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抗路男友一直在挑衅》西林声

64、礼物 陆放在一旁

　　王站长这两天真是受宠若惊又匪夷所思。

　　他一直奇怪怎么会有向导跑到边境区来，上边最近也没有派遣向导的消息啊，谁知转眼连黑塔最高指挥部的指挥官都见着了。

　　卡斯珀·洛林指挥官。

　　真是要命了。他这小地方哪里供得起这尊大佛，谁知王站长惊魂未定，一问起来才知道先前那位向导正是指挥官的女儿，黛安·洛林小姐。

　　王站长听着公爵小姐在他们哨站救人的时候昏倒了的消息，心里那叫一个惴惴不安，立马急赤白脸地封锁了消息，瞧见卡斯珀带来的那支医疗队也不敢多打听了，总之态度是十二万分的配合。

　　好在卡斯珀指挥官并没有对他发难。

　　……

　　午后的办公室里。
　　这间办公室还算宽敞，是王站长派人安排的。卡斯珀正独自立在窗前，不知在想什么。

　　忽有一人推门而入。
　　没敲门。也没有出声问候。

　　这人姿态散漫，暗不作声地打开了微型屏蔽装置，目光随意地先把办公室环顾了一遍，扫过卡斯珀的背影只是不甚在意地掠过去。

　　她径直走向这间办公室唯一的主位，把手里的资料往桌面上一扔，旁若无人地落了座。

　　“听说你最近在查我，查得怎么样？”

　　出声第一句便是挑衅。

　　卡斯珀这才回身望向坐在他位置上的女人，她神情懒散随意，似笑非笑地与他对视。

　　卡斯珀语气冷淡，“方指挥官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吧？”

　　这位来人正是黑塔最高指挥部的方如是指挥官。

　　方如是嗤笑一声，“你就应该在这里么？”

　　卡斯珀凝视着这个与他共事多年的同僚，几乎感到陌生。他的确在查方如是。她敢把手伸到黛安身上，他就不可能不查她。

　　从前他只知道她手底下掌管着不少的生意，也知道她对指挥官的位子其实并没有太大的兴趣，但她该做的事也不会出什么差错。他便也没有深究。

　　但这回一查，他越发意识到不对。这人未免太深不可测了，资料做得干净漂亮极了，显然是背后有人掩护，他继而查下去，竟然发现了她和博士的一些隐秘的合作线索。

　　她出现在这里一定不简单。

　　“博士派你来的？”卡斯珀压着眉问道。

　　“哈？”方如是仿佛听了什么有趣的笑话，讽刺地笑起来，忍不住顺着他的话反问下去。

　　“博士派我来清算你私自联络人工智能体并接走了第七分队，隐瞒了陆明熙还活着的消息没有上报，以及，意图向媒体曝光那个女孩的身份……”

　　方如是信手拈来地罗列着他的罪证，扬着唇角的笑意与他针锋相对。
　　“——现在你要怎么办？”

　　卡斯珀瞳孔骤缩。她未免知道得太多了。

　　“你的眼睛倒是不少。”

　　“商人嘛。”方如是无谓地轻耸了下肩，她知道自己在外的名声，这其实也没什么错，“手上的牌多些，才好跟人谈价格。”

　　她说完这话瞥了卡斯珀一眼，额外刺了他一句，“我又不是你，这么多年来闭着眼睛什么都不知道。”

　　卡斯珀沉默看着她，片刻道：“你要跟我谈什么？”

　　“只是来送一份礼物罢了。你不是在查我么？”方如是拿起那份纸质资料扬了扬又丢在桌上，“喏。我好心给你送来了。你敢看么，卡斯珀？”

　　这最后一句真是意味深长。

　　但卡斯珀明白方如是的意思。

　　博士在某种意义上控制着他，自然也能控制更多的人。
　　这么多年来，博士身居王室，生活在高耸的白塔之上。或许他已经将整个伊甸据为己有了，却无人得知他的真实目的究竟是什么。

　　卡斯珀不是没有动过怀疑的心，可他处处受限。或许这就是博士高明的地方。
　　他还有黛安。他也只有黛安了。

　　卡斯珀垂眼瞥了下那些纸质资料，他意识到自己或许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这位披着军火商外衣的同僚。

　　方如是知道他和博士的关系，也知道游泠的存在，或许更多。他原以为她是博士的人，现在看来似乎并不是。更准确地说，她站在博士的对立面。

　　而她在这个时间点找上他。

　　“那么黛安的事你也知道了。”卡斯珀平静地看着她，“那个新方案是有效的，是吗？”

　　方如是听见他出声第一句是这个，不由翻了个白眼，“我说卡斯珀·洛林，你这些年眼里除了你女儿还进过别的碳基生物吗？怎么，只有你女儿的命是命吗？”

　　她这样说着，不自觉染上几分火气，“你知道博士究竟在做什么吗？你按照博士的命令把那些孩子送进S级污染区时想过会发生什么吗？你告诉过他们吗？你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年了，那么多哨兵在净化污染区，但是污染区的总数仍然没有减少吗？”

