着要钱离雒，还轮不着他们。董卓上台后滥发小钱，钱是不值钱了，一斛大豆喊到二十万到三十万钱。亏得上回吕布送来的金银够厚实，不然连这两斛也拿不下来。
两斛大豆，又能做出多少东西？恐怕连此前计划的用豆浆宣扬名气，再将石磨的设计卖出去的计划也要泡汤。粮食都快没了，谁管豆浆好不好喝。可要就这样算了，红玉也是万般不甘，有了名望不一定能抽到【窥敌】，但有技能能用总是好事。
让吕布直接对上无双董卓，红玉还真没那个胆量，别的不说至少也得知道董卓的属性是什么，才好找到克制他的关键。
秉持着能有多少做多少的原则，红玉开始动起手来。
做豆浆没什么稀奇，豆子泡一夜，吸饱了水，磨出来就成了豆浆。用那“貂蝉石磨”一碾，豆浆豆渣混在一处，从磨缝里淌出来，顺着磨槽流进木桶。
这活计交给了典韦。红玉在一旁盯着，他粗放惯了，下手没个轻重，院子里便全是红玉挑剔的声音。典韦几回想撂挑子，偏红玉左一句“原来你做不到啊”，右一句“算了，原本也没指望你”，把他拿捏得死死的。做得好了，还有烤肉饼能吃。慢慢磨下来，倒也像那么回事了。
木桶上悬了疏布袋，任湄绷着小脸，拿木铲一下一下挤压，细豆浆漏进桶里，袋里剩下的是豆渣。
最后一道是阿霜的活。生豆浆大火煮沸，烧得滚透，稍晾一晾，表面便结一层薄膜，即是豆皮，拿筷子挑了，晾干了撕碎，日后泡汤里吃。
有了豆浆，哪能不吃豆花？
点豆腐的卤水是从市上买的，煮海盐剩下的黑汁子，叫盐卤。阿霜装进细嘴陶壶里，一手拿木勺轻轻搅豆浆，顺一个方向转着，一手将卤水细细地、慢慢地往里倒。眼见乳白的浆渐渐清了，蛋白质抱成团，起了细碎的絮。
一见絮状，阿霜便停了搅，盖了锅盖。任湄、阿霞两个支着下巴蹲在灶边，眼巴巴等了一刻钟。锅盖再掀开时，听取一片“哇”声。
那般洁白光滑、颤颤巍巍的娇娇豆花，她们可都是从未见过的，鼻尖还闻着那股豆花散发的清香，哪里能按捺得住。
阿霜舀了几碗，撒一勺蜂蜜，吃下去甜香软滑，入口即化。阿霞忍不住感叹：“这若是放到酒楼里，岂不是千金难买？”
红玉摇摇头，不要一九九，不要九十九，只要十九文！
如今世道不好，能有多少人愿意在提升吃食质量上花钱？她要的也不是赚钱，而是打响名头。
既然要闪亮登场，包装上自然也要下功夫。
红玉让典韦砍了竹子来做竹筒。粗的竹子预备做“竹碗”，细的竹子预备做“竹杯”，每件都从三分之二处切开，上部削内侧，下部削外侧，严丝合缝盖上。再取手指粗的剑竹，挑那又直又滑的段子，火上烤软了，拿细铁签从一头捅穿，这叫“通竹为管”，是时下工匠都会的手艺。捅好了泡在草木灰水里去去竹腥味。
红玉青来两个工匠忙了半天，便都齐备了。
红玉又让人在竹碗竹杯的盖子上刻一片羽毛。虽说借着吕布如今“董卓身边第一勇武”的名头，现下不怕人认出来自己前宫女的身份，能不留痕迹总是好的。至于百姓怎么叫，那是他们的事，见了羽毛在“帽”上，想起貂蝉来，也怪不得旁人。
摆摊之前还有一件要事，换一处住所假装行商以便有人上门询问石磨设计的价格。既是行商，万万不可在雒阳西街，旁人一听是在这等地方，还担心受士族脸色，自然不会愿意上门。
好在张三确实有本事，很快就找到了一处房产，东家避祸暂离雒阳，将房屋托付给了张三，如今雒阳的状况自然是卖不出去，便宜了红玉作为临时居所。因为此处房产在南街，摆摊之所便自然而然地放在了南市。
摆摊的人选红玉也早有准备，阿霞活泼开朗善于销售，阿霜沉稳聪慧可以算账，阿正老实，去做个帮工就成。
如今大豆贵，豆制品价格自然水涨船高。红玉把价定得很低，豆花二十二钱，豆浆十五钱。若不要这竹器，各自便宜三钱。简直是按原材料的半价在出售成品，如今的雒阳钱哪还算钱啊，这等行为跟做慈善一样，自然大受欢迎。
“貂蝉豆浆”“貂蝉豆花”的名头越来越响，摊子前头排起队来，供不应求。上门询价之人却没有几个，这不奇怪，如今粮食金贵，能有几户人家会花时间做这等东西，也就那些世家贵族愿意。可偏偏如今董卓在上头扬武扬威，世家贵族都夹着尾巴做人，哪能注意到南市的情况。
