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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心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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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落寒没有被这个插曲影响,他回到家先开始做晚饭,桑飞月也过来给他打下手,两个人很快做好。
一道卤肉饭一个炸鱼,桑落寒捡出来三条炸鱼让桑飞月给柳清桦送去,又拿了六条送到隔壁田婶家。
田婶推拒不掉,就硬是给他拿了些自家腌的菜。
所以回来的时候他手里就多了一碗酸豆角,还有七八个柿子。
过了一会儿桑飞月也拎着个小篮子进来,里面是一篮子菌子,有合蕈、松蕈两种,都是能卖上价的山货。
“小柳哥哥硬塞给我的,说这是他采药时采到的,让我们也尝尝。”桑飞月把那一篮子蘑菇放下,“外围的菌子都被婶子们采完了,小柳哥哥肯定是在深山采到这么多。”
桑落寒因为这句话心头又颤了下,原本他们给三条鱼换来一篮就是他们赚了,结果还是小哥儿冒着危险在深山采的。
他想了想,边给两人盛饭边说:“先吃饭,吃完把菌子洗出来我做些酱,分给柳大夫一些。”
等吃完晚饭,桑飞月去洗菌子,桑落寒则是把买回来的板油切成块熬上。
步骤和上次一样,只是这次熬的油多,他只熬了一小半就到该睡觉的时候。
不过他还是把菌子酱炒了,用刚买的油,再稍加上点肉丁,最后炒出来的酱味道浓郁,拌面拌饭都可以。
甚至还引得出来解手的李成书隔着墙问他:“桑哥,你做什么呢?这么香!”
“炒点酱,明天中午来家里吃饭,给你尝尝。”桑落寒把菌子酱分成两小坛装好,打算明早把一坛给柳清桦送过去。
一夜无梦。
第二天清早桑落寒把油熬上,又开始烧草木灰,这次大概需要三斤多灰水,他做到一半,桑飞月也起床了。
兄妹俩忙活一上午,才把皂液做好,这次的量多,他们拆了一个木箱才把皂液全装下。
等装好的皂液放在后院凝固,桑落寒看着一边瘫坐在凳子上的妹妹,还是没有喊她,自己拿着那一小坛酱去了柳清桦家。
院门大开,柳清桦正在院子里炮制药材。
桑落寒抬手敲敲门,示意有人来,在柳清桦眼神望过来的时候,他才抬脚走进去,“给你送些我自己做的酱。”
柳清桦站起身从他手里接过,打开坛子闻闻味道,再抬眼时眼睛里满是笑意:“多谢,还没吃过味道这样好的。”
被他夸得有些不自在,桑落寒看向放在架子上的簸箕,“这些都是在山上采的?”
柳清桦点点头,他去屋里拿出来一小盒蜜饯,“尝尝,昨日刚托人带回来的。”
他在山上能找到的药材不少,每日上山,能攒下来不少,一部分自己用,剩下的拿去县里卖,所以他赚的比村里人都多一些,吃穿用度也更好。
桑落寒看看盒子里晶莹剔透的果肉,拿了一小块尝尝,入口就是一股甜香,混合着果子微微的酸,很好吃。
柳清桦在他身边坐下,眼睛一直盯着他看,桑落寒吃完蜜饯抬眼时恰好与他对上视线。
像一簇羽毛在心尖上扫了一下,他眨了下眼,却见对面的人也伸手去拿蜜饯,自己吃过后还舔舔指尖,“这蜜饯比昨日更好吃些。”
“是吗?”桑落寒下意识接到,却未曾料到小哥儿并没有让话落在地上,“自己拿着吃,莫不是还要我喂你。”
桑落寒只觉一股热意蹿上耳尖,他看了眼柳清桦放在桌上的手,忙不迭说:“月儿还在家里等我,下午要去山上,我先走了。”
等他的背影消失,院里坐着的人忍不住揉揉指尖,脸颊瞬间被绯色覆盖,但眼角明显带着笑意。
他看向院门的方向,小声说,“下午我也要去山上。”
桑落寒回到家,桑飞月已经在灶房揉起面,李成书在院子里坐着,手上还拿了一篮子菜:“桑哥,你去哪儿了?”
