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三十章 无双董卓？ ...
-
吕布偏头看去，那兵所指的方向，是一座稍大的古冢。冢后草丛微微晃动，隐约可见一个人影伏在那里。
红玉蹲在草丛里，脑中思索着自己是否该以吕布义女的身份闪亮登场。
不等她做出决定，吕布左手一探，从身边一名凉州兵的腰间抽出一把制式环首刀。
那刀极普通，铁质粗糙，刃口甚至有些卷，是凉州军中最低等的步卒佩刀，吕布看也不看，挥手一掷。
环首刀破空而去，快如流星，直直飞向那个喊话的凉州兵。
“噗”地一声闷响，那兵低头，看着从自己胸口穿出的刀尖，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他甚至没来得及叫一声，身子便软软地倒下。任由刀将他钉在身后的枯草丛中，发出嗡嗡的鸣响。
周围的甲士面面相觑，却无人敢问。
眼见危机解除，红玉原地藏匿了一会儿，刚要起身，衣领已被人自后攥住。
轻轻一提，她整个人便被拎了起来，在空中挽了道弧线，正对着那人的面目。
“义父！”红玉笑靥如花，一双眸子澄澈见底，满是欢喜，哪有半分被拿住的心虚尴尬。
吕布也不言语，将她往上一抛，单臂捞住她双腿往怀中一带。红玉顺势搂住他脖颈，就这么被他举在胸前，如捧一簇金桂。
她自己歪了枝丫，靠过去将自身清香投过去：“义父果真是举世无双的猛将，那三人在义父手下若三岁稚童一般，实在有趣。”
她的夸赞不要钱一般砸下，也没撼动吕布半点表情，红玉眨眨眼问道：“义父可知道什么是‘无双’？”
吕布没有正面作答，只说：“董太尉便是无双。”
她当然知道董卓是无双，亲眼所见。可她想知道的是：“若让义父去杀董卓，义父有几分把握？”
吕布的直觉一向很好，可面对如今的董卓，如窥深渊，不见其踪。沉吟良久终是摇了摇头：“不知。”
红玉抿唇沉思，玩游戏的时候可以看到己方将领的信息，也可以通过【窥敌】妙计看到未知敌方的信息。
但【窥敌】的获取并不简单，需要通过提升名望等级的方式开启【锦囊妙计】，从中抽取出包含稀有度从高到低分为【国策】【天时】【君道】【谋攻】【间道】【应急】六种属性的计谋卡片。
其中【窥敌】作为【间道】的一种，出卡率中等。
这是因为前期玩家专注种田和工业养成，不会大规模地进行军事活动，偶尔遇到被侵略的情况咬咬牙也能咬过去。到了中后期玩家养成的将领数值提升，需要用到【窥敌】的几率也会变少。
之前红玉压根就没把【窥敌】放在心上，既然她有了吕布，哪还用什么【窥敌】。
而今情况微妙，吕布目前还不是【无双】，成为【无双】的董卓又是她从没见过的一张武将牌。
如此一来当务之急就是提升名望等级，开启【锦囊妙计】，赌运抽卡。
这名望二字，却不是说有便有的。前头姻缘局那般热闹，若论名望，早该涨了。
可这世上的名望，一要军事，打赢一仗，硬邦邦的实力摆在那里；二要政治，国策清明、外交稳妥，也能积攒；三要民心，荒年施粥、蝗灾灭虫，但凡有惠于民，便算一桩。
前两样，红玉眼下都使不上。剩下的，便只有民心二字。
红玉心中计较已定，只是想起要办的事还多，不觉有些气馁：“看来要杀董卓，还得好生谋划一番。”
如此骇人之论，旁人听了早就大惊失色与她划清界限，吕布却只是“嗯”了一声。
他日日见到董卓心中早生不耐，若不是一投靠董卓，就见到董卓脸上存在感极强的无双纹，他恐怕早就动手了。
