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间心事与风眠》倚罗

5、第 5 章体育课上的矿泉水 第五章

　　第五章操场边的矿泉水

　　秋日的午后阳光正好，风里裹着香樟叶的清甜气息。

　　体育课的铃声刚响，全班同学就涌到了操场。男生们一窝蜂地冲向篮球架，抢着占场地，女生们则三三两两聚在林荫道旁，有的聊天，有的拿出习题册刷题，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裴屿行！快来！组队！”沈砚抱着篮球冲他挥手，嗓门大得惊动了旁边的女生。

　　裴屿行本想在树荫下歇会儿，毕竟膝盖才恢复没多久，不宜剧烈运动。但架不住沈砚的软磨硬泡，只能无奈地走过去，脱了校服外套搭在栏杆上，露出里面的白色短袖。

　　热身的时候，他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林荫道的方向。

　　宋知韫正和林薇薇并肩站着，两人手里都捏着一根冰棒。林薇薇叽叽喳喳地说着班里的趣事，眉眼弯弯，宋知韫垂着眸听着，嘴角噙着一点极淡的笑意，碎发被风拂到耳后，露出光洁的额头。阳光落在她的发顶，镀上一层浅浅的金色，看得裴屿行的心跳漏了一拍。

　　“发什么呆呢？”沈砚拍了下他的肩膀，顺着他的目光瞥了一眼，坏笑着挤眉弄眼，“看宋学神呢？那还不好好表现，让她看看你的球技！”

　　裴屿行的耳根微微发烫，抬手搡了他一把：“少废话，打球。”

　　篮球在地上弹跳，发出咚咚的声响，和少年们的呐喊声混在一起，格外有活力。裴屿行的动作很利落，运球、转身、过人，一气呵成，只是刻意放慢了速度，避免膝盖受力。阳光洒在他的侧脸，汗水顺着下颌线滑落，滴在滚烫的塑胶跑道上，瞬间就蒸发了。

　　沈砚在一旁喊得震天响：“裴屿行！传球！快传球！”

　　裴屿行手腕一转，篮球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精准地落在沈砚手里。沈砚纵身一跃，抬手投篮——

　　“哐当！”

　　篮球应声入网。

　　场边响起一阵女生的欢呼。

　　裴屿行擦了擦额头的汗，目光又忍不住飘向林荫道。宋知韫和林薇薇还在那里，林薇薇正踮着脚朝球场这边望，嘴里不知道在跟宋知韫说着什么，宋知韫顺着她的目光看过来，恰好对上裴屿行的视线。

　　裴屿行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朝她挥了挥手。

　　宋知韫愣了一下，随即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林薇薇在旁边拽了拽她的胳膊，笑得一脸促狭。宋知韫轻轻拍了她一下，脸上泛起一点不易察觉的红晕。

　　裴屿行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连带着运球的动作都轻快了几分。

　　下半场打得格外激烈，双方比分咬得很紧。裴屿行抢断、助攻、投篮，忙得满头大汗，短袖后背都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他注意到宋知韫的目光偶尔会落在球场上，动作便更舒展了些，最后一个三分球出手时，全场都安静了一瞬，直到篮球空心入网，欢呼声才轰然响起。

　　下课的哨声恰好吹响，他们班以两分的优势险胜。

　　男生们欢呼着抱在一起，沈砚勾着裴屿行的脖子，笑得见牙不见眼：“牛逼啊哥们儿！最后那个三分球太帅了！”

　　裴屿行喘着气，摆摆手，目光却再次投向林荫道。

　　宋知韫不知道什么时候和林薇薇分开了，正站在不远处的自动贩卖机前，低头按着按钮。阳光落在她的发顶，像是镀了一层金边。

　　裴屿行看着她的身影，鬼使神差地迈开了脚步。

　　沈砚在身后喊他：“哎，你去哪？不去买水吗？”

　　他没回头，只是摆了摆手。

　　离宋知韫还有几步远的时候，贩卖机“哐当”一声响，一瓶矿泉水掉了出来。

　　宋知韫弯腰捡起水，转过身，就看见裴屿行站在不远处，额头上还挂着汗珠，短袖湿漉漉地贴在身上。

　　“谢谢你。”她看着他，声音清泠泠的，像山涧的泉水，“上午的湿巾。”

　　裴屿行没想到她会主动开口，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手指紧张地蜷缩起来：“没、没事，小事而已。”

　　他的耳朵又开始发烫，不敢看她的眼睛，只能盯着她手里的矿泉水瓶。

　　宋知韫像是看穿了他的窘迫，往前走了两步，把手里的矿泉水递到他面前。瓶身还带着刚从贩卖机里拿出来的凉意，水珠顺着瓶壁滑落，沾湿了她的指尖。

　　“这个给你，”她说，“看你打球打得很累。”

　　裴屿行愣住了。

　　阳光落在矿泉水瓶的标签上，反射出细碎的光。他看着宋知韫递过来的手，骨节分明，指尖泛着淡淡的粉色，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甜丝丝的。

　　“不用……”他下意识地推辞。

　　“拿着吧，”宋知韫把水瓶往他手里塞了塞，目光认真，“算是谢礼。”

　　裴屿行只好伸手接过。

　　冰凉的触感从指尖蔓延到心底，驱散了打球带来的燥热。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矿泉水，瓶身上似乎还残留着她指尖的温度。

　　“谢谢。”他抬起头，声音有些沙哑。

　　宋知韫弯了弯嘴角，没说话，只是朝他点了点头，然后转身朝着林荫道的方向走去。

　　林薇薇在不远处朝她挥手，嘴里喊着什么。宋知韫加快了脚步，阳光落在她的背影上，柔和得不像话。

　　裴屿行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香樟树的阴影里，手里的矿泉水瓶被他攥得紧紧的。

　　沈砚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拍着他的肩膀，笑得一脸暧昧：“可以啊哥们儿，宋学神都给你送水了，这待遇，够我吹一年的！”

　　裴屿行没理他，拧开矿泉水瓶，喝了一大口。

　　清凉的水滑过喉咙，带着一丝甜意，像是这个初秋的风，也像是宋知韫嘴角的笑意。

　　他低头看着瓶身上的水珠，嘴角弯起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原来，被喜欢的人送水，是这么开心的一件事。

　　风穿过香樟树叶的缝隙，送来一阵淡淡的草木香。裴屿行握着手里的矿泉水瓶，觉得这个午后的阳光，好像格外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