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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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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会计师事务所,简静坐在自己的工位上,一边查阅客户的审计资料,一边在电脑上输入相关数据。
她的办公桌布置的比较简单,相较于其它女孩喜欢摆放一些零零碎碎的小饰物,她的桌上除了必要的办公物品外,只有一盆小小的文竹,还有一个心型的陶瓷水杯,那是她和张鹏结婚时买的一对情侣款,一人一个,张鹏说了,有了这个杯子可以提醒她再忙也别忘记喝水。
下班时间一到,同事们陆续结伴离开,除非是不得已而被迫加班的,没有哪个不是行色匆匆地往家的方向奔去。最后走出来的部门主管看见她还在埋头苦干,照常提醒了一句,“小简,别做的太晚了,走时记得关灯啊。”
整个办公区的灯都熄灭了,只剩她工位上方的照明灯还亮着。不知又做了多久,她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从抽屉里拿出中午没吃完的面包和酸奶简单对付了一顿,低头默默温书,直到九点多,她才拎上小背包最后一个走出了这栋写字楼。
搭上末班车回到自己的蜗居,客厅里张鹏的大哥在看电视,他一向喜欢把电视音量调的较大,只是每次看到简静回来,才不好意思地把音量调小些。
推开卧室的门,张鹏穿着背心短裤一如既往坐在窗边的小写字桌上看着复习资料,那张桌子原本是她每晚的学习之地。
不用去看也知道,卫生间此时正堆放着一盆脏衣服,大嫂正挥汗如雨地在搓衣板上清洗着他们三人的衣裳。自己的衣服不用她帮忙洗,每晚等到她用完卫生间后,简静才能进去匆匆地冲个澡,再顺手把当天换下的衣服洗了。
自从大哥和大嫂住进来后,她觉得不方便再把衣服晾到阳台上,特别是贴身内衣,所以她让张鹏在卧室的窗外安装了一个简易晾晒架,自己的小衣物就晾在此处。
现在家里的情况已不容她静心看书,大哥还没找到工作成天只能用电视打发时间,而且每人作息各有不同,不可能互相没有影响。平时还好点,到了周末,她在这个小屋里更觉得是一种煎熬,只能去公共图书馆或者咖啡店看书,寻求一隅的宁静。
十一点已过,简静擦完护肤霜后,终于平躺在了床上,她宁可每天累一点,回家沾枕头就睡着,也不想躺下后还乱想一通无法安睡,失眠只能让她克制的内心濒临爆发。
张鹏也关了台灯,掀开被角睡了过来,他试探性地往她身边挤了挤,当感觉他呼出来的气吹到脸上时,她裹着被单翻了个身,累了一天实在没有做任何事的心思。
而张鹏对她留给自己一个冷漠的后背并不感到意外,自从哥嫂搬来后,简静脸上的笑容就慢慢消失了,她下班回家也越来越晚,两个人说话的时间也变少了,讨论最多的共同话题也许就是关于何时才能凑齐买一套小房子的首付款吧。可这个两人为之奋斗的小小理想现在也距离他们越来越远,因为她们发现挣钱的速度已经远远赶不上房价上涨的速度。
父亲年纪大后,大哥就成了这个家里最主要的劳动力,自己实在没为家里做过什么贡献,连读书的学费也是他们辛苦攒出来的,现在他们想依靠依靠他,他不能忘恩负义赶他们走。
张鹏不敢想自己还要和他们在这个破房子里挤多久?就算他能忍,简静又能陪他忍多久?老家还有对自己期望甚高的、苦了一辈子的父母,他们殷切的眼神,还有两个侄子每次看到自己,这个全村唯一大学生叔叔的崇拜眼神,无论哪一个都让他无法辜负。
