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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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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的街道上,车辆寥寥无几。
“你别误会,”从后视镜里瞥到孟稚颜神情有点愣愣的,魏介行总算解释了一句,“你是乐景的员工,真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也正常。”
孟稚颜“嗯”一声,“我知道。魏总放心,我肯定不会误会什么。”
魏介行:“......”
明明是他说的不要误会,可她真跟他保证了不会误会,他又只觉心口有什么堵得慌。
魏介行开着车,好半晌没再说话。
孟稚颜只觉困得不行,靠在椅背上睡着了。
前方路口红灯,魏介行缓缓踩下刹车。
孟稚颜身子本是斜靠着的,这会儿停车的惯性使然,脑袋愈发往一边歪去。
魏介行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托住她的头,按下座椅按钮,调整好靠背的角度,这才小心翼翼抽回手。
柔黄的路灯光穿过车窗,落在孟稚颜侧面轮廓近乎完美的脸蛋上,长而卷翘的睫毛在她眼下投落两道蝶翼般的阴影,挺直小巧的鼻梁下,樱粉色的唇瓣微微抿着。
魏介行的嗓子有些干,心跳忽而不受控制地加速。
他别过头去。
心想文女士说得没错,这女孩确实很美。
可惜,她结过婚,离异,带着一个有问题的孩子......
世俗的偏见无孔不入潜移默化,哪怕是他,也无法做到全然不受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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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大理石的地面映着头顶的灯光,明晃晃的耀眼。
从电梯到入户门的短短距离,两侧墙壁竟贴了壁纸,挂着好几副精美油画,无论是装潢还是摆设,都很是奢华。
孟稚颜默默跟在魏介行身后,心想这走廊都这么高级,不知魏介行的房子里头,又是怎样震撼人心。
开门那一刻,她等待着迎接一场眼睛的洗礼。
但出乎她意外的是,客厅里的布置,比她想象的要简洁得多,有点类似于那种极简风,除了沙发、餐桌和茶几,以及落地玻璃窗边一株高大的绿植,几乎就没的东西。
一眼望过去,本就特别大的客厅,显得格外空阔。
魏介行替孟稚颜拿了双新的女士拖鞋,“我妈之前买的,没人穿过。”
拖鞋是娇嫩的桃花粉色,这风格肯定不是文榕自己穿的,怕是文榕为未来儿媳妇买的。
孟稚颜不是特别想换,因为她接了小星星马上就要走。
但目光落在魏介行家里明光锃亮的地板上,还是接了过来:“谢谢。”
她低头换好鞋,别说,这鞋竟还挺合脚。
魏介行将手里的车钥匙随手放在茶几上,回头问她:“要喝点什么吗?”
孟稚颜摇头,不知是这房间太大了还是怎么,明明魏介行就在眼前,但两人好像隔了好远。
而且深更半夜和魏介行共处一室,总感觉有点怪怪的。
她四下望了望,“小星星呢?”
“我妈应该带着她睡了。”魏介行示意她坐着等会儿,“我这就去抱孩子出来。”
“好,谢谢。”
魏介行朝着客房方向去了。孟稚颜听到轻而持续的敲门声,但迟迟没人回应。
过了一会儿,魏介行才回来,有点抱歉:“我妈把门反锁了,敲门也没应。要不,我给她打个电话?”
