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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再做一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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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飞月闻言从房里出来,两个人一路去了柳清桦那里。
往日这里人来人往,今日因为柳清桦生病冷清不少。
院门关着,桑飞月在门上敲敲,才抬脚走进去:“小柳哥哥,我们来看你了。”
屋内传来很轻的咳嗽声,半晌后柳清桦从灶房走出来,手上还端着煎给自己的药。
看到桑落寒两人,他眼睛不自觉明亮,想伸手给他们倒水,被桑飞月拦住:“小柳哥哥我们自己来,田婶说你病得厉害,喝了药就去歇着吧。”
柳清桦在一旁坐下,“没有那么严重,只是旧伤未愈,昨日又受了凉所以才病的,不打紧。”
“那也要好好歇息。”桑飞月说完看到一旁哥哥像木头一样杵着,赶紧把他手里的碗拿过来:“这是阿兄给你炖的排骨汤,他炖的汤可好喝了,小柳哥哥你尝尝。”
柳清桦起来后脑袋一直晕乎乎,也没顾得上给自己做些吃的,此时还真的有些饿,他去灶房拿来几个小碗,给三人都盛上汤,自己拿了一个馒头和汤一起吃。
肉汤味道清淡,排骨上的肉软嫩,一咬就脱骨,莲藕脆生生的,浸在肉汤里也是说不出的鲜美滋味。
“滋味真不错。”柳清桦吃完,觉得胃里舒服些,眼神也落在桑落寒身上,忍不住开口夸赞。
虽然桑落寒觉得自己对柳清桦没生出什么心思,但被他好看的眼睛盯着,他还是忍不住撇开视线。
下意识拿起桌上的药碗,递给他,“药凉好了,正好入口。”
柳清桦眼睛微弯,因为发热也没了继续逗弄他的心思,接过来一饮而尽。
桑落寒看他喝完药,开口:“去歇着吧,还有什么要紧的活,我和月儿帮你做。”
“你们是客人。”说完,柳清桦去房里拿出来一小盒零嘴,“不过还是要麻烦你们帮我在这看会儿,要是有村里人来看诊,就叫他们一个时辰后再来。”他捂着嘴又轻咳几声。
他看上去实在是有些不舒服,脸色泛着潮红,眼神也有些迷蒙,说话的时候声音也微哑。
“你放心去歇着。”桑落寒给桑飞月使了个眼色,桑飞月看懂他的暗示,走过去扶着柳清桦进去。
半晌后独自走出来,脸色有些凝重:“采药真危险,我看小柳哥哥整条手臂都伤了。”
“他今早去采药了?”桑落寒把院门打开,防止等会儿来看诊的人敲门惊醒柳清桦。
“不是,今早田婶和我说是昨天早上,采药时从坡上摔下去,受了伤,昨天去县里就是看病的,结果又因为下雨不小心受了凉。”
桑落寒想起昨天在屋檐下看到他苍白的脸,也反应过来。
他们在这里待了一个时辰,打发走几个来看病的村里人,等柳清桦醒过来才离开。
回去的路上,桑飞月看着桑落寒忍不住说:“幸好我还有阿兄。”
桑落寒摸摸她的脑袋,“待会儿我熬些粥,你给柳大夫送过来?”
“好啊。”桑飞月点头,“阿兄,莺儿姐姐问我家里的皂卖不卖?她还说,阿兄能不能制有香味的?”
桑落寒自然会做有香味的,但如果要做,就要涉及提取,工艺也更复杂,这一批皂他都没回本,“暂时还只能做这样的。”
“好,那阿兄你再制出来一些吧,梅姐儿他们今天见了都想买。”桑飞月说。
桑落寒自然没有不答应的,他是怕制出来太多卖不出去,如果大家伙儿都想买,那他就可以放心做了。
第二天桑落寒就去了县里一趟,他先去吴广田那里看看,留在他那儿的皂卖出去几块。
结果吴广田远远看见他,就对着他招手:“桑兄弟!”
他的嗓门大,桑落寒老远就听见了,等他走过去吴广田就把一把铜板塞在他手里:“没有辜负桑兄弟,皂都卖出去了,3块33文的价,3块35文,总共是204文,你数数对不对。”
桑落寒没想到只不过过去一天,皂就全都被卖光了,这回不仅回了本,还多赚14文钱,“多谢吴大哥,我没想皂这么快都卖出去,还是你有办法。”
吴广田摆摆手,“桑兄弟说的哪里话,全是这皂好用,我媳妇昨个拿来用也说好,不知你今天来,可是来送皂的?”
