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间心事与风眠》倚罗

10、第 10 章 第十章

　　第十章落叶堆里的转身

　　风卷着枯黄的香樟叶，在教学楼前打了个旋儿，又轻飘飘地落下来，积了薄薄一层。

　　裴屿行和沈砚刚从食堂出来，就看见香樟树下的一幕。周叙白站在宋知韫面前，手里拎着那个粉色的甜品袋，眉眼温和，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宋同学，这家的草莓大福真的很好吃，你要不要尝尝？就当是……上次竞赛谢谢你的帮忙。”

　　林薇薇站在不远处，朝宋知韫挤眉弄眼，恨不得直接冲上去替她答应。

　　裴屿行的脚步猛地顿住，攥着矿泉水瓶的手指不自觉收紧，瓶身的凉意透过指尖，漫进心底。他看见宋知韫垂着眼，目光落在那个粉色的甜品袋上，没有立刻回答。

　　沈砚也察觉到了气氛不对，拽了拽他的胳膊，低声道：“要不……咱们绕路走？”

　　裴屿行没说话，也没动。他的目光像是被钉在了宋知韫身上，看着她微微蹙起的眉头，看着她握着书包带的指尖泛白，心里那点沉下去的涩意，又翻涌上来。

　　可下一秒，他听见宋知韫清泠泠的声音，像秋夜的风，带着一点不容置疑的坚定：“周学长，抱歉。”

　　周叙白脸上的笑意僵了一下，握着甜品袋的手紧了紧：“是……是不合口味吗？那我下次换一家。”

　　“不是。”宋知韫抬起头，目光坦然地看着他，语气很轻，却足够清晰，“周学长，我想我上次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们只是同学。而且，我不喜欢吃甜食。”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进裴屿行的心里，漾起一圈圈涟漪。

　　林薇薇跑过来，拽着宋知韫的胳膊，急得直跺脚：“知韫！你干嘛呀！”

　　宋知韫没理她，只是看着周叙白，微微颔首：“抱歉，耽误你时间了。”

　　说完，她便转身，朝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白色的校服衣角被风掀起，划出一道干净利落的弧线，连一个回头都没有。

　　周叙白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把甜品袋递给跑过来的林薇薇，低声说了句“麻烦你了”，便也转身离开了。

　　香樟树下，只剩下林薇薇站在原地，看着手里的甜品袋，一脸惋惜。

　　裴屿行站在不远处的阴影里，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砰砰直跳。他看着宋知韫的背影，看着她一步步走近，脚步忽然变得有些慌乱。

　　他下意识地想躲，却已经来不及了。

　　宋知韫抬起头，目光穿过飘落的树叶，恰好撞进他的眼里。

　　风忽然停了。

　　落叶悬在半空，阳光穿过枝叶的缝隙，落在两人之间，投下斑驳的光影。

　　四目相对的刹那，裴屿行的呼吸都慢了半拍。他看见宋知韫的眼底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他攥着矿泉水瓶的手指，紧张得微微发颤。刚才撞见的那一幕，像电影片段，在他脑海里反复回放。

　　原来，她不是没有拒绝。

　　原来，她只是不想在林薇薇面前，让周叙白太过难堪。

　　原来，他那些刻意的疏远，那些被撕碎的草稿纸，那些藏在心底的失落，都只是一场误会。

　　宋知韫看着他僵在原地的样子，看着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忽然迈开脚步，朝着他的方向走了过来。

　　她走得很慢，一步一步，踩在落叶上，发出细碎的声响。风卷着她的发梢，拂过他的鼻尖，带来一阵淡淡的草木香。

　　裴屿行的心跳，快得像是要撞破胸腔。

　　他看着宋知韫在他面前站定，看着她抬起眼，目光落在他的脸上，清泠的声音，裹着秋风，轻轻落在他的耳朵里。

　　“你刚才，都看见了？”

　　阳光落在她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裴屿行张了张嘴，喉咙有些发紧，他点了点头，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嗯。”

　　风又吹起来，卷着落叶，在两人脚边打了个旋儿。

　　那些藏在草稿纸背面的心事，那些被秋风吹散的心动，那些刻意疏远的日日夜夜，好像在这一刻，都变得清晰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