这会儿已经快四点半了,再有两个多小时,小星星都该起床了。
孟稚颜想了想,“算了,别吵醒文姨。”
魏介行也没坚持,“那我带你去房间休息。”
往房间方向走时,魏介行才突然想起个问题。
这房子虽然是个快两百平的大平层,但其实除了客厅,也就三个房间能住人,一间主卧,两间客房,还有一间是书房。
两间客房里,只有一间铺了床褥。
文榕心情好时,会过来给魏介新做晚饭,有时赶上下雨或太晚了,就会在这儿住一晚。
另一间客房,常年空置。最早床上还是有被褥的,后来文榕干脆撤了,“反正铺着也是接灰,不如收了。”
所以如果带孟稚颜去房间休息的话......其实只有一个地方可以去。
魏介行脚步没顿,领着孟稚颜径直往前,推开了走廊尽头靠左边房间的门。
这房间里头是和客厅一模一样的极简风格。除了铺着米灰色被褥的床,外加一个同色系的单人沙发椅,多余的家具是一个都没有。
孟稚颜早已困得不行,也无暇多看,跟魏介行道了声晚安,就爬上床睡着了。
好像只是才睡了一会儿,可孟稚颜睁眼时,外头已天光大亮。
她吓了一跳,第一反应就是去抓手机,竟然已经快七点了。
每天早六点半准点响起的闹钟,竟然没能叫醒她。
孟稚颜飞快下床,在房间里转了转才找到洗手间的所在。
好家伙,这洗手间加浴室的面积,简直比孟稚颜租房的那间卧室还大。
台面一角,有一管用了一半的牙膏,旁边那个颇具简洁风格的杯子里,插着支蓝色的单人牙刷。
想着自己住的应是客房,那这里之前也有客人来住过,似乎也没什么意外的。
孟稚颜不敢多停留,胡乱洗了把脸。
怕魏介行和文榕还在休息,她动作极轻地拧开房门,轻手轻脚出去。结果还没走几步,就听到文榕的声音从客厅里传来:“昨晚颜颜的事,怎么解决的?”
“别人道歉,和解了。”
“那就好。”文榕放下心来,“颜颜昨晚没跟你一起回来?”
“回来了。”魏介行说,“在我房里休息。”
文榕“哦”了一声,突然意识到什么,“那你昨晚睡哪儿?你不会就睡另外那间客房吧?”
魏介行点点头:“对。”
“那房里连床单被子都没有,你就这么睡的?”文榕嗓门顿时大了起来,“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您小点声。”是魏介行刻意压低的声音,“孟稚颜和孩子还在睡觉。”
“我知道,用不着你说!”文榕仍是气鼓鼓的,不过声音明显小了许多,“你说你都多大的人了,睡觉不知道铺床单就算了,你好歹拿床被子出来啊?就这么睡着,啥也不垫,啥也不盖,你就不难受,就不怕感冒?”
这才五月的天,晚上还是有些凉的。
“床单被褥都在您睡的房间里,我怕把您和孩子吵醒了。”
“你房间的衣帽间里也有啊,你随便拿一套不行吗?”
“等我想起来拿的时候,她都睡了。”魏介行说,“吵醒别人也不合适,再说晚上也不冷。”
站在走廊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的孟稚颜:“......”
心情这叫一个复杂,她睡的,是他的床?
昨晚她是觉着被子上有种挺温暖挺清新的气息,像是沐浴液的味道,淡淡的,闻着还挺舒服。当时也没多想,只当是被子本来的味道,整个儿把自己裹在被子里,睡得还特别沉。
这要知道她睡的是魏介行的床,怕是她会半宿无眠,何至于闹铃都闹不醒她。
外头文榕还在不停输出:“对,不冷,一点儿都不冷。之前是谁熬夜赶工作,忙到半夜往沙发上一躺就睡了,结果发烧第二天起不来床的?”
魏介行也不跟她吵,只一味转移话题:“妈,你饿不饿,要不先吃点东西?”
一句话又让文榕火大:“你这能有什么让我吃的?你看看你住的这破地儿,要啥啥没有,整个跟家徒四壁似的,空空荡荡,冷冷清清,我看着我都窝心。让你赶紧找个老婆,好歹也热闹点儿,你就是不听。”
文榕提到这事就来气,简直越说越气。
“早餐我都买回来了,我给你拿过来。”魏介行也不接茬,起身去厨房拿早餐,一眼瞧见走廊里的孟稚颜,脚步顿了顿,“起了?”
