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间心事与风眠》倚罗

6、第六章，月考后的艺术节序曲 第六章

　　第六章月考后的艺术节序曲

　　第一次月考的红榜在公告栏贴了三天，风一吹，纸张簌簌作响。宋知韫的名字依旧稳稳钉在榜首，裴屿行的名字紧随其后，隔着两行的距离，其次是林薇薇。在秋日的天光里格外惹眼。林薇薇因为这次考了前十从隔壁班转来。

　　沈砚拍着裴屿行的肩膀，挤眉弄眼：“可以啊哥们儿，跟宋学神的差距又缩小了！照这趋势，下次直接并肩称王！”

　　裴屿行没说话，目光落在红榜上宋知韫的名字上，指尖轻轻摩挲着校服口袋里那张被揉得发软的草稿纸——背面是他画了无数遍的侧影。他想起月考最后一门结束时，宋知韫抱着一摞卷子从他身边走过，脚步轻快，嘴角带着一点浅淡的笑意，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就在这份轻松的氛围里，校园艺术节的通知踩着秋风贴满了教学楼的每一个角落。

　　“高一（3）班要出一个集体节目，合唱或者舞蹈，大家自愿报名！”班主任站在讲台上，手里扬着一张粉色的通知单，“下周五彩排，月底正式演出！”

　　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女生们叽叽喳喳地讨论着跳什么舞，男生们则一脸抗拒地往后缩，沈砚更是直接趴在桌上装死：“唱歌跳舞什么的，饶了我吧，我宁愿多刷十套卷子。”

　　裴屿行也没什么兴趣，他低头看着桌肚里的篮球，盘算着艺术节那天能不能溜去球场。可当他抬起头时，目光却不偏不倚撞进了宋知韫的眼睛里。

　　她正和林薇薇凑在一起看通知单，阳光落在她的发梢，晕出一圈柔和的金边。林薇薇拽着她的胳膊，声音甜得发腻：“知韫，我们报名合唱吧！你声音那么好听，站在前面领唱肯定超棒！”

　　宋知韫皱了皱眉，指尖轻轻点着通知单上的“合唱”二字，没说话，却也没拒绝。

　　裴屿行的心，忽然就跳快了半拍。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喉咙里滚了滚，然后不受控制地响起来：“老师，我报名。”

　　话音落下，全班都安静了一瞬。沈砚更是猛地从桌上弹起来，一脸见了鬼的表情：“裴屿行？你没发烧吧？”

　　裴屿行没理他，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落在宋知韫的身上。她也正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微微颔首，像是在回应他的决定。

　　班主任显然很惊喜，立刻在名单上写下他的名字：“好！裴屿行同学主动报名，大家要向他学习！”

　　放学的铃声响起时，报名名单已经列了长长一串。宋知韫最终还是被林薇薇说动，在合唱领唱那一栏，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裴屿行背着书包走在后面，看着宋知韫和林薇薇并肩走出教室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秋天好像格外有意思。

　　艺术节的排练定在每天放学后的自习课。

　　第一天排练，音乐老师抱着钢琴走进教室时，夕阳正顺着窗户淌进来，给课桌椅镀上一层暖金色。宋知韫站在最前排，手里拿着一张印着歌词的纸，目光专注地看着老师，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裴屿行站在后排的角落里，目光几乎黏在她的背影上。

　　音乐老师弹起前奏，清亮的钢琴声淌满了整个教室。宋知韫的声音跟着响起来，清泠泠的，像山涧的泉水，又带着一点秋日阳光的暖意，裹着歌词，漫过每一个人的耳朵。

　　裴屿行跟着哼唱，目光却舍不得移开。他看着她握着纸张的手指，看着她随着旋律轻轻晃动的肩膀，看着她偶尔抬头时，眼底盛着的细碎光芒。

　　沈砚站在他旁边，扯着嗓子唱跑调，却不忘凑过来压低声音打趣：“喂，你看宋学神的眼神，都快拉丝了。”

　　裴屿行的耳根瞬间泛红，抬手搡了他一把，却没反驳。

　　排练的时间过得飞快，夕阳渐渐沉下去，把天边染成一片橘红色。宋知韫的声音和钢琴声交织在一起，像是一首温柔的歌，藏着少年心事里最甜的那一段。

　　结束时，宋知韫抱着歌词纸走过来，恰好和裴屿行撞了个正着。纸张的边角轻轻擦过他的手背，带着一丝微凉的触感。

　　“你唱得很好。”她看着他，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裴屿行的心跳骤然加速，连呼吸都慢了半拍。他看着她眼底的笑意，张了张嘴，却只说出两个字：“你也是。”

　　风从窗外吹进来，卷着香樟叶的味道，也卷着少年藏不住的心动。

　　他看着宋知韫和林薇薇并肩离开的背影，攥了攥手心，那里好像还残留着纸张擦过的温度。

　　原来，艺术节不止有歌声和舞蹈，还有藏在旋律里的，偷偷的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