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间心事与风眠》倚罗

11、第 11 章 第十一

　　第十一章走廊里的助攻

　　午后的阳光斜斜淌进走廊，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香樟叶的影子随着风轻轻晃动，教室里静得只剩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裴屿行坐在最后一排刷题，眉头微蹙，指尖捏着的黑色水笔在草稿纸上飞快演算，密密麻麻的公式和步骤间，透着一股专注。他刚解完一道复杂的物理题，正准备松口气，教室门口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动静，打破了这份宁静。

　　一个梳着齐刘海的女生站在门口，脸颊泛红，手里攥着一张叠得整齐的便签纸，指尖微微发颤，看起来紧张得不行。她的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终落在了最后一排的裴屿行身上，却迟迟没敢迈步进来。

　　宋知韫恰好刚从外面回来，手里拿着一本刚借的习题册，站在门口，刚好和那个女生对上视线。女生愣了一下，像是鼓足了巨大的勇气，才对着宋知韫小声问：“同学，请问……裴屿行同学在里面吗？我想跟他要个电话号码。”

　　宋知韫的目光越过课桌，落在那个低头刷题的少年身上，他的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专注，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微微晃动。她收回目光，语气清淡却温和：“他在里面，我帮你叫他。”

　　说完，她朝着教室里喊了一声：“裴屿行。”

　　声音清泠泠的，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

　　裴屿行猛地抬头，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痕。他循着声音望去，看见宋知韫站在门口，身边还站着一个陌生的女生，女生正一脸羞涩地看着他。

　　他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站起身，走到门口：“怎么了？”

　　看到裴屿行走近，那个女生的脸更红了，头埋得更低，声音细若蚊蚋：“我……我是隔壁班的，听说你物理学得很好，以后有学习上的问题，想请教你，能不能……能不能告诉我你的电话号码？”

　　裴屿行向来不擅长应对这种场面，看着女生紧张又期待的眼神，拒绝的话卡在喉咙里，不知该如何开口。他的耳根微微发烫，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宋知韫看了看局促的裴屿行，又看了看一脸忐忑的女生，轻轻开口：“她就是想请教学习问题，你要是方便的话，就告诉她吧。”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是给了两人一个台阶。

　　裴屿行看着宋知韫平静的眼眸，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他接过女生递来的便签纸和笔，飞快地写下自己的号码，又把纸递了回去。女生连忙接过，脸上露出羞涩的笑容，对着裴屿行说了句“谢谢”，又对着宋知韫道了谢，才快步跑开了。

　　走廊里恢复了安静，只剩下他和宋知韫两个人。

　　阳光依旧温暖，风穿过走廊，带来一阵淡淡的草木香。

　　裴屿行攥着那支还带着余温的笔，张了张嘴，想说声谢谢，更想问问她刚才看到那一幕时，心里有没有哪怕一丝波澜。可话到嘴边，却见她已经转过身，朝着教室里面走去，白色的校服衣角被风掀起，划出一道干净利落的弧线，从头到尾，她的脸上都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刚才……谢谢你。”他的声音不大，刚好能让她听见。

　　宋知韫的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便继续往前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低头翻开了习题册，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帮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裴屿行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心里那点刚冒头的甜意，像是被一阵秋风吹凉了。

　　原来，她帮忙，真的只是出于礼貌。

　　原来，他在她眼里，和其他来请教问题的同学，没什么两样。

　　原来，那些解开的误会，那些悄悄燃起的期待，都只是他的自作多情。

　　回到座位上，他的目光下意识地飘向斜前方。宋知韫正低头看着习题册，脊背挺得笔直，侧脸在阳光的映照下，依旧柔和得像一幅画，可那幅画，却像是隔了一层薄雾，让他觉得有些遥远。

　　裴屿行拿起那张被划了墨痕的草稿纸，指尖落在刚才描摹到一半的侧影上，顿了顿，最终还是用力地，将那半成形的线条，涂成了一团模糊的黑。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那团墨痕上，刺眼得让他有些睁不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