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二十九章 行刺行刺？ ...
-
刘备拔剑时，脑中响起那句：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那是阿父将他抱在膝上时说起的故事，英雄赴难，义无反顾。
他没打算将身家性命交待在北邙，但若真交待在这里，他亦无怨无悔。
华雄上前阻挡，倒下的身躯还未及地，关羽的刀锋已然劈开三名凉州悍卒的胸膛，张飞的蛇矛横扫如黑龙摆尾，将断后的十余骑连人带马扫下斜坡。
董卓的笑声戛然而止，望着那三个越来越近的黑点，眼中竟闪过一丝兴味，像在看三只不自量力的蝼蚁。他甚至挥了挥手，示意涌上前来的凉州甲士退后。
李儒惊道：“太尉！”
“放他们过来。”
甲士如潮水分开。刘备三人收不住势，直冲到距董卓三十步处，才堪堪立定。他们大口喘息，胸膛剧烈起伏，汗水混着血水淌进眼眶，模糊了视线。
但足够看清董卓身后，缓步踏出的那道身影。
九尺有余，身量极高。
金甲在惨淡冬阳下泛着冷光，肩头吞兽狰狞，臂上铁甲每一片都擦得发亮。
他手中那柄方天画戟斜指地面，气势逼人，神情却如同刚刚睡醒般懒散。
吕布奉先。
他跨出一步，挡在董卓与三人之间。
不需要任何言语。只这一步，刘备便觉方才冲锋时燃尽的热血，瞬间凉了半截，那双总是含着柔光的眸子，第一次凝若寒冰。
方才那些凉州甲士，在他三人刀下如砍瓜切菜，可他此刻立在这里，望着吕布，竟生出“放弃”的念头。
好在，他并不是一个人。
关羽的青龙偃月刀缓缓抬起，刀尖指地，刀身横于胸前。
张飞握紧蛇矛的指节泛白，粗重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三人就这么站着，与吕布三十步的距离，像隔着万丈深渊。
吕布的目光从他们三人脸上扫过，灵魂深处那股熟悉的感觉涌了上来。
他向前踏出一步，对面三人也同时动了。
关羽的长刀正面硬撼，每一刀都劈在戟杆上，震得双臂发麻，却半步不退。
张飞的蛇矛从侧面游走，专刺吕布腰肋、后心、腿弯，逼得他不得不分神应对。
刘备的双剑飘忽不定，忽左忽右，忽上忽下，让吕布无法专注任何一人。
十合。
二十合。
三十合。
周围的地面被踏得稀烂，碎石崩飞，枯草成泥。
四人缠斗在一起，戟光刀影矛风剑芒交织成一团，看得远处凉州甲士目瞪口呆。
如此僵持，对己方不利。
张飞怒吼一声，寻求破局。蛇矛如毒龙出洞，直刺吕布咽喉，快如闪电，狠如雷霆。
吕布的画戟以同样的直刺，矛尖对戟尖。
“铛——！”
两杆兵器的尖端撞在一处，火星四溅。
张飞只觉一股巨力从矛杆传回，震得虎口发麻，蛇矛险些脱手。
他怒吼着向前压，吕布却只是单手握着画戟，纹丝不动。
下一瞬，吕布的手腕一抖。
画戟一震，张飞的蛇矛竟被震得高高弹起。
张飞门户大开，吕布的戟杆已横扫而至，正中他腰侧，张飞闷哼一声，横飞出去。
这一击，使得张飞败退。
长刀从侧面横斩，斩向吕布腰肋。
这一刀来得又快又刁，正是张飞被击退的瞬间，吕布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时。
刘备不由在心中暗赞“好机会”。
可惜那是吕布。
他只是侧了侧身，刀锋贴着他的金甲掠过，斩在空处。
与此同时，他的左手探出，一掌拍在刀身侧面。
长刀被拍得偏了数尺，关羽连人带刀踉跄两步，尚未站稳，吕布的画戟已到面前，戟尖停在关羽咽喉前三寸。
关羽僵住了，那戟尖虽未及喉，却已锁死了他所有闪避的可能。
他想起武斗会场两人短暂的目光交汇，生平第一次有了“输”的念头。
刘备的双剑趁吕布戟指关羽，从背后刺入，一剑刺向后心，一剑刺向腰眼。
吕布没有回头，他只是将画戟轻轻一转。
戟杆后摆，正中刘备小腹。
刘备闷哼一声，倒飞出去，落在三丈之外。
那两剑自然刺空，连吕布的衣角都没碰到。
吕布收回画戟，他看也不看倒在地上的刘备和张飞，只是望着关羽。
这三人之中，关羽是那最强之人。
关羽望着他，望着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忽然明白了什么叫“不可力敌”。
从张飞出手破局到刘备倒地，不过三息。三息之间，三人合击，尽数败退。
而吕布，连呼吸都没乱。
就好像那前三十合不过是他的热身。他收回指着关羽咽喉的画戟，退后一步，依旧单手握着，戟尖斜指地面，声音里还带着未尽兴的渴望：“再来？”
关羽站在原地。他仍握着刀，刀尖指地。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刀杆流下，滴在枯草上。
但他仍站着，望着吕布，目光平静，无声地应战。
他要将哥哥弟弟护在身后，寸步不让！
