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异世农家子》言书公子

7、石榴

　　听到声音，柳清桦倏然转过头，在看见他的时候微微一愣，而后就小跑过来，也站到屋檐下。

　　他抬手擦擦脸上的雨水，对着桑落寒笑了一下：“多谢。”

　　“没事。”桑落寒说完，气氛骤然安静下来，因为下雨街上的摊贩大多都走了，整个雨幕中只有檐下躲雨的他们两个。

　　雨势越来越大，屋檐边的雨水渐渐多起来，不时还有风把雨带到他们身上。

　　这雨看上去一时半会儿停不下来，桑落寒目光往身边人的身上扫去，柳清桦唇色发白，眉头也微微皱起，他看着雨幕，半晌说：“这样等下去不是办法，先找间铺子看能不能借一把伞。”

　　说完他就要向外走，被桑落寒挡了下来：“我去吧！”他安抚似地看了一眼柳清桦，冒着雨跑到离他们最近的医馆。

　　医馆不大，他刚进去，负责抓药的童子就问道：“客官来看病还是抓药？”

　　桑落寒此时浑身都湿透了，他抹掉脸颊上的水，问药童：“不知这里可有伞，能不能暂借我一用？”

　　药童听到他这样说，往外看一眼：“雨这样大了，稍等。”他跑进后面拿出来一把油纸伞：“只有这一把，雨这么大你也回不去，不如在这里等雨停。”

　　桑落寒一想也是，刚才他没想到雨会下得这么大，“劳烦小友，门外还有我的一个友人，我去接他过来。”

　　药童点点头接着去配药，桑落寒打开伞跑到屋檐下去接人。

　　这伞还是有些小，不能完全遮住两个人，桑落寒把伞往柳清桦那边倾斜：“那药童说可以在医馆避雨，我们先过去。”

　　柳清桦看他大半身体露在雨里，说：“你靠过来一些。”

　　桑落寒低头看看自己湿透的衣裳：“我衣裳已经湿了，不碍事。”依旧和柳清桦隔了一点距离。

　　看他执意淋雨，柳清桦垂下眼，往他的身边靠，桑落寒动作僵硬一瞬，但也没再往旁边移，两个人小跑着进去医馆，一进去桑落寒就说，“打扰了！”

　　柳清桦因为被护着，身上没淋到一滴雨，桑落寒刚放下伞，他就问药童：“小星，我能不能在医馆熬些姜汤？”

　　药童小星一看是他，眼中闪过亮光：“柳哥哥，原来是你，师父就在后头，你去吧！”

　　柳清桦点点头，从药篓里拿出一块老姜，去了后院。

　　小星知道桑落寒和柳清桦是一起的，也拿出来一条布巾给他：“你先擦擦，免得受凉发热。”

　　桑落寒把脸上头发都擦干净了，刚在一旁的木凳上坐下，柳清桦就端着一大碗姜汤出来：“喝了。”

　　桑落寒觉得自己没事，但看柳清桦微微皱起的眉，还是端起碗把热乎乎的姜汤喝完。

　　一股暖流涌进身体，桑落寒一时之间浑身上下暖暖的。

　　他把碗放下，就看到小星睁大眼睛望着他们，过了片刻突然说：“柳哥哥，这是你未婚夫君吗？”

　　柳清桦拿在手里的碗差点脱手，他用余光瞥瞥桑落寒，只觉得心里有点慌：“不是。”而后匆匆去了后院。

　　留下小星和桑落寒大眼瞪小眼，半晌小星移开目光，“大哥哥，你叫什么名字？”

　　“我姓桑，名落寒。”桑落寒也有点尴尬，正好小星开口转移了他的注意。

　　小星虽然还是个小孩，但他在县里见得人多，口齿伶俐，不多时就和桑落寒聊了起来。

　　“……柳哥哥经常来县里卖药材，他炮制药材的手艺好，很多医馆都愿意收，但柳哥哥只卖给我们医馆，因为师父先前救过柳哥哥。”说着说着，话题不自觉就拐到柳清桦身上。

　　桑落寒想到柳清桦的样子，也点点头：“柳大夫是个好人。”

　　“当然，先前还有城里的大夫想要收柳哥哥为徒，但他说村里不能没有村医，就拒绝了。”小星说的时候一脸骄傲。

　　桑落寒没想到还有这回事，他一直只知道柳清桦的诊金低。

　　“不过柳哥哥身为一个小哥儿，还是有些不方便，遇到混不吝的汉子，他也要吃亏。”小星眼神直勾勾看向桑落寒：“年初师父带着柳哥哥去给个乡绅上门看病，结果他儿子看上柳哥哥，死缠烂打的要柳哥哥和他成亲，柳哥哥不同意，名声还被他搞坏了，自那以后上门提亲的人少了许多。”

　　“桑哥哥，你是不是也因为这些事，所以不喜欢柳哥哥？”

　　桑落寒当然不会这么想，能在一个不看重甚至歧视小哥儿的时代做个大夫已经很了不起，那些借由性别开口污蔑的人才是小人：“当然不会，柳大夫很好，那些污蔑他的人都是因为嫉妒他一个小哥儿也能做得那么好，心里泛酸罢了。”

　　小星郑重其事点点头：“桑哥哥你说得对，小星以后也要像柳哥哥一样做个好大夫。”