眼见大豆存粮快要见底，名望却也没涨多少，红玉正暗自烦恼，任濯就带来了刘备的消息：他想见红玉一面。
红玉蹙了蹙眉，心里是不大愿意去的。
用膝盖骨想也晓得刘备找她所谓何事，如今他同张飞的伤养的是差不多了，有了气力自然要动心思。不是为了他二弟关羽，便是为了他老师卢植。这两人一个被关在董卓府上，一个被关在天牢，都不是她能插得上手的。
她刚想让任濯回绝了，话到嘴边，忽然脑中一闪，福至心灵，那话便在嘴里转了个弯：“让典韦陪我走一趟。”
满城贴着刘备张飞的通缉画像，他二人自然是进不得城的，典韦倒无妨，那日他蒙着面，只消穿戴整齐，没人能从他那张欺骗性极强的脸上认出当日双手持锤的彪形大汉。
红玉望着任濯，认认真真道：“把他们这段日子的花销列出来，用写契的那种木片，能劈开两半的。”
顿了顿，又补一句：“按今日的市价列。”价格高一些，日后才好用来换些什么。红玉为自己的高瞻远瞩很是高兴，似乎已经能够看到自己踩在刘备肩上，在他的人才库内点将的未来了。刘家人的人才库，谁不眼馋。
任濯看了她一眼，不知想到了什么，郑重地点了点头。
次日一早，典韦换了一身细葛深衣，腰间悬着玉组，外罩玄色缣衣，衬得面容愈发俊朗清秀，往那儿一站，倒像是哪家出门访友的公子哥儿。红玉跟在他身后，脸上涂满了姜汁，黄扑扑的一张脸，低着头，活脱脱是个随主人出门的小僮。
两人乘的是一辆比传统官车小巧轻便的“小马车”，由一匹精壮的小马拉着。这等车驾，由主人亲自执辔，本是时人展示御车技艺的风尚，不显得突兀。只可惜典韦山野长大，哪里懂得什么六艺？缰绳一抖，险些把车撞到庙墙上去。
红玉几乎是“滚”下马车，幸得刘备早早在门口迎着，见状连忙扶了红玉一把，挽救了她掉在地上的悲惨结局。
典韦本以为又要挨红玉训斥，没成想她一脸惊奇：“这马车还能这么快？”
往日里她乘坐的马车总是慢悠悠地走，还以为马儿拖了重物便就是这般场景，第一次感受这般速度，让她颇为惊奇。
刘备见状不免带上了几分笑意，女郎性子活泼，自有一分天真，接下来要说之事，他也有几分底气。
如此想着刘备便带着张飞行了一礼：“昔日在邙山之上，情势仓促，不及细谢。今日方能郑重道谢——多谢两位出手相救。”
不得不说，刘备确实有几分风采。
或许是为了符合“刘家魅魔”的形象，刘备二十多岁的形象意在展现“温文尔雅、目含春光”的形象，亲切又温柔。此刻只是简简单单地道谢，也从那双潋滟含情的眼睛里看出了十二万分的真心，有一瞬间红玉甚至觉得自己接下来的算计实在是冒天下之大不韪！
好在只是一瞬间。
“董卓乱政，有辱汉室，几位敢为天下先，令人敬佩。我等身为汉民，不过是顺应本心罢了。”红玉话说得漂亮又大气，从袖子里掏木片的动作却丝毫不停顿。
等东西递过去，张飞好奇地瞟了一眼，顿时瞪圆了双眼：“你这厮儿，实在太黑！”
张飞在涿郡也是家底殷实的屠户，最晓得市价高低，再怎么涨，雒阳的物价也不可能高到这般地步。他有想过红玉会狮子大开口，但这程度已然超过了他的认知。
红玉像是受到了侮辱，一脸错愕地看着张飞，似在疑惑他怎能说出这般伤人之语：“如今雒阳大乱，物价一日一涨。若是不信，大可进城去问。”
或许是太过得意，张飞轻而易举看透了她伪装下的嚣张，气得几乎仰倒。还是刘备伸手按住他：“这些日子承蒙公子照料，这些自是应当的。”
张飞被自家大哥这“投敌”的行为气得掉了个头，急道：“那俺来签！俺家有钱，由俺来还！”
红玉却抢先一步开口：“那可不成。你张飞只是一介屠户，他刘备却是卢植弟子。谁的名声更值钱，实在显而易见。”
提起卢植，刘备脸色渐渐凝重，随即无奈一笑：“原来公子早已知晓。既如此，备也直说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