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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第 111 章 三角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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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三日之期便过,到了姜承渊拆纱布的时候,玄阳子给的解药到底是否能够见效,便看今日。
琢言正坐在姜承渊的床边,举着勺子给他喂虾仁水晶馄饨。
“她还没回来了吗?”
“没有。”
“分明是在躲着我,小骗子。”姜承渊喃喃自语。
琢言举着勺子,颇有些无助。
虽然姜承渊的眼睛上蒙着纱布,但还是能从他的语气里听出浓浓的失落。
琢言看了一眼站在身边的鉴言。
后者浑然未觉,注意力全在手里的牛肉饼上。
琢言默默翻了个白眼,求救般看向谢凌之。
谢凌之正抱着手臂靠在门框上,接收到琢言的眼神,恍若未见,施施然转头,状似无意地感叹了一句:“今天的阳光可真晒啊!”
琢言又是一个白眼。
他把勺子放回空碗,起身把碗放到桌上,顿了顿才折回,对姜承渊道:“主子,今日阳光很不错,我帮你把纱布拆了吧,想来你的眼睛应该恢复了。”
在琢言的手碰到纱布之前,姜承渊别开了头,生硬道:“等她回来再拆吧。”
“是,主子。”
“所以她从昨天到现在,都去了哪里?”姜承渊沉声问道,这句话是说给谢凌之的。
谢凌之于是站直,把沈流萤这段时间的大致行踪一一道来。
*
那天见了李弘睿之后,沈流萤是打算按照名单把失踪女童的家属全部走访一遍的。
但在这之前,她须得先去一趟赵府拜访一下赵大人,可是当她站在赵府门前的时候,忽然又退缩了。
遇到赵清浔怎么办?
他会不会以为自己是上门来要说法的,觉得自己死缠烂打。
他说他需要一点时间冷静思考,她不是等不起。
沈流萤顿觉烦躁,找了个墙角开始默默以头撞墙。
恰好有一面善老妪经过,看到沈流萤的样子,上前关怀道:“小娘子,你没事吧?我送你去附近的医馆?哦,这边离赵家最近,赵家二郎可是神仙一般的人物,他会帮你医治。”
沈流萤大囧:“不了大娘,我没事。”
大娘依旧慈眉善目:“赵家二郎大部分时间都不收诊费的,而且医术绝对不会差,他八岁的时候就把一个中暑昏倒在赵府门前的男人给治好了!”
沈流萤登时抬头挺胸原地打了一套养生拳证明给大娘看:“大娘你看,我真的没事。”
大娘脸上的微笑有片刻的僵硬,最后还是点点头:“没事就好。”
说完她就提着篮子慢慢走开了。
沈流萤很想仰天长啸,但她还是矜持地克制住了这种想法。
最后她还是硬着头皮找到门房去通报,说是国师府沈流萤有要事找赵大人。
儿女情长事小,惩恶扬善事大。
在前厅等待管家回复的间隙,沈流萤当真是如坐针毡,如芒在背,生怕一个不注意赵清浔就从哪个角落里拐了出来。
在最终的判决下来之前,她尽可以当一只缩头的乌龟,不问不看不关心。
幸好管家很快折回,把她领去了赵清明的书房。
赵清明的书房恰在府内中央位置,赵府整体占地面积并不大,略微走几步便到了。
沈流萤今日是来交托玄阴子的认罪书的。
玄阴子自然不比姜承渊,重刑之下很快就会把肚子里的脏东西全吐出来,更不要说为了得到保命解药,自然就把受萧贵妃指使利用美人薪妖术造出白娆献给皇帝争宠这件事情吐了个一干二净。
赵清明看完这封认罪书,自是满目沉重,他将厚厚一叠纸张压在桌上,起身走到窗前。
“沈娘子你看这窗外,蔷薇已经落尽,栀子开得正好,花开花落自有时节,现在还没到能一举扳倒萧家的时候。”
先将萧家和李弘睿抛开,是先前沈流萤和赵清明达成的一致策略,减少事情的复杂性就是减少事情的变数。
这样他们可以更快把姜承渊从诏狱里接出来。
但是现在,沈流萤手里已经有了绝对的证据,这份认罪书一公开,滔天的民怨能把齐王府吞没。
赵清明终于转过身来,眉目深沉:“抱歉,我还不能冒这个险。”
前人之见尚且历历在目,上一个不顾一切平冤的人已经葬身在了某个不被人知晓的角落,连尸骨都没有留下。
沈流萤似早有此预期笑笑:“我明白,其实我今天来见大人,是有其他要事相商,我是为丁北山来的。”
两人在书房密谈良久。
末了,沈流萤告辞欲离去。
赵清明顿了顿,还是叫住了沈流萤:“沈娘子。”
沈流萤回头。
