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第 26 章 ...
-
元府路的房子是魏介行爷爷奶奶留下的老房子,是北城最昂贵的学区房之一,魏介行读初中时曾在这里暂住过几年。
这里离着北城天文馆没多远,里头装的可都是魏介行的宝贝。
那房子对魏介行有多重要,文榕是最清楚的。
从他中学时起,元府路就是魏介行观星的“基地”。但凡找不到魏介行的时候,他一定是窝在那里摆弄他那些望远镜。哪怕是现在,他也一直保留这个习惯,时不时会去那里住一晚。
文榕曾提过一嘴,让魏介行把他的那些望远镜搬走,房子租出去,好歹也是一笔收入。但魏介行没同意。
家里也不缺那点租金,这套房就一直空置到现在。
她也是没想到,魏介行竟然愿意将房子让出来给孟稚颜住。
“没什么舍不得的,房子而已。”魏介行手把手教小星星将一个纸片放在了最合适的角度,歪歪扭扭的纸片“塔”摇摇欲坠,却就是不倒。
他这才抬头,看了眼孟稚颜,“元府路的房子两室一厅,但只有一间能住人,另一间里头放了些器材设备。你要愿意,随时可以搬过去。”
孟稚颜当然愿意。
租谁的房子都是租,若是文姨家有现成的可以出租的空房子,她自然愿意租文姨家的。
魏介行颔首:“那行,晚点我带你去看看房子。”
“不用看。”他家的房子,孟稚颜还有什么不放心的,“我到时直接搬过去就行。对了,租金多少?我待会儿按押一付三,先把钱转过去。”
“给什么租金?”文榕连连摆手,“颜颜你是不知道当初你妈帮了我多少,如今你住个房子还要收你租金,我怎么好意思?”
“那怎么行。”孟稚颜坚持,“您要不收租金,我才不好意思去住。”
“你这孩子,咋那么倔呢?文姨不缺钱,再说那房子也一直是空着的。”文榕再三拒绝,“你听文姨的,踏踏实实住着就行了。”
孟稚颜不答应,“该怎样就怎样,这租金必须要给。”
“都别争了。”魏介行知道自己要不介入,这场拉锯战估计还能持续下去,“月租金就按你租的这间房子算吧,我妈不要,你给我。”
“你缺那点钱?”文榕哭笑不得。
“这不是缺不缺钱的事。”魏介行也没多解释,对孟稚颜道:“微信转账就行。”
孟稚颜心里对魏介行的感激更深一层:“好。”
送孟稚颜和小星星到康复机构,魏介行开车送文榕回凰墅的家,顺便拿元府路那套房的钥匙。
文榕问:“你怎么突然就愿意让出你那房子了?”
“她不是您老同学的女儿?”魏介行握着方向盘,目不斜视,“上次她找工作那事,您一直怪我不帮忙来着,这次能帮就帮了。”
文榕瞧了瞧儿子,“就是这样?”
“不然呢?”魏介行淡淡道,“还是您希望我跟她怎样?”
“那倒不是。”文榕忙否认,“她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妈就是想你跟她怎样,也不行啊!你们俩啊,没那个缘分。”
魏介行沉默地开着车,良久,才突然问:“她为什么离婚?”
“谁?”
文榕昨晚没睡好,这会儿有点昏昏欲睡,听到魏介行问一时没反应过来,寻思了一会儿才明白:“哦,你说颜颜啊。她为啥离婚我还真不知道,不过那男的肯定人品不行,我听你黎姨说,从小星星出生到现在,那人根本就没怎么管过小星星,对小星星完全不闻不问。”
文榕有些唏嘘,“说到底,颜颜是十八九岁跟人家在一起的,那会儿她年纪小,怕是也不会识人。哎,也是可怜可叹。”
她说完,又有些奇怪,“你怎么突然对颜颜的事儿感兴趣了?”
魏介行的表情是一贯的淡漠,“她们孤儿寡母背井离乡,我还以为有别的隐情。”
“能有什么别的隐情?还不就是为了给小星星治病。爸爸不管孩子,当妈的总不能不管。”文榕叹气,“其实颜颜家的条件,之前也算不得差。她妈妈是高中老师,爸爸是大学教授。你黎姨说,颜颜爸爸去世前,颜颜也是被当公主一样宠大的,只是后来遭了不少罪。都说婚姻是女人的第二次投胎,颜颜就是摊上了不靠谱的老公,不然怎么也不会落到现在这个田地......”
“小星星的病,是天生的?”