吕布看着他们，眼中浮出一丝淡淡的欣赏。
他说：“报上名来。”
刘备握着双剑，抬头望着他。嘴角渗血，胸膛起伏，肋骨不知断了几根，却仍是稳稳地站着。
“涿郡刘备。”
关羽拄着长刀，刀尖入地三寸，撑住摇摇欲坠的身躯。
“河东关羽。”
张飞蛇矛顿地，胸膛剧烈起伏，却仍是瞪着铜铃般的双眼。
“燕人张飞！”
远处，古冢之后。
典韦看得热血沸腾，手已经按在了双锤上，肌肉贲张，随时准备暴起。红玉按住他的手臂，摇了摇头：“再等等。”
在游戏中，董卓从未成为“无双”。这意味着，此方世界的规则或许与她熟悉的游戏不同。
至少成为“无双”的条件，不只是顺应剧情的水到渠成，也可能是特定时机的妙手偶得。
“三英战吕布”对于吕布而言，或许就是那个契机。
即便她需要一个“原三国鼎立”的三方势力存在，互相牵制，给她发展的时间，也不想因此事错失吕布成为无双的契机。
她望着刘备的背影，望着他握剑的手。
那手在颤抖。
却仍未松开。
心中不好的预感越发强烈，红玉忍不住祈祷：吕布此刻会不会成为【无双】不要紧，别让三兄弟在这种时候成为【无双】就行。
人还是得救，不能放任下去！
凉州甲士的包围圈越缩越小，到了十步之围。
刘备忽然开口了。
他没有看那些甲士，只是望着吕布，望着吕布身后那仍在狞笑的董卓，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董卓祸乱朝纲，天下共愤。关东诸侯已起兵讨贼。”
他顿了顿，嘴角竟又弯了一下，明明落入死局，却仍旧那副眉眼舒展的模样：“今日备虽死于此，他日必有继者。”
董卓的笑容僵了一瞬。
随即，他大笑起来：“好！好！好一个‘他日必有继者’！吾倒要看看，这天下还有多少不怕死的！”
他挥手下令：“拿下！”
甲士齐声呐喊，长□□出，眼见就要将三人扎个底朝天。
就在这时，一声暴喝炸响。
“呔！！”
那声音如平地惊雷，震得近处甲士耳中嗡鸣，震得长枪齐齐一顿。
一道黑影从古冢后暴起，扑向包围圈侧翼，双锤横扫，三名甲士应声倒地。
包围圈被撕开一道口子，那黑影落地，脸上罩着两圈布，遮住了面容。他冲着刘备三人大喝道：“往这边！”
刘备瞳孔骤缩，攀上心头的那股气忽然散了下去。
吕布目光往远处古冢瞟了一眼，手中画戟微微转了转向。
旁人不认识典韦，他却是认得出。不知道那小女郎又在做些什么谋划，自己瞧着顺她心意就是了。
关羽没有走，而是向后踏了一步，将长刀缓缓抬起，呈防御保护的姿态，淡淡道：“你们走，我留下。”
张飞自然不肯，但刘备明白，三人之中只有关羽仍有余力拦住吕布，他一把扯过张飞，语气低沉不容质疑：“走。”
典韦虽有心与吕布再较一场，可红玉的命令仍在耳边，他那里敢不从，当即护着刘备张飞二人突出重围。
关羽一个人，握着那把青龙偃月，站在吕布面前，目光交错，吕布勾了勾嘴角：“既如此，某便成全于你。”
他向前踏出一步，第一戟，是横扫。
关羽横刀格挡，连人带刀被这一戟扫得向后滑出三丈，双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沟。他堪堪立定，虎口已崩裂见骨，鲜血顺着刀杆流下。
第二戟，是直刺。
关羽侧身闪避，刀锋顺势反削吕布颈侧，吕布的戟杆击中他小腹，逼得关羽弓身如虾，口中鲜血狂喷，连退五步，单膝跪地。
第三戟，是劈下。
关羽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举刀格挡，一声巨响，长刀脱手飞出，落在三丈之外。关羽单膝跪地，双臂垂下，虎口鲜血淋漓，再也抬不起来。
三戟，只三戟。天下无敌的武将，与天下无双的猛将之间的差距，只需三戟便清清楚楚。
吕布望着跪在面前的关羽，眼中有一丝淡淡的、近乎惋惜的光芒。
关羽抬起头，望着他，嘴角渗血，虎口崩裂，双臂再无力气，连站都站不起来，但他的目光，平静如初。他已经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让两位兄弟有了逃跑的时机，无怨亦无悔。
吕布举起画戟，这一戟，要的是命。
关羽闭上眼睛，平静等待。
“奉先，住手。”
吕布的画戟堪堪停在他头顶。
董卓徐徐上前，面带狞笑：“如此猛将，就这样杀了，岂不可惜？”
吕布眉头微皱，却仍是收回了画戟。关羽睁开眼，望着董卓，目光寒凉，想说什么，却只是咳出一口血来，身子一软，终于倒下。几个凉州甲士冲上来，将他按住。
远处，典韦架着刘备张飞，已奔出二十余丈。刘备回头，望着那道终于倒下的身影，红了眼眶。
吕布收回目光，转身欲走。
一个凉州兵忽然从另一侧的古冢后冒出来，指着某个方向大声喊道：“那边还有人！”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