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三十一章 准备工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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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用水力比红玉想象中难多了。
一开始她只想着用木轮借水之力，还亲自去雒水西岸看了那新筑的土堰。用竹笼裹着卵石，本是想截住鸿池陂残存的半塘水。可上游来水太缓，直径丈余的木轮在这浅水中转得磕磕绊绊，最后干脆僵在轴上。
她这才想起今年夏天，雒阳大旱，如今到了十月夏旱仍未退，雒水还属于枯水期。雒河、伊河、涧河、阳渠流量锐减，流速极慢，没有够落差形成冲力。无水可蓄、无水可调。
水力是没法指望了，那便只能从石磨上想办法。
红玉这些日子把石磨琢磨了许久。时下的齿磨用的是放射状沟槽，太阳光似的从中心往外刻，能用是能用，磨出来的浆体却粗细不匀。她脑子里隐约有些关于“八区齿”的记忆，零零碎碎不成体系，得找个好石工一道参详。
她让张三去找人，只说要一个理解力好、技术强的石工。张三一口气领了三个来，两个听了红玉的话，懵懵懂懂，抓耳挠腮。唯有一个青州来的，叫王岩，生得高挑魁梧，五官硬朗，听张三说了几句，便毛遂自荐自己跟来。
看着他那双黑亮亮的眼睛，红玉虽心有疑虑，还是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怕他不理解，还借用了车轮打比方。她乘坐过几次軿车，注意到车轮上的叶脉从主脉到边缘纹理是不同的。她想以车轮作为例子阐述，没想到王岩一点就透。
不过思索片刻，王岩就给出了方案：“女郎需要这石磨中间要送料，这部分得又深又宽，如河道之引水；中段要撞碎粮食，就得有棱和斜角，恰如军阵之鹿角；外缘要方便将物料磨成粉，就得又细又密，如筛米之细篾。”
听得红玉眼睛亮了又亮，当即与他签下合同，依旧写在木牍上，一式两份，两片合并处写上大大的“同”字，再添上金额日期，从中劈开，双方各执一片。
既然连合同都签了，红玉自然要摊开了同王岩好好说道说道，拿着小木棍在地上画。先一个十字，再一个叉，外头拢个圆，正是八个扇形。
王岩一看便道：“这八片好比八卦，各司其职，转起来才稳，力道才匀。”
红玉不能再赞同。
这王岩看上去呆呆傻傻，没想到说起这些，反而语言流利思路清晰。
她回忆着游戏里磨盘的示例图，点了点圆圈中间部分：“我要的石磨中心得引粮食下去，就要用斜沟，还要与磨盘转动方向相反。”
她是回忆着说的，王岩却听得拍手叫好：“妙！如此一来，便能‘咬住’粮食。若将左扇右扇斜纹相反，更能加力！”
红玉点了点外缘部分：“这里，要刻成交错的纹路，进行最后的研磨。”
王岩立刻点头：“细鳞纹或网格纹都能有此功效。”
古人只是古，聪明可太聪明了。红玉看着他，满意得连连点头。她琢磨了许久才将脑中零碎记忆拼凑出个脉络，还没人家三四句话说得透彻。
石磨的齿有了着落，接下来便是如何用人力替换水力。
人推磨为什么费力？红玉努力翻出脑子里那点物理知识：首先上下两扇磨盘直接接触，石头压石头，会形成摩擦力阻碍研磨。八区齿的设计，是通过分区的齿纹让粮食更顺畅的流动，实际上减少了磨盘面之间的直接摩擦力。
其次，人推磨的时候，力气作用在磨棍上，需要很大的扭矩才能让沉重的上扇转动起来。
在此基础上，红玉想了两个方法。
首要就是改进轴承。时下的磨中心转轴是木头直接插在石头孔里，摩擦系数极大。她打算在下扇的中心孔嵌入一块生铁铸造的“轴碗”，在木轴顶端再包一层铜套，做成青铜轴承。
金属之间的摩擦力远小于木头和石头，用这个方法绝对能省力。同时还可以在磨心定期涂抹植物油脂混合石灰制成的简单润滑脂，减少磨心活动的摩擦力。
再尽量将磨盘的重量加到最外围，使它一旦被推起来开始旋转，就会因为自身惯性而倾向于保持旋转、
最后的最后，当然少不了穿越必用的“滑轮”和“杠杆”。