想到昨晚自己睡的是他的房间,孟稚颜只觉不自在,轻轻点了点头。
魏介行回身从沙发上拎起一个超市购物袋,走过来递给孟稚颜:“洗漱完过来吃早饭。”
里头是新买的毛巾、牙刷、牙膏等洗漱用品,给小星星买的是儿童版的,孟稚颜道了声谢:“谢谢魏总。”
心道昨晚他们回来都快四点半了,他这一大早出去又是买早餐又是买这些东西,就没怎么睡吧?
“颜颜你醒了啊?”文榕也走过来,看到孟稚颜顿时愣住了,“你这脸上,怎么回事?”
“被合租的女生挠了一下。”孟稚颜不好意思地说,“没什么事,过几天就好了。”
“这么长两道划痕,还没事?”文榕说着,转头又瞪魏介行,“你刚怎么没跟我说颜颜受伤了?就这都能和解?”
“是我要和解的,您放心,我也没吃亏。”孟稚颜忙道,“我毕竟跟她住一起,也不想闹太僵。”
“颜颜,不是我说,你就不应该再和别人合住了。”文榕心直口快,“你带着个孩子,这万一以后再闹矛盾怎么办?”
这事孟稚颜昨晚在派出所时也想过,“我是打算跟房东沟通下,看能不能换个租客。若不能,我再重新找房子。”
“就算换租客,重新租房,那也不能保证你一定能遇到靠谱的租客啊。”文榕想了想,“颜颜,要不然,你搬到我那儿去住如何?介行平时不回来,你魏叔老也不在家,你要能搬过去,文姨也有伴儿了。”
孟稚颜知道文榕是好意,但这好意,她只能心领了。
魏介行和魏昌明再不在家呆着,也总有回来的时候。她和小星星长久在那儿住着,算怎么回事呢?
文榕劝不动她,也没辙,“那待会儿吃完早饭我和介行送你回去,别又碰到那女孩发生什么矛盾。”
他们的担心是多余的,那个女生昨晚压根就没回来。
门口那女生的拖鞋东一只西一只扔着,客厅里的灯都没关,昨晚走时是什么样,还是什么样。
几人刚进屋没多会儿,房东就给孟稚颜打来电话,“小孟,小侯到底怎么回事?一大早警察就跟我打电话,说我这里有人卖/淫/嫖/娼被拘留了?”
孟稚颜心道,他们还真被拘留了吗?
“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孟稚颜将昨晚的事简单说了下,“我知道的,大概就是这些。”
“怪不得警察说那对男女要拘三天,还让我加强房屋出租管理。”房东很恼火,“真是晦气,这本来是我儿子的婚房,我想着合同到期再跟你们说退租的,哪成想临了给我来这么一出。小孟你现在赶紧找房搬走吧,押金待会儿我退你微信上。”
孟稚颜微愣,“这房子您不租了吗?”
“还租?我还敢租吗?”房东特别生气,“三天后等那个小侯出来,我让她马上拿行李滚蛋!到时工人进场重新装修,以后都不出租了!”
“......”
“这谁?是房东吗?”文榕问。
“嗯,他说房子要装修,不打算出租了。”孟稚颜倒也没太在意,“待会儿送小星星去康复机构,我就找房子去。”
好在今天周六,她有时间。
“要我说,干脆别找房子了。”文榕再三劝说孟稚颜搬到她那儿,“你就住我那儿,也有个照应。”
孟稚颜只是不肯,随口扯了个理由,“凰墅太远,我上班和送小星星都挺不方便的。”
文榕想想也是:“那我让亲戚朋友帮你打听打听,有没合适的房子。”
魏介行这会儿正教小星星用纸片搭积木,淡淡接过话茬,“元府路不是还有套房子?离着公司和康复机构都近。”
文榕一整个错愕加震惊:“那房子,你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