“你和二郎的婚约……是家父听信了道士之言这才上门求亲,彼时你还小,如今若是不愿,自可解除,赵家没有二话,这些年给沈家的贴补也不用奉还。毕竟二郎先天不足,这桩婚事原本就于你不公。”赵清明说的真诚。
当年赵家兄弟的父亲赵友德遍寻古籍不得弥补赵清浔先天不足之法,只能转向求仙问道。
恰好遇一仙师指路,说是与青州一名叫沈流萤的女子定亲,可为赵清浔延寿。
赵友德别无他法,只能上门求亲,便有了这一桩婚约。
如今赵友德已不在,赵家的话事人是赵清明。
沈流萤定定地看着赵清明:“我没有不愿,他在一日我便陪着他一日,这便够了。”
赵清明欣慰道:“好孩子,赵家不会辜负你的,去吧。”
沈流萤跟着管家往前门走,恰好遇到了之前那个慈眉善目的老妪。
那老妪刚从厨房跨出来,一眼就见到了沈流萤,热情道:“小娘子,你还是来了,正好,二郎就在此处,我让他给你瞧瞧。”
沈流萤脑子一炸,刚摆手推辞,赵清浔已经从厨房探出头来。
今日的赵清浔一身天蓝色常服,袖子高高挽起,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手里正攥着一根滴着水的党参。
他约莫是要准备什么药膳,听到那大娘的声音便探身出来看,结果不期跟沈流萤四目相对。
空气有一瞬间的凝滞。
沈流萤赶紧解释:“我是来找赵大人的,现在没事了,我先走了。”
说完,她也不等赵清浔回答,越过一脸懵的管家,一溜烟跑了。
赵清浔望着沈流萤有些慌乱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视野了,良久,不自觉低头苦笑。
“冯妈妈,你刚刚说那位小娘子怎么了?”赵清浔折回,继续冲洗那棵党参。
“哦。”冯妈妈还有点呆呆的,闻言回答道,“我刚刚采买回来,遇到这个小娘子在墙角自己撞自己的头,我以为她头疼还是什么,说带她找你看看,她说不用,还当场给我打了一套拳,我看她生龙活虎的,就没在管了,谁知道刚刚又碰到了。”
赵清浔听着冯妈妈的叙述,仿佛看见了沈流萤抓狂的样子,不禁嘴角上扬,眼里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宠溺。
冯妈妈斜着眼睛一觑,作为身经百战的过来人,她茅塞顿开了。
“你认识那个小娘子?”冯妈妈眼神八卦。
赵清浔的神色已经恢复,视线专注地落在手里的药材上:“是啊,那可是国师府的人,有灵力的修士,哪里还需要我来看诊。”
冯妈妈闻言眼神一暗,修士啊,可惜了。
通常修士的寿命会比凡人要长,这一点在赵清浔身上显得更为致命。
冯妈妈长叹一声,忽然闻见一股糊味。
“糟糕!我的菜糊了!”冯妈妈瞬间跳起来。
*
这一日午后沈流萤去了齐王府去了赵府,等从赵府出来的时候,已经是黄昏时分,家家户户炊烟袅袅。
檐角的铜铃被晚风拂过,叮叮当当响了几声,惊起栖在槐树上的几只麻雀。
天际线是旖旎的橙紫色,一层层晕染开去,将远山的轮廓也洇得模糊。
这样美丽的晚霞总是叫人流连,也引人忧伤,沈流萤定定地看了许久。
她还不想回国师府。
末了,她拖着疲惫的身躯去了万安酒楼,等她提着两大壶招牌女儿红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月上中天。
沈流萤去了鬼市。
朝露茶肆,蓝绿色火焰幽幽地燃着,天色如墨,不见半点星光。
苏小果苍白的脸被烛火映照得像是冷库里冻了上千年的僵尸肉,沈流萤每次对上她的脸就忍不住要别开眼去。
当然,她知道,同样的灯光下,她自己的脸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这盏鬼火一样的灯烛是苏小果坚持要点的。
“这是我新研发的,准备在七月七全面登陆朝露茶肆,到时候一定会广受欢迎。”苏小果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
沈流萤于是再一次别开目光。
最近朝露茶楼的生意有些冷清,朝露就请了苏小果来给她出谋划策,提高业绩。
苏小果慷慨地大大收了一笔专家顾问费,然后就在这豪华包房里捣鼓她的力挽狂澜方案,顺便避开国师府里那令人必定心痛的三角恋修罗场。
此时苏小果笑嘻嘻地隔着桌子把阴气森森的脸凑过来:“你说,我给这个灯烛取什么名字比较好?”
她问完,把手里的苹果放到嘴边,咔嚓咔嚓嚼起来,像是在咬人的头骨。
沈流萤视线落在苏小果身后,面无表情道:“我跟赵清浔表明心意了。”
苏小果:嚼嚼嚼……
三息之后,苹果从她手里滑落,在地上滚了三圈。
“你说什么!”