“我去给柳……去送个坛子。”桑落寒在他旁边站定,看着被塞到手里的菜篮子,“拿菜干什么,只是一顿饭,用不着这么客气。”
李成书挠挠头:“我又不是没家,哪能到处蹭吃蹭喝,地里的菜也吃不完,就拿了些,也不值钱。”
桑落寒拍拍他的肩,“等一会儿,我去帮月儿拉面。”
“我一个人待着无聊,跟你一块去。”李成书跟着他去灶房。
午饭吃得简单,只下的面条拌着炒的菌子酱吃,另外从李成书带来的菜里拿出一个莴笋清炒。
李成书吃得嘴舍不得停,两碗面下肚,才感叹道:“桑哥,太香了,下次下雨我再去山上捡些菌子,你能不能也给我炒一坛?”
“不能。”桑落寒拒绝他后把碗拾掇到灶房。
李成书却不信他的口是心非,笑着跑去和他一起洗碗:“桑哥,下午去山上摘梨子,你去不去?”
“去。”桑落寒很快把碗洗完,三人在院子里晒了会儿太阳,就每人背着个小些的背篓,两家人一起上了山。
山上的野梨没有归属,村里人想吃都能去摘。
等他们到了梨树那里,却见已经有人开始摘了。
树上的梨子虽然小,但味道很甜,有很浓的梨子香味。
“大家开始摘吧,别走远了。”田婶和其他人打了声招呼,找了棵梨子较多的树,开口说。
桑落寒也把背篓摘下来放在树下,然后开始摘梨子。
因为这里是野生的,所以不少梨都被鸟吃过,他挑着好的摘了小半就停下,这些够他和桑飞月吃了。
把背篓放在一边,桑落寒又帮着田婶他们摘了不少。
等大家都停下的时候,只有柳清桦一人还在摘,他也不挑好的,只要是树上没坏的都摘下来。
“柳大夫这是又准备做秋梨膏吧,我去帮帮忙。”田婶把背篓给李二财,然后走了过去。
李叔他们准备下山,桑落寒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柳清桦身边一个小些的背篓已经满了,大背篓里面梨子也在慢慢变多。
“月儿,你们先下去,我和田婶一起下来。”桑落寒抬脚就要往回走,桑飞月一看柳清桦,眼睛眯了眯,“阿兄,背篓也不重,我背下去吧。”
李成书走出去一段,看到他们没跟上就又折回来,“怎么不走?”
桑飞月背起背篓:“阿兄说要去帮忙。”
“帮什……”李成书没疑惑一会儿,就看到柳清桦的身影,目光在桑落寒和柳清桦身上来来回回扫了几次,“啧”一声,“那我们就先下山了。”
他说完推了桑飞月一把,两个人急急忙忙往外走,等到不见桑落寒的身影,李成书才压低声音问:“桑哥他和柳大夫怎么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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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的我来。”桑落寒从柳清桦手里接过,背到背上。
田婶就在一旁看着,笑呵呵地也没阻止。
柳清桦默默背起小些的,三个人慢慢往外走。
等到了山脚,天色已经擦黑,田婶说要去做饭就先走了,留下桑落寒和柳清桦两个人,沉默着继续走。
到柳清桦家里天色已经全暗了,桑落寒卸下背篓刚想走,就听到柳清桦说:“谢谢你帮我背回来,留下吃饭?”他说得有些犹豫,其实他一个哥儿,不应该留外男吃饭。
桑落寒听了摇摇头,“月儿一个人在家,我得回去看看。”
柳清桦听到这话,松了口气,心底却生出些淡淡的遗憾,“去吧。”他目送着桑落寒离开,独自去灶房下了碗面,拌着桑落寒送来的酱吃了。
心里的那点遗憾顿时化为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感觉,像是有点儿高兴,又有点儿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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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回的皂液多一些,到第八天桑落寒才拿来切块,这次挺多,足足切了30块。
留下10块,剩下的全都送到吴广田那里代卖。
家里的10块都要卖给村里人,桑落寒就要价30文,不少婶子阿嬷嫌贵,想再讲讲价,倒是田婶买了一块,许莺儿也托桑飞月给她带去两块。
很多想再看看的人也忍不住买了,最后手里只剩下4块。
桑落寒包了一块想要给柳清桦送去,结果小哥儿自己上门了,硬是花30文买完皂,才把一个小瓷罐给他:“这是我制的秋梨膏,你和月儿嗓子不舒服就喝一些。”
小小的瓷罐放在手心里沉甸甸的,桑落寒看着另一个手里的30文钱,把手往他的方向伸去:“只许你送我,不许我送你?”
柳清桦往后退了一步,“这秋梨膏是我的心意,你若不要就送给田婶。”
“那皂也是我的心意。”说完这句,桑落寒手掌微微一动,他向前半步,放在柳清桦眼前的手稍一倾。
就见柳清桦忙抬手接住从他手里滑下来的铜板,好像接住了他的心意。
“险些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