　　一连串的诘问噼里啪啦砸下，卡斯珀始终站在窗边一言不发。

　　他没有驳斥她，也没有解释什么。方如是竟然一时猜不透他究竟在想什么，她神色复杂地靠在座位上望着他。

　　“你现在真是……你还记得你年轻时候是什么样子吗？”

　　年轻的卡斯珀高傲、果断、意气风发，比现在的他更配得上这指挥官之位。
　　而现在的卡斯珀仍旧寂静得像个死人。

　　这沉默耗尽了方如是岌岌可危的耐心。
　　“……我竟然浪费时间来见你？”她闭了闭眼，揉着眉心冷笑道，“呵，真该让斯黛拉看看你现在是个什么样子。”

　　“方如是！”

　　那个遥远的名字终于触动了卡斯珀，他突然出声喝住方如是。

　　方如是只觉得好笑。
　　怎么会有卡斯珀·洛林这样傲慢又这样懦弱的人。
　　这都多少年了。

　　要她说，他甚至不如他的女儿黛安，更比不上斯黛拉。天哪，她真想把斯黛拉的在天之灵请下来亲自扇他一耳光，不知能不能让他清醒点。

　　空气中漫过短暂的寂静。

　　方如是仰靠在座椅上，和这个昔日明面上的同僚静默对峙。
　　随便吧。她这些日子已经够忙的了，只要他不来给她添乱就行。实在不行她就送他去见斯黛拉算了，说不定他还挺高兴的。

　　正当方如是要拿起那份资料起身离开，卡斯珀却忽然走过来伸手按住那份资料。

　　他的语气再次恢复平静，却是又重复了先前的那个问题，“黛安的替代方案是有效的，你知道是不是？”

　　方如是：“……”
　　她又想骂人了。
　　抬眼却看见卡斯珀眼神中的认真，那双惯来冷漠傲慢的灰蓝色眼睛里如今却有了几分近乎卑微的意味。

　　时间终究是过去太久了。

　　她愣了一瞬，忽而在心底叹了口气。
　　罢了。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何必再来问我。”

　　卡斯珀得到了一个确定的回答，没有犹豫就从她手中抽走了那份资料。

　　方如是静静地看着他，“你坐在这个位置上，有些事情是避不开的，你也该醒醒了。卡斯珀，至少别妨碍我，否则我不会留手的。”

　　“当然。”方如是忽然想起什么，语气轻快了些，“如果你打定主意要置身事外的话，至少给我捐点钱吧。”

　　“我缺钱缺得要命呢。”

　　她搁下最后一句话，起身离开了。

　　*

　　游泠的午觉终究是没有睡成。

　　她被陆放那几句话炙烤了半个小时，索性起来了，却正好听见外面有人敲门。

　　……这个时候除了陆放还会有谁来敲她的门呢？这人倒真是会卡点。

　　游泠懒散地打开门，“怎么，又有什么……”

　　话音在看清门外之人时戛然而止，“……爱丽丝？”

　　“嗯？把我当成别的什么人了吗？”爱丽丝眨了下眼睛，露出一个打趣的笑，不由往旁边正背靠着墙的这位身上瞥了一眼。

　　这位正是陆放。
　　游泠把爱丽丝当成了他。陆放从中只明白了一点，那就是：原来隔了半个小时后再敲门叨扰她，她还是会给我开门的。

　　陆放在一旁又想美了，对上爱丽丝的目光也不知道收敛几分唇边的笑意，他忍不住从墙边走出来，走入游泠的视野。

　　游泠便对上了一双笑盈盈的眼睛。她微愣了下，很快躲闪开，看向爱丽丝。

　　她轻咳一声，“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爱丽丝？”

　　爱丽丝的眼神在这两个人之间徘徊了下。但一想到她要说的事还是稍微正色几分。

　　“首领想见你。”

　　首领？
　　是了，那位神秘的反抗军首领。

　　游泠说不上太意外，随口问道：“在哪见？”

　　“就在这里。”

　　游泠：？

　　爱丽丝笑了下，解释道：“首领现在就在哨站，特派我来请你过去。”

　　游泠这下倒是有几分意外了。她想了想，似乎并没有拒绝的理由，毕竟她对这位显然是跟博士合不来的首领已经好奇很久了。

　　“那走吧。”游泠关上门。

　　“嗯哼。”

　　爱丽丝走在前面带路，游泠发现陆放也一声不响地跟着爱丽丝，看来这位首领邀请的也不止她一个人。

　　游泠与陆放并肩走在后面，挨得并不算太近，但不知为什么衣袖间的布料总是似有若无地擦过，未及触碰到的皮肤漫开一点麻意，游泠轻皱了下眉。

　　她忍不住侧目看了眼陆放，却见这人偏过头去，并没有看她。
　　可是。

　　那道无法忽视的强烈视线感却并不是这样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