“不是,后天的。我听颜颜说,这孩子以前可乖着呢,爱笑,嘴巴也甜,很会叫人。就是两岁的时候受了刺激,突然就变这样了,跟谁都不说话,也不对视。”
具体受了什么刺激,孟稚颜好像不愿多说,文榕当时也就没再问。
回家拿了钥匙,文榕本想跟魏介行一起去帮孟稚颜搬家。可昨晚没怎么睡,再加上前几天身体有点不舒服,她这会儿实在有些撑不住。
魏介行看她脸色不太好,“您在家休息,钥匙我送过去就是。”
“那也好。”文榕揉了揉太阳穴,有些疲惫地说,“你顺便帮颜颜搬家吧,跟颜颜说声,过几天我再去看她和孩子。”
房间里,孟稚颜望着满屋东西,颇有点头大。
平时她好像也没买啥,可真正收拾起来,才发现东西还不少。
光是卧室里的衣服被褥书籍玩具之类,就整理了两个大行李袋,外加一个行李箱。
卧室整理完,又去厨房忙活时,外头有人敲门。
孟稚颜以为文榕来了,忙奔过去拉开门:“文姨,您——”
瞧见门口挺拔修长的身影,后面的字,戛然而止。
“我妈不过来了。”魏介行神色淡然,“她让我来帮你搬家。”
“那谢谢了。”孟稚颜忙将魏介行迎进来,给他递了瓶矿泉水,“魏总,您先坐着歇会儿。厨房还有点东西,我马上收拾好。”
之前冯千樾心血来潮买了个颇大的电烤箱,她就用来做过一次蛋挞,还没成功,后来便弃之不用了。孟稚颜来了后,隔三差五会照着网上的食谱做一些烤面包、小饼干或是烤鸡翅什么的。
孟稚颜最先将电烤箱搬到纸箱里,随后又放入杂七杂八的蒸锅、电饭锅、热水壶、炒锅等。
箱子挺沉的,孟稚颜试了两次没搬起来,干脆用力拖着纸箱往厨房外走。
魏介行听见动静进屋,大步过来搬起纸箱,“我来吧。”
声音随着魏介行俯身的动作,几乎是擦着她耳畔落下。孟稚颜猝不及防,忙道了声“谢谢。”
魏介行先搬那箱东西下楼。很快,又再度上来,拎起行李袋放在箱子上,一手提起另一个行李袋,“走吧。”
孟稚颜:“......”
本来是她搬家,结果竟空着手,什么都没拿。
坐上车,孟稚颜第一时间开口:“魏总,我把租金转你了。这两天麻烦魏总了,谢谢。”
魏介行系安全带的动作顿住,转过头注视着她,“知道你从昨晚上到现在,跟我说了多少声谢谢吗?”
孟稚颜怔了怔,“不.....知道。”
“十次。”魏介行说,“你跟别人也是这么客气?”
“不是,我是真的很感谢魏总......”对别人,她可从没说过这么多谢谢。
“十一次了。”魏介行发动车子。
孟稚颜干脆闭嘴。
他不爱听,那她不说好了。
一时之间,两个人都没再开口。
赵秋阳的一通来电打破了沉默:“孟小姐,案子开庭时间定了,下周三下午两点,准时开庭。”
孟稚颜没想到这么快,“好,我提前请好假回安城。”
“你可以早点来律所,咱们简单碰一下,再一起去法院。”赵秋阳说。
“好的,到时见,赵律师。”
“赵律师”这三个字,落在魏介行耳里,拨动了某根记忆的弦。
魏介行若无其事地开口:“要回安城见朋友?”
“不是,”孟稚颜摇头,“小星星抚养费的官司,下周三开庭。”
魏介行有些意外,“小星星的生父,不愿付抚养费?”
“何止。”孟稚颜抿唇,“他不愿付的钱,可太多了。”
抚养费、治疗费,连姐姐给小星星留下的遗产,都不想给小星星一分。
魏介行看了孟稚颜一眼,“那刚才给你打电话的是......”
“我请的代理律师。”孟稚颜说,“他是我大学同学的堂哥,在安城还挺有名的。”
魏介行眉眼微不可觉地动了动。
原来这人,就是赵赫口中那晚和孟稚颜在家里有约的赵律师。
元府路小区无论地段还是环境,都比汉芳小区要好太多。
孟稚颜严重怀疑魏介行的租金给得太低了,就这条件,收双倍也不为过。
然而面对孟稚颜表示可以调高租金的要求,魏介行反应很平淡,“若真为了租金,这房子也不会租给你。”
孟稚颜很想再道声谢,忍住了。
停好车,魏介行替孟稚颜将东西拿上去,顺便将比较沉的纸箱搬进了厨房。
“房子我让小时工收拾过了。”魏介行将钥匙递给她,“我妈说,她过几天再来看你和孩子。”
孟稚颜答应着,伸手去接钥匙,魏介行的指腹不经意碰到她的手指尖,微凉的,痒痒的。
两人触电般不约而同地快速缩回手,场面一度有些尴尬。
魏介行没有再停留,“我还有事,先走了。”
孟稚颜送他电梯口,这才回屋。
这房子南北通透,光线明亮,屋里很是干净。
房间里两个卧室,一间卧室的门关着,应该就是魏介行说的,放了许多器材设备的房间。另一间卧室门是开的,里头收拾得格外整洁,显然,这就是她和小星星要住的地方。
孟稚颜将被褥铺好,回头看窗外时,阳光明澈,天空湛蓝,一只圆滚滚胖乎乎的小麻雀落在窗台边,清脆地叫着。
孟稚颜注视着这只小小的麻雀,心情突然就变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