夜已深,想想这一堆解不开的乱麻,他其实也没了做点什么的兴致,只能在简静的后背上轻轻一吻,便倒头睡去,一夜无话。
上海机场,朱婷穿着一套真丝长裙,像一只鲜艳的蝴蝶扑进了易航的怀里,为了这次来见他,她耗费六个小时做的一头栗色大卷发,此时就像八爪鱼的触手,裹挟在他的胸前、肩头和手臂上。
对于朱婷的热情,易航则显得有点漫不经心的疏离,他应付地回应着她,以在大庭广众不雅观为由,试图把自己身上的这个‘粘人精’剥离开来。
“好吧,”朱婷急切地说:“咱们快点回去,回去再让我亲个够。”
牵着易航的衣角,还像热恋时那样腻歪着他,进屋后,朱婷熟悉地换上自己专属的毛绒兔兔拖鞋,往沙发上一靠,等着易航为她亲手制作的柠檬蜂蜜茶。
“这几天单位有点忙,我没有买菜,我们是出去吃还是到小区门口那家餐馆端几个菜上来?”易航问。
“就点门口那家的吧,我不想出门吃饭,就想和你在家说说话。”朱婷嗲声嗲气地说。
两人吃着饭,朱婷深情地看着她的男人,从眼底溢出来的欢喜让易航不敢回视,只好把注意力放在几盘菜上,用力扒着碗里的饭,装出一幅很好吃的样子。
朱婷对男友的内心变化毫无任何感知,她手上吃着饭,两只脚却把鞋脱了,不老实地踩在他的脚背上,她喜欢这样有事没事的撩拨他。
眼前的这个男人有一张英俊非凡的脸,就像夜空中最明亮的星辰,他的每次凝视、每次嘴角漾起的弧度都让自己沉醉其中,最重要的是这么完美的男子是属于我一个人的,朱婷心驰神往地想着,发出了痴痴的笑。
“笑什么呢?快点吃饭吧,吃完饭我有话跟你说。”他被她的花痴表情搞的心里有点难受。
吃完饭,易航收拾餐桌,朱婷则坐在沙发上,双手抱着小靠枕,猜测着他要跟她说的事,十有八九是关于工作上的好消息吧。
终于他来了,他坐下了,但从表情上看怎么没有要汇报好消息的高兴劲儿?
几番犹豫,他不知如何开口,正在迟疑,朱婷抢先问道,“是不是进了你心心念念的投资部?” 易航听闻只好改口,接着她的话回答,“是的,做投资助理,目前跟着经理做一个大项目,是个难得的提升机会。”
“那太好了,我们家易航是最最棒的。”朱婷真心为他感到高兴,“你早说嘛,我们应该出去吃顿大餐好好的庆祝一番啊。”
易航却对她的话置若罔闻,坐在一边越发拘谨,好半天后,才吞吞吐吐地开口说:“还……还有一件事要跟你说,我们……我们分手吧。”
自己是不是幻听了?朱婷愣在那里,脸上的笑容也僵住,看着他一脸为难的样子,自己肯定没有听错,是他说的,要分手!分手!!
好一会后,她才用颤抖的声音问出一句,“为什么?”
“对不起,朱婷,我也不想这样……我要结婚了,我要留在上海,我不能娶你,我对不起你……”他半跪在她面前,语无伦次地说着。
朱婷知道,易航说话的习惯,只要是关键时刻,因为紧张,他的每一句话前都会以‘我’或者‘我们’开头。
“可不可以不分手?你都不问问我,我不要分手。”朱婷呜呜地哭了起来。易航听着她的呼喊,像一截木头一样没有反应。
“求求你不要跟我分手,好不好?好不好……”朱婷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双手摇晃着他的胳膊,而他却像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幕,打定主意不能与她妥协,嘴里只是不停地向她重复着那句,“对不起,对不起……”
泪水模糊了双眼,她什么也看不清了,只知道自己用了最大的力气,把他推开,他跌坐在地上,一脸惊讶地看着她。
朱婷用手背擦了把眼泪,看见倒在地上的这个男人,她怒火攻心,真想冲上去咬死他,只见娇滴滴的公主此刻也能化身成女魔鬼,跃身扑到他的身上。