有了“无双”这等力量，竟然不想着征战沙场，反而偏安一隅，去争权夺势，实在不知所谓。
还好，自己这便宜义女懂事非常，知道他想要什么，还替他好好谋划。
如此想着，吕布的手臂松了松，给红玉创造了一个足够舒适的弧度。
枯草被血浸透，弯着腰，再也撑不起风的形状。只有少女柔软的发丝，还在暮色里轻轻飘着。
仿若诛董之事，只有她才行得通。
吕布这一送，便将红玉送到了西街宅院。他连敲门也懒得，借力一蹬便越过了墙，稳稳落在院中。
阿霜正在院里打扫，一双瑞凤眼硬是让她睁出了杏眼的模样，好歹没叫出声来，恭恭敬敬地行礼：“女郎、将军。”
她看着被吕布轻轻放在地上的红玉，张了张嘴，到底没说话。虽说是父女，到底是半路结成，阿霜不确定接下来的话要不要等吕布离开再说。
红玉却道：“有什么话直说便是，义父没有听不得的。”
吕布目光落在红玉绒发杂乱的头顶，便听阿霜说：“典韦方才来传了女郎的话，张三同阿霞都跟着去了。”虽红玉说可以直言，阿霜还是下意识收敛了关键信息。
红玉点点头。她早前在北邙便与典韦说过，让他带人暂时到郊外破庙安置，那地方她先前住过一晚，还记得大概位置。
张三可以寻到医工药材，阿霞能帮忙照料，有他二人在，也不至于让刘备张飞死了。
红玉转头仰视吕布：“这两日张管事寻到些好羊肉，据说是并州羊运到雒阳宰杀的。晚上做炙羊肉，烦请义父尝尝，女儿有没有被人哄骗？”
说着，她自己也不禁分泌了些涎津。
她早就备好了茴香，还备了秦椒、幽菽调制的蘸酱，就等着上好的羊肉。
前些日子雒阳人心惶惶，市集也闭了不少。
如今虽还是那副样子，但日子终归要过，生意终归要做，心里再多愁苦，挂在心里也罢，挂在嘴边也罢，人总得活下去。
吕布自觉今日董卓又做了件大事，一时半会儿不至于召他，便留了下来。
家里实在缺人手，红玉指挥着吕布在院里架起临时烤架，阿霜被指派去厨房烤胡饼、熬杂粥。养伤的阿正倒是有帮忙的心思，却实在起不得身。伤筋动骨一百天，他这才刚开始。
等典韦从外头回来时，正赶上羊肉烤在火上。
他一进门便闻见了茴香被炭火逼出来的、温暖而略带甜意的香气，随之而来的，是羊油滴落在炭火上激起的、带着焦香的动物油脂气。这味道瞬间勾起他的食欲，连没能大干一场的遗憾也压了下去。
典韦坐在火边，一开始还时不时瞅瞅吕布。
过了一会儿，他将烤好的羊肉蘸上酱料，让味蕾微颤的秦椒酥麻、自然甘甜的幽菽咸鲜一股脑儿在他口腔里撞开来。
这个最爱在山野间如野兽般捕食的汉子，哪里吃过这样美味的炙羊肉？当下便一扫之前的不快，大吃特吃起来，时不时发出嚎叫般的赞叹。他典韦不是爱吃糙的，他只是没招！
任濯忍不住感叹两句：“此等做法雒阳未见，若传出去，定然风靡雒阳。”
他倒不是在恭维。炙肉说白了就是将肉串起来或直接放在火上烤，时下最常用的羊肉炙法主要有三种：雒阳贵族喜欢筒炙，将羊肉剁碎，混合姜葱盐等调料，捣成肉泥，然后均匀涂抹在竹筒或白萝卜上，放在火上反复旋转烤熟。
青州兖州一带喜爱串炙：用骨签或铁签串起羊肉块，架在火上烤，同时反复涂抹蜂蜜或油脂，夹在饼中格外香甜。
至于凉州这等全民狩猎之地，最常吃的方式是腩炙，将带骨的羊肉块直接放在烤炉上，虽然粗糙却格外爽快。
然而无论哪一种，都不会用茴香和秦椒。
红玉用的茴香不是后世的孜然，而是另一种本土植物，孜然芹。混合了些许茱萸，提供了类似辣椒的辛辣味，属实是风味独特。