红玉打算在外力牵引的立轴上增加水平齿轮，这东西汉代也有，只不过叫“轮毂”。外力旋转带动立轴，立轴底部的水平齿轮再带动石磨的垂直轴旋转，这样就可以通过调整齿轮的大小比例，实现增速或增矩。
同时，再给石磨安装一个更长的推杆，虽然人需要移动的距离变长了，转一圈的时间变多了，但是力气省了下来。
这些需要金属加工的部分，红玉自然找上蒲元。他已经在后院被困了快半个月，红玉吃啥他吃啥，一点也没亏待他，他倒好见到红玉第一句就是何时放他离开。
那神情、那语气，好似红玉是那霸道老王爷，他是娇弱小王妃，两人正上演一出“他逃她追他插翅难飞”的古早虐文戏码。
红玉本以为自己拿出全套石磨设计能打动蒲元，偏偏蒲元一副根本瞧不上的模样。可要放在石磨里的齿轮相对精细，普通匠役根本做不出来。红玉只好咬牙同蒲元承诺，只要他帮自己这个忙，事成之后放他离开。
为了让自己不算亏得太多，红玉要求蒲元为她多做几组堪称巨型的滑轮。既然蒲元终究要走，她还是得为未来做好准备。
邙山之后，雒阳也算再次热闹起来。刺杀董卓之人接二连三出现，也接二连三地被诛杀，挂在城门口的头颅都攒够二十一之数的时候，红玉种下的蔓青能够收获了。
那两畦蔓菁在大雁见缝插针的攻击下长势还算不错，收获的时候竟也给她添了一个农业技能点数。
农业等级升了一级不说，还顺道把系统背包给开了。初始五个格子，每个格子能塞同类物件九十九个。虽然越往后需要的升级经验越多，但好的开始，已经是成功的一半，红玉很知足。
很快，王岩和蒲元也将做齿磨做了出来，相比起蒲元的神色淡淡，王岩显得格外激动。
蒲元是专精武器的匠役，自觉做这等物件没甚乐趣。王岩却不相同，他跟着师傅走南闯北，向来做的都是对既有成果的完整还原，最多的创新也就是给女娲娘娘雕像的时候给衣服上多“绣”几朵花。
如今做的这个，虽说也是按照主人家的要求，但这等从未出现过的“石磨”由自己手中做出的感觉，实在让他心潮澎湃。
在他期待的眼神中，红玉装模作样地检查，实际丢了一个【鉴定】过去，系统给出了最直接的评价：【普通品质八区齿磨】。
普通。
果然天才不是那么好遇见的，显得即将离开的蒲元更加珍稀了，红玉忍不住咬牙：“甚好。”
相比起收取尾款，王岩还有更关注的事：“小郎君可想好要给这东西取叫什么名字了吗？”
名字嘛，红玉早就想好了：“就叫‘貂蝉磨’。”
话音刚落，虚空中的小绿芽亮了一下：
【系统提示：恭喜玩家点亮工业技术“八区齿磨”。】
【系统奖励：工业技能点数＋1。】
【系统奖励：无双·八区齿磨一个（未领取）】
点亮工业技术已是意外之喜，送来无双物件更是锦上添花。红玉一扫蒲元即将离开带来的烦闷，终于高兴起来。王岩得了丰厚赏钱，喜不自胜，一个劲地说日后若还有差事一定找他，他做神女像更是一流。蒲元也很高兴，连换洗的衣裳也不顾，脚底抹油直接跑了个没影。
徒留红玉悲伤地仰头看天：“握不住的沙，不如扬了它。”
才怪。
她还有与刘备的“救命之恩”没用，怎么会轻易放过蒲元。只是接下来要做之事必须隐蔽，若有个蒲元在旁边，她还真不好隐瞒。有些事，自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更何况是心在别处之人。
任濯送走了王岩，回来时忍不住发问：“女郎，以‘貂蝉’之名，会不会太惹眼了些。”
任濯的担忧并非空穴来风，宫女之事知道的人不在少数，这般大肆宣扬若被有心之人发现，未必不会借机生事。
但红玉自有一番成算：“就是要惹眼些才好。”
任濯听她这么说，不由得思维发散，想起先前自己猜测之事。此前他原以为女郎留在宫外，是因为不想受宫内磋磨，却不想女郎是来投靠丁原麾下猛将；
原以为女郎投靠丁原麾下猛将，只是单纯地找个靠山，却不想竟然是为了找到机会怂恿将军杀了丁原；
原以为杀了丁原便可以掌握并州，以对抗董卓，却不想是为了投靠董卓；
原以为投靠董卓是贪慕权势，可现在陈留王登帝，又回到了灵帝的安排……
女郎大费周章做出这石磨，还要宣扬“貂蝉”之名，意欲何为？
其实红玉此时并没有想那么多，她只是一个想要借豆浆赚点名望用以抽卡的卑微玩家罢了。不过接下来事态的发展确实有些超乎了她的预料，竟然真有人因为“貂蝉”之名而找上门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