易航还以为她要冲过来对自己一顿拳打脚踢,没想到她却用自己的唇堵上了他的唇,一通似亲非亲、似咬非咬的吸食,她火热的唇袭上他的脸颊、耳朵、颈部,她的双爪撕扯着他的衣服,野蛮的对他攻城掠地。
这不是正常的朱婷,正常情况下她的吻都是极尽温柔的,这是一种兽性的征服,是她对他背叛的报复。
当她的手探向下方,隔着布料试图蹂躏他最敏感的部位时,他低哼一声,快速钳制住她疯狂的魔爪。朱婷双手被限制,就像一只螃蟹失去了大夹子,只能趴伏在他的身上,用嘴继续啃食他。
终于她累了,停止了一切进攻,伏在他胸前放肆地大哭,声嘶力竭的要哭干最后一滴眼泪似的,直到她的哭声渐渐微弱下去,好半天他们两人都不声不响地保持那样的姿势,好像时间都静止了。易航一直不敢动,他怕自己稍微一动就会再次刺激对方。
最后,他们松开彼此,朱婷背靠沙发坐在地上,她已无心整理自己乱糟糟的头发和裙子,易航则坐在她对面的茶几上,耷拉着脑袋,一副听凭发落的样子。
看着他脖子上、胸前被自己撕咬的红痕,朱婷似乎又有点于心不忍,僵持了半天,她哑着声音问道,“你要娶的女人是谁?”
易航嘴唇微启,看不出来在说话,声音不大但异常清晰地钻进朱婷的耳朵,“我们副行长的女儿。”
朱婷似有所悟,轻嗤一声说道,“我早该想到的,你那么受女人欢迎……娶了她,你就可以平步青云了。”
“随你怎么想吧,是我对不起你,但事情到了这一步,我也没有其它办法。”
朱婷用手臂撑着沙发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曾让她魂牵梦萦的男子,疲惫地扶着自己的小行李箱向门口走去。
走到鞋柜旁,她换上穿来的细跟凉鞋,在脱下兔兔拖鞋那一刻,她想到了,也许在她走出这扇门后,易航就会把这双可爱的拖鞋丢掉,因为这里不久要迎来另一个女子了。
在转动门把手前,她知道当这扇门关闭的那刻,他们之间的关系将再无交集。但她没有回头,努力让自己平静地说:“我成全你,恭喜你达成所愿,再见!”
出了小区大门,才发现天色已晚,这座城市这么大,自己该何去何从?
拖着行李箱走了好远的路,直到她觉得有点迷路了,偶有路过的一两个陌生男人回头打量她,这让她开始感到害怕,有谁能帮帮她尽快离开这里,她只想回家。
掏出手机,她害怕的手指都有点打颤了,打给谁好呢?她在通讯录里搜索着,突然,王亦诚这个名字跳入眼帘,对,认识的人里,除了刚才抛弃自己的那个人以外,就只有王亦诚在上海了。
电话接通后,她怯懦地说:“是王亦诚吗?我是朱婷,我在上海,有点迷路了,你方不方便……”
不等她说完,对方就说可以尽快来接她,让她告知附近的标志性建筑或者路牌之类的,她大概地讲了一下后,王亦诚让她走到最近的便利店或者明显的招牌下,等着他。
不到二十分钟,一辆出租车驶来停在马路旁,王亦诚小跑着来到她身边,看到她憔悴的面容和红肿的双眼,心里明白了几分。
他什么也没问,接过她的行李箱,坐上出租车,带她来到一家商务型酒店,办理了入住,然后把她送到房间,临走前叮嘱说:“早点休息吧,我家距离这间酒店不远,明天早上再来看你,你可以安心住上一晚。”
朱婷洗澡时在想,刚才自己的样子一定吓到王亦诚了,只能等明天再跟他解释一番,转念一想,其实也没啥好解释的,他那么聪明的人,肯定能猜到原因。
洗了个热水澡后感觉好多了,手脚不那么冰凉了,她站在大大的落地窗前,打量着城市的夜景,万千灯光证明了这里的确是繁华的不夜城,但是今天的她在这座城里就是一个笑话,一出悲剧,好比一只被遗弃的孤单小猫,喵喵地叫着,舔舐着流血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