任濯的话倒给了红玉一个启发。苏轼有东坡肉，戚继光有光饼，左宗棠还有宗棠鸡。要得名望，要聚民心，未尝不可以从菜肴入手。
炙羊肉倒是不必多想，且不提茴香难寻，她也是偶然在集市上才遇着的；就说这羊肉，一般人想买无门，传播力度着实有限。
她需要的是一个既是这个时代已经有雏形存在利于传播、原材料低廉能够让大部分人消费的东西。
红玉特意备了过量的羊肉，几人美餐一顿后，还有余下的，准备送去给阿霞、张三等人。当然了，跟着并州军驻守在洛阳城外的张辽和高顺也得有一份，他们身为守军将领，无召不得靠近雒阳城，虽吃不上第一口的鲜香美味，这第二口却须得跟上。
待吕布离去，典韦、任濯分别带着“外卖”出发，红玉也静下心来，好好思量她的“民心大计”。
如今外头的百姓遭着天灾人祸，雒阳的小民生活虽相对富足，但大多也仅止于温饱。
能吃饱已是不易，更别提补充什么营养了。
就拿羊肉来说，这等普通百姓无法染指的优质肉类，受汉代以来阴阳五行与医食同源思想的影响，人们认为它能影响人体的“气血”和“脏腑”。对行军作战的士卒而言，羊肉又是比五谷更能充饥养力的吃食。
若要红玉来解释，无外乎就是“蛋白质”三个字。蛋白质作为人体必需的养分，除了肉蛋奶，还可以从豆类中获得。
“菽”就是黄豆，雒阳市集里那些幽菽或豆粥在红玉看来就是腌黄豆和黄豆稀饭，模样如何先不说，光味道就很一般。加上如今雒阳粮价贵得离奇，就连这样不好吃的玩意也卖出高价。
西汉时期石磨已经普及，偶尔阿霜瞧见市集有人卖豆浆也会问问红玉想不想喝，红玉喝过一回，跟她喜欢的那种口感细腻的豆浆相去甚远，带着难以言明的苦涩口味和仿佛被破壁机打碎的黄豆渣滓。
用最直白、最不绕弯子的话来说，难喝！
换言之，若她能拿出媲美现代口感的豆浆，以中等价格在市集贩卖，定然可以客如云来。只是这等亏本买卖做得久了，她的私库受不住，做得时间短了，又怕引起龌龊。
思来想去，红玉最后决定“抛玉引砖”，豆浆作为副产品出现在市场中，仅作为营销手段出现，如此一来即便时间短，雒阳城的消费者也不会因为占不到便宜而产生过多的不满。
说干就干！
红玉捡起一根小树枝，蹲在院里开始谋划起来。
要让豆浆口感变好，首当其冲便是要提升石磨的出品质量。这个时期研磨豆浆使用的是湿石转磨技术，也是游戏中最原始的石磨形象。要提升石磨，首要使用的技术，便是【八区斜线磨齿】。
八区斜线磨齿大大增加了石磨的摩擦力，想要使用还需要增加外力。游戏中推荐的搭配是水力，可这个时期还只有上下舂的水碓，没有水平旋转、用水力带动齿轮转磨的水磨。
最要紧的是，红玉并没有一个工业点可以用来购买这些技术。
然，大丈夫处世，亦为小困所厄。
八区斜线磨齿的原理相对简单，身边又有蒲元这样一等一的工匠、典韦这样一等一的劳力在，想要造个水力推动的八区斜线磨齿石磨还不容易？
到时候只需在命名时加上自己的名字，怎么就不算增加名望了？
这个时期女郎的名字可不能外传，红玉在没有能力的时候也没打算去触犯世俗，这并不意味着她就只能默默无闻。别忘了，她还有系统认可且可以用来代指自己的名号。
她可是貂蝉啊！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三十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