“这皂用料不便宜,我怕卖不出去就做了几块,手里没有剩的。”桑落寒把空的背篓让他看一眼,“今日来正打算再做一些,来买些料。”
闻言,吴广田了然点头,但心底仍然有些失望,和他们同住一条巷子的好几户人家都向他打听还有没有多的皂,“那桑兄弟这回可得多做些,不少人都想买,已经在等着了。”
桑落寒应下,从他这里买走半块泡好的海带,拿着铜板去了郭屠户那里。
郭屠户一见他,倒比先前热情许多:“桑秀才又来买肉了。”
“是,郭叔给我割三斤肉,再来十五斤板油。”桑落寒看他把肉割好,等拿出板油来,又笑着同他讲价:“郭叔,这回我要的更多,价是不是更便宜些?”
最终桑落寒把价讲到37文,比上次还便宜一文,两个人也商量好,以后的板油都留给他,再来给他也是这个价。
把东西全都放到背篓里,桑落寒看着不远处还在卖鱼的小贩,走过去。
大些的鱼都卖完了,木桶里只剩下和手掌一样长的小鱼,看上去也没有活力,桑落寒讲讲价,最后用20文钱拿下十几条小鱼。
小贩见盆里还有两个扇贝,也一并送给他了。
家里的菜籽油也用完了,最近用的都是猪油,他又去杂货铺买了三斤油,这些日子攒下来的铜板全被花光。
桑落寒背着满满一背篓东西,回去的牛车上,三姑桑茜眼神不时从他背篓上扫过,最后忍不住伸出手:“我瞧瞧桑小子买了什么东西?”
“啪”一声,他的手被桑落寒打落,“这些都是我给别人带的,被弄坏了还要我赔,三姑可小心些。”
桑茜揉揉自己被拍红的手背,愤愤瞪了桑落寒一眼:“三姑只是看看,又没有坏心思,你看你这孩子,张口就是往三姑头上泼脏水,我们可是一家人,三姑又不会害你,只是瞧一眼,也要平白被你扣上屎盆子。”
“三姑也说我们是一家人,侄儿这一年来日子困苦,只是帮别人带些东西收一两个钱,怕坏了赔不起,这一年到头三姑的面儿也没见着,头次见我高兴还来不及,岂料三姑开口闭口都是训我。”桑落寒知道对付桑茜这种人你得比她更不要脸,索性明里暗里讽刺她。
同车的婶子也看不下去,开口说:“桑小子这一年来过得什么日子大家伙儿都看在眼里,你身为亲姑姑的都躲得老远,生怕被粘上,如今看着他日子是好了,就和苍蝇一样闻着味儿就来了,我都替你臊得慌。”
“你这骚蹄子说得什么话,我们一家人的事,哪轮得到你开口,再怎么说我都是桑小子三姑,见他过得好我可不是替他高兴。”桑茜话锋一转,和那开口的婶子辩驳起来。
“呸,看我不撕烂你这张嘴,你到底什么心思大家心里跟明镜一样,你怎么不把你背篓里的东西拿给大伙儿看看?”那婶子抬手抽了桑茜一巴掌,还想去抓她盘在脑后的发髻,被桑茜躲了过去。
她边躲边大喊:“桑落寒你个没良心的,没看见你姑都被外人打了。”
桑落寒没动,但脸上摆出一副左右为难的模样:“三姑,男女授受不亲,我……”
他这样可气坏了桑茜,“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她大喊着,和那个婶子扭打在一起,还是林文出声喝止。
“婶子们,再打下去牛车就翻了。”
话音一落,大家也不好再继续,那个婶子瞪了桑茜一眼:“下次可不会轻易放过你。”
桑茜虽然心里气愤,但他力气没有常年侍弄庄稼的婶子大,只好嘴上骂着占些便宜:“也不知道你家那口子是不是瞎了眼,看上你这样粗鲁的婆子。”
“三姑。”桑落寒突然放大声音,把正在整理头发的桑茜吓了一大跳:“招魂啊!”
“我记着堂兄明年要下场,三姑口上再不积点德,要是被堂兄的夫子知道,恐怕要影响仕途。”桑落寒一脸恳切。
倒是唬住了桑茜,她像是被人掐住了嘴的鸡,霎时间没了声响。
堂兄桑英杰是桑茜的心肝,因为有些读书的天赋,所以被全家人捧着,和桑落寒一样是个秀才。
“我们名声不好,也是会影响堂兄科考的。”桑落寒语重心长说了一句。
后半程桑茜一直没有说话,直到村口大家下了牛车,等周围没有人影,她才对着桑落寒说:“你这黑心肝的,你堂兄要是因此坏了名声考不上,你也别想科考。”
桑落寒苦笑着摇头:“三姑看我如今可是读得起书的样子?所以三姑若是再像先前一样跑去月儿面前胡言乱语,惹我不痛快,那我就算拼着我的名声不要,也要让堂兄和我一样。”
桑茜没见过自己这个侄子生气的模样,一时吓得后退一步,待反应过来,周围已经没了人影,只有一股凉风刮过。
桑茜被吹得打了个哆嗦,暗骂一句“见鬼了”,飞快朝家的方向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