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斋]强制报恩》冰棠釉

136、第 136 章 认罪书

　　传闻张崇岳在诏狱中留下带血的认罪书后便凭空消失了。

　　而那间诏狱牢房也是血迹斑斑，墙上地上布满了不明生物的抓痕，像是某种猛兽发狂留下的痕迹。

　　总之是触目惊心，大理寺的狱卒甚至不敢靠得太近。

　　有流言说是怨魂索命，恶鬼将张崇岳啃得连骨头渣子也不剩。

　　证据就是大理寺在张崇岳莫名其妙失踪之后请了司天台国师亲自出马在诏狱秘密做了一场法事。

　　法事持续了三天。

　　可见怨魂的怨气是何等的深重。

　　而张崇岳那厚厚的一叠认罪书被大理寺卿赵清河亲手直接交给了皇帝。

　　按照沈流萤原本的计划，只要有了张崇岳的亲笔认罪书，铁证如山，不怕扳不倒李弘睿和萧家。

　　这样不仅能把姐姐解救出来，还能一举为哥哥报仇！

　　如此沈流萤不仅实现了对穆红缨的承诺替她报仇，还在她自己的复仇之路上前进了一大步。

　　胜利的曙光就在眼前。

　　等到萧家倒台，再为哥哥翻案正名、沉冤昭雪，该不会太难。

　　皇宫，御书房。

　　赵清河跪在御书房的大案前，双手托着那叠认罪书高举过头顶。

　　内侍总管走下来将认罪书接了过去，打算转呈给皇帝。

　　建隆帝李胤玄只斜眼瞥了内侍总管手里那叠带血的认罪书一眼，没接，也没看，只淡淡道：“爱卿觉得如何？”

　　赵清河跪在房中，微微垂眸，脊背挺得笔直：“但凭陛下做主。”

　　房中静默良久，久到赵清河觉得自己的腿都要跪麻了，上方终于传来建隆帝略沉的声音：“事情就到此为止吧。”

　　赵清河拱手磕头：“微臣谨记。”

　　建隆帝很满意赵清河的识时务，语气都变得轻松起来，挥挥手示意身边的内侍去搀扶赵清河：“还不快去将赵爱卿扶起来，替朕送送爱卿。”

　　内侍总管笑得满脸都是褶子，弯腰把赵清河扶起来：“赵大人，这边请。”

　　赵清河起身的时候颤了一下，看了腿是真的麻了，但面上还是不动声色，拱手行礼：“微臣告退。”

　　美人薪的事情最后由张崇岳一人担心，皇帝有意包庇李弘睿和萧家。

　　消息是赵清浔通过传音镜告诉沈流萤的。

　　彼时沈流萤正在国师府和姜承渊一起喝下午茶。

　　察觉到传音镜的震动，沈流萤原本是打算避开姜承渊再接起来的。

　　姜承渊捧着青花瓷茶杯，深深嗅了一口茶香，笑道：“你有什么是我不能听的，就在这里接。”

　　传音镜接通，赵清浔的声音从里面传过来。

　　“念念，证据交到皇帝手里，被皇帝按下来了，要张崇岳一力承担，保下齐王和萧家。”

　　沈流萤嗓子有些发紧，干巴巴地回复了一句：“知道了。”

　　然后她就挂断了电话。

　　对面的姜承渊放下茶杯，笑道：“阿萤怎么看着有些心虚，是怕我听到什么不该听到的吗？”

　　沈流萤当即否认：“没有。”

　　“那就是怕我知道你们在齐王府偷偷见面？”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沈流萤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惊讶无从掩饰，但她控制住了自己的眼神不去看姜承渊的表情，只是如之前一般，微微垂眸看着桌面。

　　“没有。”她的声音依旧有些干巴。

　　姜承渊的视线一直放在沈流萤的脸上，将她那些细微的神情变化都看在眼里，此刻笑出声来，伸手从容而优雅地提起茶壶圆润的把手，微微转腕，清亮芬芳的茶汤便从壶口奔涌而出，落入沈流萤面前的茶杯。

　　“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善妒。”姜承渊似乎是摆出了一副正宫的做派，有底气得很。

　　实则，姜承渊的内心在疯狂叫嚣：我比你想象的还要善妒，你看向赵清浔的每一眼都叫他抓心挠肝似得无比难受，真恨不得把沈流萤绑在自己身边，叫她每时每刻都只能看着自己，再看不到别的男人。

　　“白娆还在皇帝身边，只要她一日得宠，美人薪的真相就一日不会完全揭开。”姜承渊端起自己的茶杯，跟沈流萤放在面前的茶杯轻轻一碰，然后仰头一饮而尽。

　　不像是在饮茶，倒像是在喝酒，还是借酒消愁的那种。

　　沈流萤的脸色有点不大好看，不知道是因为自己计划的失策，还是因为姜承渊前面那些似有若无的阴阳怪气，又或者兼而有之。

　　她不喜欢这种被单方面压制的场面。

　　或许碍于形势不利或者其他考量她会暂时地选择屈服，但只要形势改变胜算在我，她就会奋起反抗。

　　能屈能伸在她这里是绝对的褒义词，甚至是难能可贵的褒奖。

　　她绝对欣赏一腔孤勇一片冰心之人，但她好像做不到了。

　　因为前车之鉴实在是太过壮烈。

　　沈流萤终于抬眼，坦然望向对面已经又给自己添了一回茶的姜承渊，微微勾起唇角，露出一个勉强的笑来。

　　她拿起自己面前的茶杯，学着刚刚姜承渊的样子跟他碰了碰杯，杯子送到自己嘴边却又停住：“受教了，但我私心希望白娆在皇帝身边多待一段时间。”

　　说完，沈流萤才仰头，将茶水一饮而尽。

　　姜承渊握着茶杯，脸上近乎完美的表情又一瞬间的凝滞。

　　他在思考沈流萤刚刚这句话的意思。

　　是她另有计划，还是他自作多情？

　　沈流萤拿着空茶杯朝他展示空杯，就好像喝酒之人展示自己的空碗。

　　她很满意姜承渊神情里带上的一点点思忖意味，唇边的笑意不断放大。

　　一个沉湎酒色的昏君，应该付出应有的代价。

　　姜承渊也不能否认这一点。

　　有风起，穿过两人之前的距离带起两人的发丝在空中飞舞。

　　姜承渊伸手接住一片被吹进来的落叶，终于收起了自己心中翻涌的思绪。

　　无论如何，秋天要来了。

　　“阿萤，秋天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