　　没想到还是柳清桦的小迷弟，桑落寒摸摸他的头，小星嘻嘻笑，抬起的手腕上衣袖往下滑了些，露出一颗小小的红痣。

　　他这才反应过来小星原来也是个小哥儿，怪不得提起柳清桦，他的语气无端亲昵。

　　大雨足足下了一个时辰，等停下时已经到了傍晚。

　　桑落寒身上的衣裳已经半干，两人同小星他们告辞，走出医馆，桑落寒先开口：“我还要去买些肉，柳大夫你呢？”

　　柳清桦想了想，“也不知道林文他们回没回去，我和你一起去，也有个照应。”

　　雨下了这么久，郭屠户早就收摊了，于是他们去了卖肉的铺子。

　　因为下雨，铺子里的肉没卖出去多少，桑落寒他俩买的时候还少了几文钱。

　　桑落寒看猪脚也不贵，下了雨正好吃点热乎的，所以也买上一个。角落里还有一只鸡，桑落寒看着手里还剩下的50文，把鸡也卖了。

　　等从肉铺出来，桑落寒身上已经没铜板了。

　　他把肉装进背篓里，看柳清桦手里提着的两条排骨和一斤肉，“放我背篓里吧！”

　　柳清桦犹豫，但他看见桑落寒放到他手边的背篓，想了想把肉放进去：“多谢，这个给你。”

　　他递过来的是一个石榴，个头足有拳头那么大，桑落寒自从来到这里，还没见过水果，顿时有些心动，但他还是摆摆手拒绝，他知道在这个时代，像石榴这样的水果是很贵的。

　　“那我的肉还是给我拿。”柳清桦看他一直不接，淡淡道。

　　桑落寒摇头：“石榴太贵了，肉又不重。”他说着刚要走，就被柳清桦挡在了前边。

　　“那你说你的身子值不值这个石榴？”

　　“不一样。”桑落寒看着他，“我今天淋雨也是为了我自己。”

　　柳清桦看他油盐不进，抿了抿唇，往一边退开：“你跟小星说的那些，都是假的？”

　　他的声音不大，但因为桑落寒一直注意着他，所以听得一清二楚，他侧过脸，就见小哥儿头埋得低低的，看不清神色，但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颓丧。

　　桑落寒顿时觉得是不是自己拒绝得太不近人情，虽然小哥儿身体和他没两样，但心思比他细腻，“给我吧，我爱吃石榴。”他硬着头皮说。

　　身边的人霎时抬起头，把石榴放到他手心：“是王大夫给我的，还没尝过，但应当很甜。”

　　桑落寒没从他脸上看到难过，反而眼角流露出窃喜，迟钝地发现自己似乎是被骗了。

　　小哥儿还对他眨眨那双漂亮的眼。

　　桑落寒不说话，一直到了家里，他才拿出那个石榴给桑飞月：“你小柳哥哥给的。”

　　桑飞月盯着石榴看了会儿，“阿兄，石榴不便宜，小柳哥哥为什么要给你这个？”

　　桑落寒不好告诉她今天发生的事，只是说：“我帮了他的忙，就给我了，剥来吃吧！”

　　桑飞月点点头，收好给她的铜板的和胭脂，拿着石榴去院子里洗干净手，然后一粒粒剥下来放到碗里。

　　今天买了肉，桑落寒晚饭做得就更丰富些，蒜苗炒肉、葱油鸡腿、蹄花汤，还下了面条。

　　两人吃完饭，桑飞月把小碗里的石榴拿过来：“阿兄，我尝过，可甜了。”

　　他们分着把一个石榴吃完，桑落寒还怕自己发热又喝下一碗姜汤。

　　结果第二天他生龙活虎的，身体没有一点不适，反而听洗完衣裳回来的桑飞月说柳清桦病了。

　　“小柳哥哥一定是昨天淋了雨才病的。”桑飞月边晾衣裳，边和桑落寒说话：“阿兄，昨天我们还吃了小柳哥哥的石榴，现在要不要去看看他？”

　　桑落寒听见，点点头：“我去买些藕，昨天买了排骨，炖个汤给他拿一些。”

　　“我也一起去。”桑飞月跑进去把盆放好，跟着哥哥一起去买藕。

　　村里的塘是许家的，最近正在挖藕，村里人来买会便宜些，桑落寒挑了长长一根，现在的藕都是脆的，除了能煲汤，还可以拌着、炒着吃。

　　一根藕花了8文钱，桑落寒买好，看到桑飞月在不远处和许莺儿说悄悄话，就喊了一声：“月儿，我先回去了。”

　　桑飞月冲他摆摆手，继续和许莺儿说话。

　　反倒是许莺儿抬头看向桑落寒的方向：“小月，皂的事你告诉你阿兄没有？”

　　桑飞月惊呼一声，“莺儿姐姐，我忘了，待会儿回去我就和他说。”

　　桑落寒一回家就把藕洗干净，排骨昨晚砍好了挂在墙上，他取下来用水冲了冲，而后凉水下锅。

　　因为是给生病的人喝，调料他放得少，所以味道更清淡些。

　　等过去一个多时辰，汤已经很香，桑落寒尝尝咸淡，觉得差不多就盛了一大碗出来。

　　“月儿，我们去看柳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